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9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此女素會玩弄伎倆,你勿須理會她,”諸葛曜顯然猜出姜灼想法,隨口囑咐道,又將手搭在姜灼遞過來的脈枕上,猛地咳了好幾聲,又抽抽鼻子︰“昨日為先帝守靈,想是染了些風寒,不妨事的。”
姜灼卻不敢掉以輕心,全副心神放在諸葛曜脈相上,診過之後,便瞧出他兩寸浮弦而數,左關弦緊,右關弦滑,唯有兩尺還算平和,倒真是傷風了。
放開諸葛曜手腕,姜灼忍不住埋怨道︰“聖上便是勞頓太過,這才一夜的功夫,想是之前必已然有恙,您竟還一直撐著。”
“讓你瞧出來了?”諸葛曜笑了笑,直言道︰“這幾日諸事繁雜,倒是什麼都忘了,方才你也瞧見,在臣子們面前,朕自要撐著些,總不能叫人背後議論,這一位剛坐上龍椅的乃是病虎。”
姜灼一時啼笑皆非,避開眾人,斜了諸葛曜一眼。
諸葛曜此時心情不錯,也不管旁邊還有人,笑道︰“跟灼灼倒不用瞞著,這會子朕頭疼得慌,還鼻塞咳嗽,胸口疼,身上也熱著,便交予你治了。”
大概驚訝于諸葛曜這般親密地稱呼姜灼,站在一旁的小黃門不自覺地瞅了姜灼兩眼。
姜灼顧自搖頭,忙開出二劑疏解和氣的,又開出二劑養血的方子,自是讓人緊著送到了太醫院。
又思忖片刻,姜灼也不肯讓諸葛曜在長榻上坐了,指指龍床︰“方才都說聖上一夜未眠,此時既然暫且無事了,不如稍稍休息片刻?”
“無妨,”諸葛曜擺了擺手道︰“朕又非病入膏肓,何需臥床,一國之君,怎能如此柔弱,你可是存心叫人笑話于朕?”
姜灼也不言語,只定定地看著此時手上拿著書簡,似乎正瞧得仔細的諸葛曜。
諸葛曜開始還故意視而不見,不過時候長了,諸葛曜還是沒頂住姜灼的目光,掃了她兩眼後,終是坐不住,少不得放下書簡,轉身下了長榻。
站在一旁的小黃門倒是機靈,趕緊上前扶了諸葛曜,然後向龍床那處走去。
姜灼長吁一口氣,注視著眾人前呼後擁地將諸葛曜安置在床。上,忽然意識到,今時今日的諸葛曜再非從前膠東王,說不得已然離自己越來越遠,或者終有一日,竟要高不可攀。
雖是躺在了龍床。上,諸葛曜卻並無睡意,側過身瞧著站在不遠處的姜灼,拍了拍床邊,道︰“過來陪朕說說話,這會子哪睡得著,一肚子不痛快!”
姜灼此時還在想著心事,倒是小黃門早瞧在眼里,但見姜灼並無反應,便故作無意地走到她旁邊,扯了扯姜灼的袖子。
這一下姜灼總算省悟過來,再瞧著諸葛曜直直地望向自己,不由臉便紅了。
“姜太醫,聖上宣您到近前,還不緊著些。”小黃門以袖掩唇,在姜灼耳邊小聲提醒道。
“是。”姜灼口中雖稱是,只到了近前,卻沒有按吩咐坐到龍床邊,而是立在原地不動,著實是這里站了一屋子的宮女、侍人,若傳將出去,說起來可不是自己不檢點,這宮中不是別處,她絕無此膽量。
還是小黃門上來解了圍,從不知何處尋來一個束腰繡墩,直接放到床前,到後頭,他更是帶著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姜灼這才松了口氣,坐到繡墩上,低頭等著諸葛曜發話。
“你後來去了哪里?”屋里只剩下姜灼,諸葛曜也輕松不少,干脆翻過身,仰面看著帳頂,問道。
姜灼立時意會,諸葛曜說的當是昨夜之事,忙回道︰“太後娘娘昨晚心緒不寧,小女侍候完娘娘睡下,便準備去太醫院尋些安心散來給娘娘備著,只是到了太醫院不久,外頭便宵禁了,待到今早,才知道先帝宴駕。”
諸葛曜“嗯”了一聲,隨後道︰“你扶著母後出去沒多久,江常侍便取來王巍所說的詔書,想不到啊,先帝臨終之前,還不忘送王巍一個護身符,這是防著我殺王巍呢,先帝真用心良苦!其實那卷軸朕還曾瞧見過,當時也並未在意,若是心思重些,偷偷地瞧過了,或得直接扔到火里,燒成灰了事。”
“听說聖上後來發了雷霆之怒?”姜灼擔憂地問。
諸葛曜這時頭枕雙臂,冷聲道︰“朕還算客氣,沒有當場舉刀劈了那孌人,你未瞧見那會子王巍眼中的得意,倒像是在問朕,到底有沒有膽量,背棄先帝意旨殺了他?”
姜灼猶疑片刻,道︰“聖上制怒,來日方長,靜待其變為好,想來再無先帝撐持,王巍也再做不出什麼大逆不道之事,如今最重要的,乃安定臣民之心,切勿被那些無妄之人攪了心神。”
“大司馬位列三公,一個逢迎拍馬,媚上取寵的鼠輩,他也配?讓此人入了三公,朕的臣民如何看待朕,少不得後世之人,竟要笑話朕懦弱無能了!”諸葛曜嘆了口氣,姜灼已然听出他語氣中的艱難。
姜灼只默默地听著,古往今來,怕是唯有諸葛曜這皇位繼承得最是艱難,收到先帝丟下的一個爛攤子不說,還要應付前朝那些惱人之事。
諸葛曜轉過頭來,眼神復雜地看向姜灼︰“昨日,朕覺得……很失敗。”
“聖上才剛登上龍位,一切尚未開始,何來失敗可言,”姜灼正色道︰“聖上做得已然妥貼,如今朝堂平順,諸事皆安,這于百姓,已然是大福氣。”
諸葛曜苦笑︰“你這‘平順’二字說得早了些,瞧著吧,過不得幾日,朕的那些兄弟們就該要上書請旨吊喪了,指望他們在封地安享富貴那是做夢,別以為朕這龍位做得有多穩,稍有不慎,便要被人抓住把柄,你說得無錯,昨晚朕不該痛罵王巍,倒是要好好安撫于他,以顯朕之大度,可是羞恥啊,尤其是朕看到那個王瑜芙之時,只覺得自己,早成了那父女二人口中魚肉。”
姜灼心里一揪,只能又勸他︰“聖上志向,乃是要成為不世之英主,何懼于那些宵小之輩,若為這等人煩惱,未免不值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