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6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魏少夫人一樂︰“我可早就過來了,方才你到之時,我正在跟別家夫人說話,也不及招呼,這會子便是專門出來尋你的。”
“倒是好極,”姜灼開心地道︰“少夫人平素也該出來走走,不知您何時得空,到小女藥鋪做客?”
“如今家中一堆事,唉,竟是忙不過來,”魏少夫人嘆了一聲,又道︰“今日得了帖子過來,其實心下也不踏實,還不是懸著家中老小。”
姜灼知道,雖然魏夫人心病得了緩解,再不尋死覓活了,不過畢竟身子虛弱,上一回她為魏夫人開了小柴胡加竹茹、滑石,以和陰陽並止嘔噦,五日後再去瞧,寒熱嘔噦皆止了,不過魏夫人仍是乏力,姜灼又以丹參、劉寄奴各三錢為臣,五加皮五錢為君,香附一錢為佐,叫人入四物煎服,但等魏夫人慢慢恢復。
“竟未同你說呢,這幾日夫人倒是好了不少,由人扶著,還可在屋中走上幾個來回,”魏少夫人瞧向姜灼,不免笑道︰“如今府中可不比往日沉悶了,便是老將軍,精神頭也比往日好了不少,平日里還知道跟夫人逗趣,說是等她好了,便一塊出去討飯!”
姜灼也不免被逗得笑起來,倒是這時魏少夫人拉了她,走到一處僻靜之地,壓低了聲音道︰“今日听得我夫君之意,約略知道那幕後黑手下落了。”
“是何人?”姜灼驚問,心下不免松了口氣,知道是何時便好,總是能有些防備。
魏少夫人卻是搖頭︰“我夫君卻並不肯講,只道茲事體大,暫時只得按兵不動,不可打草驚蛇,不過聖上已然發話,他日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聖上……”姜灼喃喃地道,她便知,諸葛曜定是知道一切,絕不會對自己之事不聞不問,所謂“靜觀其變”,當是有他的道理。
“此事自是聖上也知道了,”魏少夫人附在姜灼耳邊道︰“夫君告訴我,自你被京兆尹叫去問話,聖上已然得了信,傅大人接手此案,亦是遵聖上旨意,且听得說,此事並不簡單……”
“魏將軍又從軍營回來了?”姜灼笑著岔開話題,畢竟今日來了不少人,有些話還是不好在此時說。
魏少夫人倒也會意了,止住了方才所言,回姜灼道︰“前日他便回來了,不過像是有什麼事,成日不在府中,今日一早,更是天還未亮就出去了。”
兩人正說著話,有國公府的僕女上前,說是宴席已開,要請賓客入了席。
進到花廳里,徐少夫人便將姜灼拉到自己旁邊,硬是要與她把酒言歡,一來二去,姜灼沒喝幾杯,徐少夫人卻有些醉意,不免話便多了些,絮絮叨叨地提起自家小郎,少不得念這孩子不听話,小小年紀便說要投軍,還一個勁地要打匈奴,如今竟是跟在姜昕後頭,竟是讓一個堂堂校尉,成日帶著個孩子玩兒。
眾人不免附和地大笑,只過不得一時,徐少夫人便有些頭暈目眩之狀,以至徐老夫人瞪了她好幾眼,干脆催她離席,讓徐少夫人莫在此鬧了笑話。
“咱們亦是許久不見,該當好好聊聊。”徐少夫人呵呵一樂,在眾人注目之下,拉著姜灼一塊出了花廳,其意是要讓她陪著回自己院子,兩人說幾句體已話。
姜灼哭笑不得,只能隨著徐少夫人一起,兩人並肩往外走去。
徐少夫人雖是酒醉,不過步子倒是極穩,並不肯要姜灼攙扶,甚至到後頭越走越快。
讓人詫異的是,明明徐少夫人的院子就在前頭不遠處,不想她頭也不回,竟是過門而不入,反而領了姜灼繼續往前走。
再轉上一條甬道之時,瞧著周圍已然沒了人影,姜灼終是未忍住,問了一聲︰“少夫人,可是咱們走誤了?”
未想徐少夫人一轉頭,神色清明地道︰“無誤,灼灼隨我來便是。”
姜灼不由心中一動,立時覺得異樣,也再不多問,低頭跟在了後面。
又走了好一會,徐少夫人終是在一處院門前停了下來,瞧瞧左右之後,才上前敲門,顯得頗為機警。
姜灼轉頭看了看,心中已然有所覺悟,著實是此處她之前也曾來過,並且還見到了某人。
“來了?”有人將門開了一條縫,探出頭來左右看了看,這才走出來。
見面前這會子站了徐世子,姜灼忙福身施禮,卻並不招呼。
徐世子也未同姜灼說話,只點點頭,然後便開了身後的門,示意她進去。
姜灼也不猶豫,真就低頭踏進了院中。
就在她到了里頭的一剎那,後面的院門竟立時關了起來。
姜灼望了望四周,此處種了不少樹林要,她其實熟得很,頭一回來時,徐國公父子獲罪,一府老少便被趕到這兒安身,圍著一個突然生病的小郎君,皆是一籌莫展;再來之時,是為了見悄悄從膠東回來的諸葛曜,當時姜昕也跟了過來;而這一次……
整個院落之中,唯有一處還亮著燈,姜灼按了按正“撲撲”直跳的胸口,朝那燈火之處走去。
正屋內,早已有人背手而立,顯是在等著姜灼了。
“聖上。”姜灼上前,正要斂衽施禮,卻被諸葛曜一把拉了起來。
“莫要如此,你我之間……不必這般。”諸葛曜語速略快地道。
兩人就此,竟是四目相對,昏暗的油燈下,照不清各自面容,卻遮不住彼此眼中的晶瑩神彩。
“這幾日……著實讓你受驚了。”諸葛曜端詳姜灼許久,才帶著些心疼地道。
姜灼怔怔地望著諸葛曜,突然哭了出來。
被人誣告上大堂之時,姜灼沒有哭;被無辜投入牢中之時,姜灼亦沒哭,甚至得知自己差點死于非命之時,姜灼也只是稍覺後怕而已;然而此刻看到了諸葛曜,姜灼終于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只想放肆地灑一場淚。
看著正低聲哭泣的姜灼,諸葛曜面上盡是憐惜,到最後,干脆將她的頭摁到了自己懷中。
“怪朕,怪朕,”諸葛曜在姜灼耳邊道︰“是朕掉以輕心,才差點出了大事,朕如今也後悔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