正文 341 萬民同哭 文 / 流利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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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道名見鄭子願沖自己來，眉一挑，三兩下就把人打到了。

    這還是李念歌知道章道名的水平，出手幫忙了，鄭子願才沒有被打傷。

    繼鄭子願和陳明真之後，其他人都不敢再有意見了，又有陳勇和王雲飛打圓場，便坐下來聊天。

    葉叢緣見沒有鬧起來，便讓男女坐在一塊說話。

    陳明真紅著眼楮，“高三畢業之後，我們就要分開啦！”

    這話一出，坐在一圈的男生女生們都有些沉默。

    初中畢業時，大家雖然也分開，但畢竟都在一個省內，即使要見面也不是多難的事。可是高中畢業之後，那就真的是天各一方了。

    “說這些話做什麼呢，過年不還是能夠見面嗎？”葉叢緣揮揮手不以為然地說道。

    朱曉梅看了看葉叢緣，“緣緣，不一樣的。雖然過年還能見面，但不過一年一次，再次見面感覺就是不一樣了。”

    “我如果考不上清大和京大，就到一個北方的一個省去上大學，遠走他鄉，以後都不回來和你們見面了。”鄭子願躺在草地上，惆悵地說道。

    葉叢緣坐得距離他不算遠，扭身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身上，“才十幾歲就說這麼喪氣的話！我們現在就像上升的太陽，應該朝氣蓬勃的！這才高二呢，一個個給我打起精神來。”

    “沒錯，我要努力考上江大！”陳勇首先響應，“畢業之後要拿高工資，讓我爸我媽知道我有出息了！”

    “我進大學後要進學生會，盡快熟悉社會規則，將來在真正的社會上大展拳腳！”

    “我畢業之後要進公司，做高管。有錢了回來投資洛伊市，幫益中建地理園和生物園。”

    “我要自己創業，用賺到的錢給益中建一條新的跑道，別老是煤炭灰跑道。”

    其他同學都一個個開始滿臉憧憬。暢想將來。想著自己畢業之後要大展拳腳，打下一片基業，然後如何如何回來報效母校。

    葉叢緣看得點點頭，“那我們共同努力！”

    “共同努力，大家來一杯！”大家又倒滿酒。然後踫杯。

    之後的日子過得都很平靜，到了三八婦女節，學校組織女生拔河比賽。

    理科重點班只有九個女生，一听到拔河比賽就覺得無語，人數這麼少怎麼拔啊？尤其是第一輪對上的就是文科重點班，里頭女生四十八個。

    即便拔河人數相等，理科重點班所有女生全上，人家隨便挑九個出來對戰，準贏。

    因此開始拔河比賽的時候，葉叢緣他們班第一輪就節節敗退。三盤兩勝，只賽了兩場，第三場沒必要再賽了。

    班上男生早知道女生會輸得很慘，在比賽一結束，便由班上最帥的九個男生，一人拿了一朵玫瑰花上來獻花。

    “我們靠的是腦袋而不是蠻力，這拔河輸了就輸了——”男生們在玫瑰花被獻上之後，紛紛上前來安慰。

    這話一出，就得罪盡了所有拔河贏了的女生，一個個對他們怒目而視。

    章道名樓主摟住葉叢緣的肩膀。“你是白富美，沒力氣正常。”

    那些女生的目光頓時收了回去，看看葉叢緣，又低頭瞧瞧自己。有些自卑傷懷。

    葉叢緣甩開他的手，“我哪里沒有力氣了，如果一對一，我看誰能……咳咳，算了。”說到最後，她意識到自己這話就是在打班上男生的臉。便住了嘴，低頭嗅玫瑰花的清香。

    文科班的女生們看著葉叢緣就位女生手中拿著的玫瑰，心中羨慕卻又無可奈何。人家整個班只有九個女生，自然是萬般受寵愛的，他們文科班？女生寵愛男生還差不多！

    “物以稀為貴，人家在理科班就是金花，我們就普通的山花，沒得比。”有女生互相勸慰。

    “你想多了，我們文科班女生是綠葉，男生才是花朵，我們襯托著男生們呢。下次籃球比賽，我們女生也買禮物送男生，以示寵愛。”另一個女生笑嘻嘻地說道。

    文科班和理科班的男女比例一直都極度不平衡，這也不是個例。過去大家感嘆歸感嘆，但從來沒有過這麼直觀的體驗，這次理科班男生突然紳士風度，讓所有人都看清了這個事實。

    之後好長一段時間大家都在饒有趣味地討論著這個無趣的話題，葉叢緣有時听見很是不解，這有什麼好討論的？有空不如多去看看書，充實一下自己。

    她卻不知道，除了男女比例，那些玫瑰花也是關鍵。在青春時期，這麼貧窮的一個小縣城，玫瑰花是許多女孩子不敢想象的事，但理科班竟然給他們班上所有女生都送了。

    這是一個瑰麗的夢，許多女生都忍不住為自己編織一個這樣的夢。

    在埋頭苦讀的高中生涯，一朵玫瑰花，就是森林里唯一盛開的花朵，帶著青春期的萌動。他們的高中生活很平凡，沒有背叛沒有出軌沒有墮胎，只有如水一樣的平靜和山石一樣的堅韌，所有人都在為自己的前途而奮斗，而埋首。

