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33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對眾人之辭,姜灼鄧並不以為然,烏黎這法子乃是治疫正道,其實遠古之時,便有人如此行事,並被記入史集,甚而有記載,尸首一律焚化,只為杜絕疫癥繼續蔓延。
“這法子我瞧著適宜,”荀成倒是替烏黎說了一句︰“烏鶴在醫書中也曾說過,非常之時,當以非常之道,非人情,乃為人道。”
姜灼不由瞧了眼荀成,差些要笑起來,未想到荀成這會子居然拽起文來,不過姜灼的確看到烏鶴子有此記述,只為靠訴後人,若遇緊急之事,莫要拘泥于人情,還當多想活著之人。
“算了,咱們既來了此地,不管人情或是人道,能救一人,便救一人罷了。”雖不贊同荀成,還是有大夫道。
姜灼並不言語,抱著臂瞧著面前的榜文,烏黎果然是為能臣,短短幾日,便控制了膠東郡的局勢,他這是把前頭的路鋪好,便只等著姜灼這些大夫們,盡出自己本事了。
“師父,我……想去瞧瞧馮嬤嬤那兒。”荀成瞧了瞧四周,突然道。
姜灼看了看他,勸道︰“過一時吧,我同你一塊去,咱們先得打听一下,人到底埋在何處。”
荀成眼眶略有些紅,卻是點了頭。
不一時,有郡中官員過來,只說得了洛太後之令,要安排各位大夫以驛館住下。
眾人重新回到車里,姜灼干脆叫上了荀成,待她的車再次停下,已然在了膠東王府的大門外,原來洛在後特命,要將姜灼接到膠東王府。
待得姜灼被荀成扶下車,剛踏上台階,卻未想,王府竟是中門大開,隨後,一位貴夫人,只帶了兩名僕女,腰背挺直地站在門內,當是在等候姜灼。
瞧見如今面色異常蒼白的洛太後,姜灼快步上了台階,剛踏過膠東王府高高的門檻,洛太後已然上前,緊緊抓住姜灼的手︰“你怎得這會子才來?!”說罷,淚珠兒便落了下來。
隨之,王府大門,在姜灼身後再次轟然關上。
膠東王府正廳,洛太後已是哭得上氣不接氣,喃喃地道︰“灼灼,只能靠你了,許是我上輩子造孽太多,此生盡應在孩兒身上,這幾日我輾轉難眠,為何老天要傷我庸兒,若是要命,取我的便是!”
“娘娘莫要太過激動,”姜灼上前,替她抹了抹淚︰“既是姜灼來了,必要竭盡全力,只娘娘還需振作一些,你用封主之母,如今這一郡百姓,還得靠著您做主呢。”
“走吧,”洛太後這時已站起︰“我知道,你是庸兒的福星,當日烏黎大人來報,說你竟主動請旨過來膠東,我原本快死了的心,才覺得有些盼頭。”
“臨來之際,平陽讓我務必要救殿下,說來她著實掛念你們。”姜灼嘆道。
“我的女郎啊,”洛太後又哭了︰“一雙兒女,我都對不住,一個被我丟在那冷清清的地方,一個竟是……”
“平月如今有我徒弟陪著,娘娘且放心,只膠東王染疫之事,可是嚇壞了平陽,听寶兒說,這孩子好幾晚都是哭醒的,顯是擔憂你們。”
洛太後抹著淚,一時竟停不下來。
姜灼又安慰幾句,回頭示意荀成跟上,隨洛太後一塊膠東王住的院子走去。
半道上,姜灼不免問︰“娘娘,平遙如今可好?”
洛太後本就慘淡的面容,又有些灰暗了︰“長公主府如今也封了,平遙的駙馬不幸染疫,被送進了六疾館,可這會子平遙剛有了身孕,如今我以庸兒的名義下諭,各府封門,竟是也不能去瞧她,也不知這孩子現在如何了。”
姜灼心下不由唉了一聲,自是為平遙心疼。
沒一時,便到了膠東王的正院門外,洛太後剛要跟進去,卻被姜灼攔住︰“娘娘,您便送到此吧,如今膠東王染疫,您便是一郡之主,絕不可再倒下。”
洛太後收回了腳步,看了姜灼好一時,隨即斂衽施禮︰“姜太醫,我兒性命,便拜托于你。”
姜灼扶起洛太後,沖她笑了笑,隨即叩開了膠東王的院門。
到了里頭,只見院中寥落地站著幾人,皆是用面巾蒙著臉,低頭侍立兩側,神色皆是灰敗,再加上今日天氣頗為陰沉,沒來由讓人覺得心上發寒。
待要進屋了,姜灼卻停下腳步,轉身對荀成道︰“你不用跟進去,在外頭稍候。”
未想今日荀成半分不肯听話,肅著臉道︰“師父,臨來之時,聖上特意召見徒兒,命我到了此地,務必照應好師父,徒兒既領了聖意,絕不敢抗旨,自然您去哪,荀成便跟著,若是師父不肯的話,我這便住進六疾館去,再不出來,更不勞您費心。”
“你這孩子,”姜灼瞧著荀成半天,不免嘆了口氣,道︰“居然想到拿六疾館嚇師,真怕了你!”
諸葛庸的屋里,這時只點了一盞油燈,顯得昏暗壓抑,一名守在里頭的內侍見有人上前,忙迎了過來,但見著荀成身上背著姜灼的藥箱,自是明白來者何人,也不說話,便將人領到了床邊。
親自打開帳簾,姜灼彎下腰,看了看床上的諸葛庸,卻是一陣心驚,但見此時的諸葛庸,面色暗沉,眼窩深陷,半睜的眸子似在亂竄,神情顯然已近昏憒,且這會子大汗淋灕,似乎還在呻吟,姜灼不由搖頭,這哪還是當年襁褓中,被她養在太醫院的那個孩子。
姜灼湊近了些,想听听諸葛庸在說什麼,倒嚇得身後的內侍叫起來︰“大夫不可,會被染上的,前頭已然抬出去好幾位了,還有一位丟了性命。”
這時姜灼卻回頭道︰“取些溫水來吧,膠東王在說渴。”
內侍不免有些訕訕,趕緊到外頭取了壺盞,口中還道︰“是奴侍候不周,可這會子,誰都怕得緊。”
姜灼又叫內侍拿了個勺來,準備親自喂諸葛庸喝水,倒是旁邊荀成勸道︰“師父,不如讓我來吧!”
“無妨,”姜灼搖搖頭,一邊喂水,一邊對諸葛庸︰“庸兒,可還記得我,今日我來瞧瞧你,把你病治好,過不得幾時,庸兒便可痊愈,又能到處玩耍,或得去長安城,見見你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