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6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徐國公這才注意到姜灼還在旁邊,倒也並不在意,“哦”了一聲後,只提醒一句︰“關于糧草之事,勿要說與外人,以免擾動軍心。”
“遵命。”姜灼立時點了頭,隨即走出了營帳。
此時天色已然黯下,不少營帳前,三三兩兩的兵將坐在一塊,正就著涼水,啃手中看不清顏色的干餅,不過眾人倒是吃得香甜,一邊大口嚼著,一邊暢談日後殺敵之事。
姜灼不免嘆了一聲,轉身進了隔離營。
趙衛尉第二天一早便又走了,這一回,並無人知道他去往何處,只听說,又是去尋糧草了。
一晃十日已然過去,隔離營中的病患果然越來越少,徐國公卻依舊是愁眉不展,只為眼瞧著,軍中竟快斷糧了。
這日姜灼與徐國公告過假,準備回驛館梳洗一下,順便換件衣裳,剛到營門口,卻見無涯先生打馬過來,身後還跟著幾輛大車。
姜灼忙上前見禮,轉頭瞧瞧大車,忍不住問道︰“先生可是送糧草而來?”
“自然,”無涯先生翻身下馬︰“這些都是武威郡下各城送來的,還有不少,用是百姓自發捐出的糧食,說來能置辦到這些已然不易,如今武威郡的糧倉也已快空了。”
此時已經有人回去報信了,听得來了糧食,不少兵將跑出來,高高興興地幫著搬運,其實從前幾日起,兵將們的吃食已然減半,連姜灼都只分到半塊干餅。
瞧著正歡天喜地背著糧食的兵將們,姜灼心里不免一酸,這些兒郎原是為驅除匈奴,守住大靖國土而來,如今卻是食不裹腹,挨凍受餓,真是愧對了他們。
“姜大夫這是要走?”劉無病不知從哪兒跑出來,瞧見姜灼準備上馬,便過來招呼。
姜灼笑道︰“我去驛館換身衣裳,一會便回。”
“大家伙可都在議論,姜大夫醫術自是叫人佩服,就是說話細聲細氣,舉手投足,帶著些娘娘腔,著實可惜了,他日咱們帶你一同到戰場上走一遭,或得為你添些男兒氣。”劉無病玩笑道。
“如此,便說好了,到時要上戰場,別忘叫在下一聲。”姜灼開心地答了一句。
倒是姜昕白了劉無病一眼︰“居然在背後嚼姜大夫的舌頭,是該將你等送上戰場,免得你們閑得慌!”
說說笑笑問,姜灼便與無涯先生等人告了辭。
只是未想到,等到兩個時辰後她再回來,姜灼卻听到說,突然接到消息,匈奴一隊人馬從武威郡東北一處邑城偷越了進來,竟意圖直搗武威郡的腹地。
到了軍營里頭,姜昕很快打听到,這一回劉都統請命,率了手下人馬出去迎敵,兩個時辰前便走了,目前戰況未知。
夜半時分,整個軍營皆是未眠,都在等著他們的消息。
徐國公的營帳更是通宵點燈,姜灼端著一碗粥走進去時,只見徐國公坐在幾案上,正自盯著面前的地圖,旁邊有幾位軍中將領,或坐,或立,或來回踱步,皆神色凝重得很。
姜灼將粥碗放到幾案邊,勸道︰“國公大人,先用些粥食,你前幾日受了風寒,才剛好些,切不可勞累太過。”
徐國公抬頭看看姜灼,不免問道︰“你這孩子,怎得倒不去休息?”
“既進了徐家軍營,自是其中一份子,如今有兵將在外頭浴血奮戰,大家都一塊等著消息,在下亦如是。”
“那幫匈奴人,不過是一小撮烏合之眾,老夫並不看在眼中,這種小打小鬧,更不是一回了,想來又是耶律拓派來,想探咱們底細的。”徐國公頗為不屑地道。
雖口中說得輕松,然後徐國公神情極是嚴峻,到最後,竟又背起手,在幾案後,來回走了許久。
姜灼從營帳出來,不免在外頭站了一會,直到姜昕上前,將一件斗篷給她披上。
“姜大夫,不如回去吧,外頭風冷!”姜昕道
“不妨事。”姜灼回他。
看了看軍營中不時往外瞧著的兵將們,姜灼嘆了一聲,徐家軍本是大靖精銳,與魏家軍並稱“鐵騎”,只這一回出征,卻倍受掣肘,若非受糧草所困,哪會如今日這般,終是不免人心不安。
雖是已到了初春,北疆夜晚卻依舊冰寒刺骨,畢竟是女子,姜灼終于听了姜昕之言,準備回到自己營帳。
卻不想人還未進去,便听軍營外傳來雜亂的馬蹄之聲,然後便有不少人往軍營門口跑去,更听到人興奮地大聲道︰“勝了,勝了,全殲匈奴人!”
姜灼也是一喜,忙和姜昕一起,隨著人群迎了出去。
此時整個軍營都熱鬧起來,徐國公也站到了軍營正中,而此時,一身是血的劉都統正抱拳稟報︰“國公,末將幸不辱命,將匈奴人堵在河西,全殲敵兵兩百余人。”
“好!”徐國公自是點了頭︰“我軍傷亡如何?”
劉都統面色稍有些凝重︰“五名兄弟戰死,傷者十數人。”
“派人將戰死的兒郎記下名字,好生掩埋,叫軍醫盡速診治傷兵,”徐國公這時嘆了一聲︰“如今艱難,竟不能讓各位痛飲一番了,他日吧,咱們當共賀大敗匈奴!”
此時姜灼已經同太醫們一起,將受傷的兵將領進營帳之中包扎,雖說傷情有重有輕,不過傷兵們卻依舊氣勢高昂,一個個只道,殺得竟不過癮。
等到忙完之後,姜灼才出到了營外。
這時伙房的炊煙已然點了起來,姜灼看到,不少還穿著戰袍的兵將,此時直接坐到地上,拿著干餅大口地嚼著,顯然是又累又餓。
“姜大夫,你今日可沒趕上!”劉無病在不遠處笑著招呼了一聲。
姜灼自是走上前,瞧見他正用還沾著血的手啃著干餅,旁邊地上,還放著一碗水。
“你受傷了?”姜灼指了指他的手。
劉無病搖頭道︰“沒傷,是匈奴人的,今日我可是斬了兩個匈奴人的頭,少不得濺上,我叔父說了,這便是軍功。”
“無病兄弟果然英雄!”姜灼夸了一句。
“今日著實痛快,若是這會子能喝上一碗酒,再吃上烤肉,可不要美死!”劉無病哈哈大笑,隨即將盞中的水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