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4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阿姐,無涯先生到了。”驛館之內,姜昕站在姜灼居處外喊了一聲。
屋里,僕女瞧了一眼床幔後躺著的人,竟是動也未動,想來還在熟睡,忙悄悄挪步出去,沖著正候著的姜昕小聲道︰“姜校尉,姜大夫還未醒來,昨晚梳洗之後便睡到現在,想是這幾日累壞了。”
“哦,”姜昕應了一聲︰“那便算了,我先同無涯先生說一聲去。”說著轉身要走。
不想這時身後屋里傳來姜灼還帶著幾分睡意的聲音︰“姜校尉,同無涯先生告個罪,我隨後便出來。”
說來一連幾日,姜灼皆留駐軍營照顧病人,直到昨晚,才得回到驛館好好歇息。
也是這些日子功夫不負有心人,先是那位劉都統轉危為安,四劑大黃佐以血藥服下去,人已是清醒過來,原本的癥狀,也漸次消失。
此後,營中患上傷寒的兵將,姜灼逐一望聞問切,竟是無一漏過,唯恐弄錯癥狀,貽誤人家病情,如此而來,倒是累了姜灼自己,以至于她整日連喘口氣的功夫都來不及。
最後倒是徐國公不忍了,強命姜昕帶著姜灼回驛館歇息,至于她放不下的病人,便交由其他軍醫照應著。
驛館一間廂房,無涯先生正坐在長榻上喝茶,瞧見姜灼匆匆走進來,倒是立時起身,沖著她一拱手,鄭重其事地道︰“姜大夫,近日辛苦。”
見無涯先生這般,姜灼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忙回了禮︰“先生客氣,此乃做大夫的本分。”
待請姜灼坐到自己對面,無涯先生便不停地夸贊︰“一早老夫去到軍營,便听說隔離營中,太半兵將已然有了起色,甚而有人回了自己營房,徐國公大松了一口氣,直說姜灼此回立了大功。”
听到無涯先生這麼說,姜灼雖心中也高興,卻不敢沾沾自喜︰“小女不敢稱功,雖說病人有了起色,卻尚未痊愈,之後還需小心醫治。”
“你素來是個謙虛的,倒也不必如此,”無涯先生不免哈哈笑起來︰“聖上當日遣你過來,果然獨具慧眼。”
姜灼不知為何,臉紅了一下。
無涯先生倒是在意,繼續道︰“老夫听徐國公提及,如今軍營藥庫之中,大黃這一味正是吃緊,你且放心,此事便交予老夫,方才一回來,老夫便去尋過武威郡守,他打了保票,會派人到郡中各處藥鋪調措,盡會送到軍營。”
姜灼松了口氣︰“如此甚好。”這幾日診脈之後,姜灼已然斷定,所有病人癥狀相同,而起效之藥便是大黃,如此一來,大黃用量便加大,以至漸有短缺。
不過,醫病追本,姜灼又想到另一處︰“若是對癥下藥,想來軍中傷寒之疫,不日便得根治,只是小女在軍中見到,兵將們吃食短少粗糙,還有不少人,衣裳破舊,不堪抵御風雪,北疆本就氣候惡劣,時日久了,再好的身體也抵不住,亦不知這傷寒,竟或有復起可能。”
“糧草之事,果然也是頭疼,”無涯先生揉了揉太陽穴,苦笑道︰“趙監軍,說來位列九卿,堂堂一位衛尉大人,如今竟是四處奔波討糧,只為讓兵將們至少得吃上一頓飽飯,因此還受了不少白眼,。”
“聖上難道不知,有人故意從中做梗嗎?”姜灼不由問道。
無涯先生搖頭︰“一言難盡,如今外敵入侵,正是緊迫之際,卻又逢大旱之年,國庫空虛,民生凋敝,再加上各地官吏貪腐之事頻出,聖上內外受困,雖是牽掛著北疆戰事,然而許多方面,卻是力所不殆。”
不由得,姜灼想起當日離開長安城,在軍營後面的山坡上,諸葛曜與自己訴苦許久,竟少見地現出了沮喪之意,又說這君王當得難上加難,如今想來,怕也是因為無涯先生說的這些。
驛館之外,姜灼因要趕回軍營,與無涯先生告了辭之後,便翻鞍上馬,與姜昕等人飛馳而去。
到了軍營之外,姜灼提著藥箱就往里走,姜昕將馬交與旁人,一把奪過藥箱,便背到了自己身上。
瞧著已經一副大人模樣的姜昕,姜灼不免笑起來,想了想,問他一句︰“既是已然送我到了地方,你怎得還不回去?”
姜昕一樂︰“阿……姜大夫竟是不知的,魏將軍讓我一路保護,直到將您平安帶回長安城。”
“不如你們都回去吧,”姜灼停下腳步,對姜昕道︰“我不過一個大夫,哪得什麼危險,且想來我在這北疆還得多待些時日,莫要耽誤你們大事,日後若要回去,想來徐國公自會安排。”
一個跟在姜昕身後的兵將這時笑道︰“姜大夫,您可是小神醫,吾等是領了命,不許容您出半分差池,要真自個兒跑回去了,說不得還要受軍法處置。”
“再說了,咱們跟徐家軍亦是兄弟,此地可就是戰場了,說不得有了機會,還能一塊上陣殺敵,真還不急著回長安城。”另外一個也樂呵呵地道。
姜灼嘆了一聲,沖著眾人拱了拱手︰“如此,便有勞各位。”
隔離營外,姜灼還未得進去,卻瞧見有幾人從里頭走出來。
“姜大夫,”有人直接上前,沖姜灼抱了抱拳︰“大家伙方才還在問您去向,都想跟您當面說一聲。”
瞧著面前這人背脊挺直,威風凜凜,全然沒了前幾日的衰弱這態,姜灼笑著問候︰“想來劉都統竟是痊愈了,果然好極!”
那位劉都統身形壯碩,並不太苟言笑,不過卻是個極知禮的,沉吟片刻道︰“本將和兄弟們這便要回營,姜大夫救命之恩,吾等沒齒難忘。”
“行醫之人,解人病苦乃職責所在,並無救命之說,劉都統太過客氣了!”
劉都統伸了伸臂膀︰“說來今次留得一命,便是賺回來的,他日再上戰場,定要拼盡全力,將匈奴人斬盡殺絕,既然軍人,馬革裹尸才是正道,若是真死到床上,可是要羞死了!”
“劉都統,好氣概!”姜昕等人听得激動,不由鼓起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