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9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好在這牢房是個單間,倒是不怕人打擾,姜灼此時靠在牆邊草稞上,只覺得想得頭疼。
先是有人跳出來,告她強佔宅院,如今又成了教縱殺人,姜灼自覺這罪名罩頭,竟是一個接著一個,原本她心里以為,是鄭焯因著積怨,才借鄭府宅院之事,故意潑她髒水,不過為尋個痛快,可現時再瞧,連人命都鬧出來了,當初自己還是想得簡單了。
只姜灼又著實迷惑,鄭焯就這麼對自己恨之入骨,非要栽個殺人凶犯的名聲給她不成。
姜灼一時又記起方才大堂之上,京兆尹竟是束手無策的神情,明明自己有理有據,倒似並不被人采納,她並非不滿京兆尹將自己下了牢,只是覺得,比起前任府尹傅光,這位大人著實太過平庸,為官毫無果斷可言,想來她那官司拖了兩個多月,也是因著京兆尹的無為而治吧。
莫名其妙地又攤上人命,姜灼唯有苦笑,以目前情勢,恐怕這牢要坐不只三五天,諸葛曜讓她靜觀其變,卻不知他想到沒有,最後姜灼被“變”成了女囚。
“放飯了!”外頭有人喊了一聲。
姜灼往聲音處瞧了瞧,原來兩個獄吏打扮的女人,抬著個木桶過來,正一間一間牢房地送,未想這一下,竟引得牢中眾人興奮地直叫。
也不知女囚們多久未進食了,一個個伸長手,唯恐少了自已那一份,想是這急吼吼的樣子招了嫌,獄吏一邊放飯,一邊斥罵,甚至有人因此還挨了鞭子。
姜灼的牢門是最後被打開的,一名女獄吏進來,從胳膊上挎的一只籃子里取出個蓋碗放到門前地上,隨即二話不說地轉身走開。
姜灼按了按額頭,還好大靖律例有“禮待長吏”一條,所以到了牢中,也沒人敢喝罵她,連這飯食都是另外送上的,只是再禮待,此處也是牢房,被奪了自由,總叫人痛快不起來。
此刻姜灼心事重重,哪有半點食欲,以至于她也懶得動彈,只瞧著地上那蓋碗發愣。
其實,除了一大早在回來的馬車上,姜灼取了幾案上早放好的糕餅用了些外,此後再水米未進,雖此時也不知時辰,不過透過牢房頂處一個小氣窗,姜灼瞧出天色已近暗下,一晃一日便已過去,只她如今,哪有心思進食。
“那個……你若不吃,給我可好?”旁邊牢房中,有人拍了拍柵欄。
姜灼瞧了瞧那人,是個三十開外的女囚,披頭散發,一臉灰泥,此時正伸出如黑爪一般的手,試圖夠姜灼這邊的碗。
結果有獄吏立時瞧見了,隔了柵欄,便沖那女囚甩過去一鞭子︰“死婆子,你倒會吃著碗里,看著鍋里,又在發癲不成,怎不吃死你!”
那女囚想是被打慣了,一下子躲開,嘻笑著道︰“瞧她不食,且等著浪費了不成,你們管得也忒寬!”
獄吏冷聲︰“與你何干,人家可是有官職的,用的吃食也是大人特意叫人到外頭準備的,便算喂了狗,也不得便宜你!”
這一句話,倒像勾起了女囚的饞蟲,雖是躲到了角落,兩眼卻還在緊盯著地上的那蓋碗。
姜灼嘆了一聲,想著要不要起身,將那碗遞給女囚,反正她今日怕是再吃不下了。
待她剛挪了挪身子,不料這時,外頭過道上走來一人,沒一會竟停在了姜灼的牢門前。
然後姜灼便听得趙捕頭的聲音︰“還不開門,大人要傳喚里頭的人。”
因是趙捕頭吩咐,獄吏手腳也真麻利,立時開了鎖,口中還笑道︰“大人也是辛苦,這會子還有提審犯人?”
趙捕頭“嗯”了一聲,隨意進到牢房中,對姜灼抱了抱拳︰“姜太醫,不如隨在下走一趟?”
姜灼不覺松了口氣,起身撢了撢衣上塵土,也不多說,便隨趙捕頭出了牢門。
還沒走兩步,便听到身後有人在喊︰“那個女官,你若是不吃,我可代勞了!”
听出是一直覬覦自己那碗飯食的女囚在問,姜灼不免想笑,不過此時她也不及回答,趙捕頭一直在後頭催著快些走。
出了牢房,趙捕頭卻未將姜灼帶到大堂,反而繞過府衙的後花園,將人領到一處小門。
姜灼不解,少不得轉頭瞧著趙捕頭︰“趙捕頭,這是何故?”
趙捕頭悄聲道︰“姜太醫,此乃廷尉大人做保,只說此案本就疑點重重,怎能如此輕率便將一位官員羈押,咱們大人自是不敢再將您收監,不過還是讓在下囑咐您,回去之後,這幾日閉門便是,免得讓苦主瞧見了,反讓他難做。”
“藥鋪那幾個伙計怎麼辦?”姜灼立時問道。
“他們怕是還得留些時日,不過您放心,在下已叫人照應著,說不得過幾日便能出來。”
姜灼想了想,也是覺得無奈,只能沖趙捕頭福了福身,謝道︰“那便拜托趙捕頭了!”
此時門外早就等著馬車,姜灼上到車里,卻是早已有人等著了。
“女郎,在里頭可……”譚嬤嬤一見姜灼,免不得上下左右地好好地查了查,竟是生怕她出了什麼不妥。
姜灼任由譚嬤嬤瞧過,然後聞了聞身上的味道,不由笑道︰“我倒還好,不過總覺得身上癢得緊,這牢中著實不干淨,”隨即便問譚嬤嬤︰“嬤嬤怎得過來了?”
“你們隨趙捕頭走後,有大夫跟著去瞧,回來說你還有小伙計們被投進大牢,我怎得放得下心,細一思忖,趕緊去求傅大人幫忙,未想傅大人果然幫忙,我前腳剛回藥鋪,後腳傅府的人便過來,讓我過來接你。”
听到此處,姜灼不免自嘲道︰“果然是朝中有人好辦事,那些想折騰我的人,只知道徐國公府在替我撐腰,卻不知咱們還認得傅廷尉。”
“不說了,不說了,這幾日緊閉門戶,竟不惹那些是非了。”譚嬤嬤直擺手。
“寶兒那頭可有人顧著嗎?”姜灼又問一句。
“請了一位醫女守著,這會子孩子想是已然睡下,”譚嬤嬤不由嘆了一聲︰“今日可把寶兒嚇壞了,整整一天都不說話,想是在替你擔憂,瞧著心疼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