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7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方太醫之意,莫非殿下這就趕了王攀?”秦宴面上一喜,到後來忍不住拍手叫好。
方太醫卻哼笑一聲︰“未必,你們有所不知,王巍得了先帝最後一道旨意,知道那叫什麼嗎?丹書鐵契!王氏這幾世富貴算是保下了,說不得王攀還想著要卷土重來呢!”
“方太醫所說的,可就是昨晚江常侍從御書房取的詔書?”姜灼不免一驚。
“倒叫你猜著了,姜太醫扶王昭儀出去沒幾時,江常侍便捧了詔令進到內寢殿,吾等在外頭清清楚楚地听到江常侍在宣旨,大意便是先帝要犒賞王巍一生忠君不怠,盡心侍奉,晉封王巍大司馬,還有便是,除非叛國謀逆,王巍所有罪行皆得赦免,三代之內,子孫有罪不加刑,按老話說,這便是丹書鐵契,”方太醫捋了捋胡須,不由嘆道︰“先帝此舉,可是給嗣君種下了禍根,日後竟拿王巍不得了。”
姜灼早已听得愣住,終算看清了前因後果,難怪王瑜芙要請臥病之中的王昭儀來未央宮,原來是為了逼諸葛曜讓王巍見先帝最後一面,而這最後一面,亦是有所圖謀,若再細想,怕是王氏父女早知有此旨意,當時不過鋌而走險,要在先帝離世之前,將旨意拿到手中。
只是王瑜芙如此作為,難道竟以為諸葛曜看不出來?這日後夫妻如何相處?
“竟不想,先帝駕崩倒讓王巍得了大甜頭,”秦宴憤憤不平地道︰“如此說來,這以後,王巍竟要橫行長安城,連新帝奈何他不得了?”
方太醫拍拍秦宴肩膀,也低聲發了一個牢騷︰“如果這王氏已然更顯赫一籌,既是皇親國戚,又升了大司馬府,手上更握有免死令,他日王家女郎若再誕下皇子,承繼皇位,日後莫說位極人臣,或是權傾朝野也不一定,王巍真真好本事。”
“我便不信,新帝英明睿智,便能容得下王氏一族拿住了他?”秦宴哼了一聲。
便在此時,遠遠地傳來一片鐘聲,太醫院眾人皆是“嘩”了一聲。
“想是西山寺敲了鐘,兩位,隨本官跪送先帝吧!”方太醫朝鳴鐘的方向遠眺片刻,便招呼著姜灼和秦宴一同跪了下來。
兩個時辰之後,已換上喪服的姜灼提著藥箱出了太醫院,便往永巷走去。
昨日宮中高掛的紅燈籠皆失了蹤影,此時處處皆是白綾垂掛,全身槁素的侍人跟宮女排著隊走來走去,想是忙著喪儀之事,而昨日把守各處的兵將雖大多撤去,不過重要之處仍有人戍衛。
姜灼低頭而行,諸葛曜終于成了一國之君,不管王巍獲利多大,這大靖終歸還在諸葛曜手上,而此時情勢也在他掌握之中,只諸葛曜的路才剛開始,且開始得尤其艱難,姜灼只後悔,昨日一念之差,她竟未得守在諸葛曜身邊,著實像是自己違背了與諸葛曜同甘共苦的誓言。
剛要踏進依舊嚴密把守的永巷,姜灼便听到身後有人在喚︰“姜太醫,且慢!”
姜灼回頭,原來是小黃門,不由笑道︰“武大人怎得又來了?”
“聖上昨日操勞,不意染上了風寒,我師父讓下官來尋太醫給瞧瞧去。”小黃門拱手回道。
“聖上?”姜灼先是一愣,旋即明白過來。小黃門口中的“聖上”,竟已然是諸葛曜了。
未央宮御書房中,姜灼剛隨著小黃門跨進門檻,才發現里頭早站了不少人,這其中有她認得的,便比如徐國公、傅大人還有無涯先生同魏長歡等,也有許多人,她從未見過,而王巍自是不在列,可以想見,任他有先帝聖旨護身,諸葛曜依舊不將此人放在眼里。
姜灼抬眼望向御案之後,身著黑色冕服、頭束長冠的諸葛曜正坐在那里,神態嚴峻地看著手上的奏章,只若是細瞧,可見他兩頰微微發紅,果然有病了。
其實不過半日未見,姜灼卻能覺出諸葛曜身上已然起了變化,多了……帝王的不怒自威。
而自先帝駕崩那一刻起,諸葛曜不再只是一軍之帥,而成為了一國之君,坐在龍椅之上,既意味著他的地位尊崇,更預示著諸葛曜重責身,而他將要面對的,是數不清的內憂外患,還有明處、暗處的敵人,此刻從他神態便可看出,想是日後,諸葛曜再也輕松不起來了。
見這會子眾人正在議事,姜灼覺得,還是不要上前打擾為好,于是對站在諸葛曜身邊,正向她看過來的江常侍微微福了福,便同小黃門一起退到外頭。
小黃門倒是想得周到,道了一聲︰“這外頭冷得緊,不如太醫隨我到旁邊廂房里候著?”
姜灼自然點頭稱是。
小黃門領姜灼來的這廂房便是平日里江常侍歇息之處,姜灼之前還曾來過,這會子點了火盆,一進到里頭,倒還暖和得很。
看來小黃門今日便是只管陪著姜灼的,竟也不急著走,請了姜灼坐到長榻上後,又叫人端來熱茶,倒有心同她聊了起來︰“剛才姜太醫是要去永巷?”
姜灼點頭︰“鐘嬤嬤病也快痊愈,不過還得用藥,小女還需在那兒留幾日。”
“您倒是個心善的,不過,可別白給人算計了,”小黃門呵呵一笑,坐到她對面,道︰“那老虔婆向來最會榨人血汗,您進她屋里瞧清楚了吧,里頭的家伙什,可都是上等漆木,都是宮中侍候的奴僕,說來她品級還不如我這小黃門,卻這般豪闊,您可知這其中緣故?”
“倒是略知一二,說來鐘嬤嬤做事未免狠絕了些,何苦欺負那些可憐人。”姜灼嘆了一聲。
“不過這會子她沒了大樹依靠,怕是日後也折騰不起來了。”小黃門興災樂禍地道。
姜灼明白,所謂沒了大樹,指的便是鐘嬤嬤與王攀暗中勾連之事,原來這二人之事,竟然是宮中不成秘密的秘密。
說來王攀貽誤聖上病情,諸葛曜自是心知肚明,他向來厭惡王氏一族,就算動不了王巍。然王攀既出了這麼大的事,諸葛曜絕對不可能再容下他,便是殺不得,也再不會讓他佔著太醫令的位子,鐘嬤嬤少不得一損俱損,只盼著她日後消停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