    之後幾次，葉叢緣和益中的初中同學聚會，竟然被高中同學知道了，交情比較好的安旭、牛執基等喊著叫著加入，倒讓這些定期的聚會有了個名字，“杏花書社”。

    大家在“杏花書社”集結的日子里暢所欲言，在青春正好豪情萬丈的時候，用力的喊出自己的抱負。

    一起說話，一起看書，一起做題，一起走了許多個****夜夜。

    兩個多月後，發生了一件大事。

    當時大家正在上下午第一節課，突然覺得自己晃了一下。大家都覺得自己眼花或者走神了，並沒有怎麼在意。

    可是當晚大家回教室晚讀，看著中央台的新聞時才知道，文縣發生了大地震。足有8.0級，當地鄰近幾個縣已經不能通訊了。

    嬌俏的英語老師就是文縣的，晚上輪到她坐班，她眼圈紅紅的。一直心不在焉，大家看新聞的時候，她也專門站到電視機下面認真地看，隔三分鐘按了一下一直攥在手中的手機，可是一直沒有通話。

    她少年離家讀書。畢業之後來到這個小縣城教書，之前年節還會回去。可自從在這里成家之後，便多年不曾回過家了，又因為工作繁忙，她連電話都打得極少。

    此刻听到這個消息，痛悔的情緒幾乎把她淹沒了。

    可是無論她怎麼撥打電話，那個曾經很容易接通的電話，已經變成了空號。

    新聞還沒結束，老班便急匆匆地進來，對紅著眼眶一臉憔悴的英語老師點點頭。自己便也跟著認真地看起新聞來。

    地震發生時間是下午十四點二十八分，距離晚讀時間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四個小時，距離震中較近的幾個縣的情況，已經有照片了，至于人員傷亡，暫時還沒有估算出來。

    可是大家看著那些東倒西歪的房屋，已經知道這次傷亡慘重了。

    看著新聞中那些慘狀，這些風華正茂青春正好的學生，一個個抹起了眼淚，低聲哽咽起來。

    葉叢緣看著電視機上那些東倒西歪。或者干脆斷成兩節的房子，覺得跟玩具一樣不真實，可她卻知道，這是真實的。真實的災難。

    章道名伸手過去，用袖子擦掉葉叢緣的眼淚，繼續抿唇坐在位置上。

    葉叢緣一手抓住章道名的袖子，淚水不斷地流下來，哽咽道，“他們、他們……還有那個村子。拍戲那個村子，距離文縣很近……”

    她說不下去了，那個村子偏僻，人也少，連一條好一點的路都沒有，搜救隊伍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進去救人。地震發生之後還有余震，水源和食物都緊缺，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熬過。

    那麼善良的人，那麼可愛的生命，那麼美麗的地方。

    “你別急，我把我的人脈派過去了。”章道名如是說道，他讓那些人組織起來，組建成民間搜救隊進去。

    只是現在余震不斷，進去了也不能確保情況能好轉。

    葉叢緣點點頭，目光盯著那些倒在地上的房子，哀哀哭泣的大人和孩子，心里想了很多很多。

    看完了新聞本該是繼續晚讀的，可是所有人都沒有了晚讀的心情，英語老師因為有語文老師接替，已經急匆匆地出去了。

    班長站起來，看向坐班的班主任，“老師，我們明天想出去募捐。”

    他這話一出，所有學生都坐直了身體，抬眸看向班主任，目光中滿是期待。

    班主任怔了一下，“募捐這件事學校會有安排，你們都是學生，听從安排就是。”

    “可是——”班長不甘心地叫道。

    班主任語氣嚴厲起來，“沒有什麼可是，如果你們不想有生之年再看到這樣的事發生，就好好讀書，研究出能夠準確檢測地震的儀器。”

    所有同學握緊了拳頭，並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面上的表情都十分堅毅。

    看到同學們的臉色，班主任放緩了臉上的表情，“等情況進一步明朗，學校會組織捐款的，到時候大家盡自己微薄之力。記住，盡力而為。”

    所有同學點點頭，心里想著那些叫人揪心的照片，心里開始盤算著，以後每天少吃一個菜，應該可以捐出一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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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真的卡文了，唉……

    當年這事發生的時候，沒有人知道會那麼嚴重，後來知道了，各地捐款的情況，至今仍然記得。瓶子當時也跟著人出去募捐了，社區里那些打麻將的都不打了，一個個捐款很是踴躍。忘不掉那年的傷痛，也忘不掉那年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