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6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這一下荀成再不敢耽擱,便趕緊地撐起了篙子。
等到離了岸,姜灼這才問道︰“嬤嬤,到底怎麼啦,何事讓你如此驚慌?”
“我……我瞧見王瑜芙了。”馮嬤嬤驚魂未定地道。
姜灼也吃了一驚︰“怎得她也到了此地?”莫非真是冤家路窄?
“方才我按荀成的囑咐,到藥店買續筋散,倒是那幫跟隨王瑜芙的人騎馬經過,中間是一輛馬車,就是之前王瑜芙從宮中逃出來坐的那個,我竟怕被瞧見,趕緊躲到暗處,然後就瞅著他們往城門方向而去。”
“這些人若是走陸路,原不該如此快,恐怕是躲了一時。”荀成在一旁道,既是同路人,許多事情,姜灼和馮嬤嬤也不避著荀成。
姜灼點頭贊同︰“想是被追得躲躲藏藏。”隨後又問︰“嬤嬤報官了嗎?”
馮嬤嬤一時低頭︰“我是不敢的,只怕將自己也折進去。”
姜灼這才想起馮嬤嬤的心結,便伸手摸了摸她胳膊,道︰“莫怕,咱們都是自已人,算了,咱們繼續往前走,那王瑜芙定是往北疆跑的,咱們順河往東南,想來下回也見不著了。”
一時之間,馮嬤嬤眼淚又下來了︰“老身自是知道此女陰狠,早該叫官府抓了,不過老身貪生怕死,如今到了這把歲數,若是坐牢,便只有死在里頭了。”
“無事,咱們這便離開,”姜灼只得一個勁地安慰她。
于是三人繼續在河上漂著,幾人也不知方向,中間甚而還走錯了道,等到得人指點繼續向往,竟是又過去了快兩個月。
這日,船又停到了一處熱鬧之地,荀成想著又該為姜灼的腿換綁物,便上到岸去,準備買些布匹做綁條,順便再去尋個藥鋪瞧瞧,找些傷藥。
荀成這一去,便是好幾個時辰,等到再回來,竟是帶來好消息。
“嬤嬤,方才我可瞧見官府在城牆上貼的詔令,你們說的那個王瑜芙意圖潛逃匈奴,結果在隴西被抓了個正著,如今,已然被押解回京受審,不日便要問斬。”荀成笑著道︰“那詔令貼了有些時日,說不得王瑜芙已然被斬了。”
“真的?”姜灼听得心里高興,再一瞧馮嬤嬤,也是一副松了一口氣模樣。
荀成笑道︰“這膠東果然是個繁華之地,竟是沒有買不著的東西,今日這藥算備齊,居然還讓我找到了綁腿的夾板,女郎,再換一次藥,想是便能大好了。”
姜灼少不得夸道︰“荀成,未想你這接骨的本事竟是不小,說不得日後,我還得拜你為師呢。”
說來姜灼也是實話,這一路上都是荀成幫姜灼換綁帶,她後來能得坐起時,自個兒也親手摸了,斷骨已然合拔一處,復歸于舊位,提到接骨之術,若要斷者復續,陷者復起,碎者復完,突者復平,全仰賴于手法,荀成小小年紀,這手法竟是如此精妙,還真不像只治過孢子的,這些時日,著實讓姜灼對他刮目相看。
“這回可信我了。”荀成還有些孩子氣,這會子得了贊,竟是高興壞了。
其實荀成與姜昕不過一般大,姜灼現在還記起,當初養父姜修起逼著姜昕學醫,結果姜昕卻是朽木不可雕,不想這荀成卻頗具慧根,真真是一塊學醫的好料,姜灼早思忖了,若是荀成願意,還真想將他帶回鄭家藥鋪,若能好好栽培,前途未可限量。
倒是馮嬤嬤這時在一旁感嘆︰“荀成這孩子確實聰明,只是啊,論起醫術,還是得稱咱們姜女郎呢!”
姜灼卻忽然反應過來,猛地問了一句︰“荀成,方才你是說,此地乃是膠東?”
轉眼間,姜灼三人已然在膠東城中某處客棧住了有兩日了。
這日姜灼與馮嬤嬤坐在屋中,少不得姜灼又在勸她︰“嬤嬤也是上了年歲,總不得再到處奔波,這膠東我瞧著便甚好,不如就此安住下來,可好?您再拿不定主意,回頭我若是能走,可就直接帶您回長安城了。”
馮嬤嬤卻還是惶恐不安︰“女郎,如今王瑜芙已得了下場,可官府貼過老身的畫像,會不會當老身是余孽?”
“嬤嬤多慮了,王瑜芙作惡多端,自是惡有惡報,天理不彰,我信嬤嬤心地良善,並未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有何好怕的?”
未想這麼一說,馮嬤嬤竟是哭起來︰“女郎不知,當日在宮中,王瑜芙多次叫我暗中打听宮中之事,若是有心中不服她的人,便說與她听,然後她便施手段治理人家,這怎不是傷天害理?”
姜灼一時無言,不免想到,譚嬤嬤、崔嬤嬤還有馮嬤嬤、三位老姐妹當中,譚嬤嬤最通透,崔嬤嬤最謹慎,倒是馮嬤嬤糊涂一些,對王瑜芙又極忠心,不過說到底,她也不是無良之人,否則當日也不會救下自己一命,且如今馮嬤嬤已到風燭殘年,若自己不幫她想個法,但瞧著她沒了出路不成?
兩人這邊說著話,荀成蹦著就從外頭進來,笑呵呵沖姜灼一拱手︰“女郎,幸不辱命,我已然將您那信給遞進了膠東王府,人家應下說,必會轉交。”
“如此,便多謝了。”姜灼不由笑了起來。
既然到了膠東,姜灼少不得想到一位故交,這會子若是能尋著她,許多事情,想來便是盡能得解了。
“只是,女郎如何會認各膠東王府的管事嬤嬤?”荀成坐到桌前,為自己倒了一壺茶,仰頭便飲下,想是也渴壞了。
“那一位是我當年在長安城認得,最最信得過之人,”姜灼這時轉過頭,對馮嬤嬤道︰“這會子或可尋她幫忙,為嬤嬤找一處棲身養老之所,您若安穩了,等我這腿好之後,也可安安心心回去了。”
“女郎這麼急著要走?”馮嬤嬤不舍地道。
“如今已然兩個多月,我家嬤嬤她們,說不得已經急壞了,”姜灼托著腮想了辦天,不免嘆道︰“只怕竟是以為我已死了。”
“當日也是我想得不周全,不該一路帶著您。”馮嬤嬤囁嚅道。
“嬤嬤難不成以為我在怨你?我那會子動彈不得,您若不管,真便只有死路一條了,”姜灼笑著又指了指荀成︰“說來還真得多謝嬤嬤帶上我,才得遇上接骨神醫,這長安城中,手法如此精妙的,怕是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