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7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譚嬤嬤眼光一閃,瞧著姜灼說話神情,少不得也明白了姜灼有話要單獨同阿青說,自是點點頭,和鄭家娘子一塊離開了。
進到草廬,姜灼讓阿青坐到長榻上,瞧見旁邊炭爐上還溫著一壺茶水,自是親自取來,擱到幾案上,隨後拿了盞子,為阿青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這些日子,阿青倒也平靜許多,只是精神卻依舊萎靡得很,可以想見,尚未從這突然打擊之中回過神來。
姜灼心下嘆氣,莫說是阿青了,便是她自己,若是遇上此等事,怕也未必能那麼容易緩過勁來。
“女郎可有事要說嗎?”阿青低下眉眼,並不飲茶,只將茶盞用雙手握了,倒像是在取暖。
“阿青姐姐……”姜灼忽然疑惑,阿青竟是知道自己來意,就如等著她過來宣判一般,這才一臉認命的表情。
遲疑片刻,姜灼拉過阿青手腕,放到了脈枕之上,故意玩笑道︰“不如讓我來幫阿青姐姐斷一斷,這一回到底是男胎還是女胎?”
阿青淒涼地一笑︰“無論男女,這後半輩子,奴只能靠著他陪了,竟也無所謂的,只要孩子能好好的便是。”
姜灼這時起身,坐到阿青旁邊,輕輕地摟住了她,道︰“阿青姐姐,您這般想的話,肚中這孩子便是有福氣的。”
“哪來什麼福氣,”阿青眼圈竟是紅起來,用手邊的帕子抹了抹又不知不覺落下的淚珠兒︰“一想到他日後長大,因著有那樣的你親,竟不知有多艱難,奴便心如刀絞。”
“或許是阿青姐姐多慮了呢,你也知道,我乃是孤兒,自小不知阿爹跟阿娘到底何人,最羨慕人家父母在堂,與我相比,這孩子可不是有福氣麼?”
“我知道女郎是在寬慰奴,你須放心,奴如今別事不想,只盼著孩子不出事,定會安安心心地養胎。”
姜灼沉吟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今晚……我想陪阿青姐姐去見一人,你覺得……可好?”
此時阿青身子竟是猛地抖了一下,抬眼死死地盯著姜灼,似是想從她眼中看出些什麼來。
有些言語,竟是無需從口中說出來的,姜灼沖著阿青點了點頭,道︰“去與不去,隨阿青姐姐自個兒心意,或者鄭柯與我代你去這一趟,也就是了。”
“奴不去!”阿青猛地捂住臉,竟是放聲痛哭了起來。
姜灼並不再問,只將阿青摟著靠到自己肩膀上,輕輕地撫摸著她不停顫抖著的後背。
這晚,從鄭府開出一輛馬車,趁著夜色,往廷尉衙門方向而去。
等到了地方,鄭柯已然候在了那里,見馬車到了,趕緊迎上前去。
姜灼先下了馬車,隨後回身扶住後面出來的阿青,慢慢地走了下來。
瞧見用斗篷從頭披到腳的阿青,鄭柯並未說什麼,只朝她點點頭。
鄭柯正要帶著她們往里頭走之時,倒是阿青站住,回頭道︰“東西還未拿。”
姜灼一時醒悟,叫車夫將她車上一個包袱並一提食盒取了下來。
鄭柯接過,道了一聲︰“隨我來吧!”便頭前帶路,往衙門旁邊一扇亮著燈的小門走去。
自是有人過來應門,三人進去之後,便有衙差瞧過鄭柯手里的文書,然後提著燈籠,領他們幾個往里頭走。
這一路竟是漫長,穿過一條漆黑黑還有些密不透風的甬道,居然走了許久。
姜灼小心地扶著阿青,明顯感覺到,她身子竟是一直微微地發抖。
路便是再長,總是要到盡頭,終于,幾個人停在一處高闊的院子前。
雖然面上瞧不出此處與別處有何不同,不過姜灼左右張望了許久,沒來由地心生出一股陰森之感,她似听人說過,此處押著重犯,或是都要問斬的。
待到了院子里頭,已然不只陰森可言了,本就黑 的晚上,四處竟不時傳來人聲嚎叫,再叫上偶爾有狗吠之聲,只叫人听得頭皮發麻。
姜灼說來也是坐過牢的,卻未像今日這般恐懼過,只覺得胸口突突直跳,然而旁邊阿青竟似乎更怕,身子抖得更厲害,步伐也慢了下來,姜灼心疼她,趕緊出言安慰道︰“無事,無事,咱們中待一會就走。”
此刻阿青也不知是不是給嚇壞,一言不發,只抓緊了姜灼遞過來的手。
到了牢房之中,姜灼反而覺得好些,雖這里氣味難聞,總算少了些陰冷之氣,至少這一路走過去,三五步還點著油燈。
有人將她們帶到一處牢室前,里頭自是點不得燈的,從外頭瞧不見里面情形,隔著柵欄,只隱約看得出,有個人坐在里頭。
牢門剛打開,未想這時阿青突然叫出聲來︰“夫君,可是你?”
里頭人還沒回答,猛不丁別處響起一聲怪笑︰“可不是我麼!娘子,你來了?”
帶他們進來的衙差立時怒吼︰“呸,你個死囚,這會子還想著調戲婦人,人家好歹有人送個牢飯,你就孤魂野鬼地上路吧!”
“有甚好怕,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看!”那人還 嘴道。
結果話音未落,便听到牢門鎖響,沒有一會功夫,傳來棍棒打在皮肉上的聲音,有人開始慘叫起來,听得人心驚膽戰。
這時,牢室中有人卻嘆了一聲︰“阿青,你竟是還肯來見為夫。”
听到這一句,阿青登時大哭,竟是要沖進牢室之中,幸得姜灼在旁邊扶住她,才未得出了事。
鄭柯在旁邊央求了一聲,過了一會子,這牢室終于點上了一盞油燈,並不夠亮,只容得阿青跪到地上,細細地看著趙捕頭的臉。
姜灼瞧了瞧左右,發現此處三面圍牆,只一處隔著柵欄,想來比府尹衙門的牢房倒是森嚴得多。
“阿青,不如坐下再說?”鄭柯在旁邊道。
姜灼忙從包袱里取出個厚厚的軟墊,扶著阿青坐下,又將阿青為趙捕頭準備的新衣取出,放到了一邊。
“女郎,鄭掌櫃,在下多謝二位,竟許我夫妻見得最後一面。”趙捕頭脖頸上套著重枷,只能艱難地沖著兩人點了點頭。
“唉,趙……兄,這話也不必多說。”鄭柯又不由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