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2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其時鐘嬤嬤身上皰瘡差不多都結了疤,已是毒邪盡散,不過有些落了疤的地方,卻留下了痕跡,怕是許久褪不得了。
“王太醫如今也會敷衍了,派個醫女給老身治病便算了,如今竟要毀了面容。”鐘嬤嬤瞪了姜灼一眼,恨恨地道。
姜灼瞧了她一眼,並不欲反駁回去,此次遇上這等異癥,姜灼本也不抱多大希望,不過盡人事,知天命,倒也是鐘嬤嬤命大一些,姜灼當時發現她的黑瘡發亮,四周尚有紅暈,覺得還可一救,按醫書上記載,若是皰瘡枯焦不澤,以至四周灰白黯淡的話,定是回天乏術,而鐘嬤嬤當時情形不盡如此,才讓姜灼有心一試。
“不管怎麼說,你這醫女還算有些本事,我自會替你向王太醫美言幾句。”鐘嬤嬤嘀咕幾句之後,又用余光掃了一眼姜灼,淡淡地道了一句。
顯然鐘嬤嬤心里也清楚,若無姜灼,她當是小命不保,不過此人頗不通人情,一個“謝”字沒有便罷了,說出來的話,也叫人哭笑不得。
姜灼無意同她說明自己並非醫女,而是太醫,只道︰“嬤嬤如今已然轉危為安,待到黑瘡盡消,便得了痊愈,至于印痕,小女醫術有限。”
“哼!指望不上你,”鐘嬤嬤將銅鏡遞還給了姜灼︰“回頭你去了太醫院,幫我謝過王太醫,告訴他,日後老身定回親自上門重金致謝。”
對于這種人,姜灼也懶得多話,不過敷衍地點點頭。
鐘嬤嬤這時又半躺回床.上,隨口問道︰“你何時進的宮?老身倒是甚少瞧見你。”
“有些日子了。”姜灼含糊地回了一句,便上前為鐘嬤嬤診脈,她進來,可不是陪這一位聊天的。
“好好做事,老身他日自會到王太醫跟前替你美言幾句。”鐘嬤嬤又說起了大話,看來是為了讓姜灼明白,她與王攀關系匪淺。
這樣的話,在姜灼听來著實刺耳,少不得轉過身,不想理會。
未想姜灼神態盡被鐘嬤嬤看在眼中,她立時有些不高興,大概成日里總是得人奉承,未想這小醫女數日來雖用心為她醫治,卻總不見阿諛,很有些不買她的賬,鐘嬤嬤不免要被氣壞。
“你出去,一副苦瓜臉,竟是故意來給老身添堵!”鐘嬤嬤喝了一聲,直接要趕姜灼。
姜灼也正想走,索性依言便出了屋外。
說來之前姜灼過來給鐘嬤嬤治病,心里不免抱著念頭,或許能從鐘嬤嬤那兒打听沈妃真正死因,不過待鐘嬤嬤清醒之後,姜灼與之處了幾日,便瞧出這是一位盛氣凌人,甚至有些不講道理的人物,加上永巷的人對鐘嬤嬤皆有微詞,姜灼覺得,這會子想從她那兒听到實話,怕是艱難,只是若要讓她同這鐘嬤嬤套什麼近乎,姜灼著實也是做不來的,且此時也並不是最好時機,于是這念頭,姜灼不得不暫時放下。
出了鐘嬤嬤的屋,姜灼猛地被凍得一凜,原來,天上終于下起雪來。
雖還未到午時,外頭已有些暗如沉夜,風雪交加的,甚是有些淒涼之意,姜灼突然起了個怪念頭,諸葛曜選在此時成婚,真說不上是個好日子。
因著諸葛曜,姜灼這會子心思起伏不定,也怕自己一個人待著,到最後會胡思亂想,躊躇了片刻,姜灼轉過身,徑直去了洛昭儀住處。
听到敲門聲,洛昭儀自是笑呵地過來開了門,瞧見姜灼,忙拉了她道︰“我听聲便知是你來的,早該到我這兒,跟那老虔婆待一處,可不成心為了受氣嗎!”
進到屋里,里頭倒是暖和得緊,姜灼脫下氅衣,到炭爐旁邊烤去濕氣,這才走到床頭去瞧諸葛庸,不想這會子諸葛庸正睜大眼楮,竟是一直在瞧姜灼。
“要不是你送來這些炭,這大冬天的,當真叫人難熬。”洛昭儀也站到姜灼旁邊道。
說來這炭本是姜灼在宮中做太醫得的份例,姜灼瞧見洛昭儀住處濕冷,便起了意,請人幫忙將自已的一筐炭全取了過來,盡數交給洛昭儀,只怕凍著才幾個月大的孩子。
“娘娘別不舍得用,待小女回太醫院,再想些法子給您送過些來,只別凍壞了小殿下。”姜灼道了一聲,眼楮卻瞧著屋里正搭著線的紡車,顯是洛昭儀不听勸,又做起了活計。
“閑來無事,也是為消磨時辰。”洛昭儀有些訕訕地道。
姜灼嘆了一聲︰“娘娘也是個倔性的,我走之後,還不知您要怎麼折騰自己。”
“你幾時離開?”洛昭儀立馬問道,想是竟舍不得她離開。
姜灼想了想,道︰“過不得三、五日吧。”
洛昭儀眼楮閃了閃,隨後有些難過地道︰“雖然這不該是你住的地兒,可一想到你要走了,我竟有些舍不得的。”
“日後小女少不得會常來看您。”姜灼一笑,干脆彎下腰將諸葛庸抱起,在屋里走來走去。
這時洛昭儀也坐回到紡車前,不一時,屋里便響起有節奏的紡線聲。
“天冷了,娘娘便少做些,莫要凍著手。”姜灼哄了哄諸葛庸,轉頭站到洛昭儀身後。
洛昭儀笑著抬頭道︰“倒是無妨的,今日點了炭並不冷,平日里做一些,總能換些銀兩,也不能只靠著你,灼灼也是不易的,這宮中何地,我還不知嗎,你到了外頭,自己要多保重。”
姜灼倒也不勸了,干脆抱著諸葛庸坐到洛昭儀旁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閑話。
洛昭儀手中忙活著,倒是隨意地問了句︰“只听灼灼提過你師父,倒不知你父母是哪一位,能養出你這般心腸柔軟的女兒,這一對夫妻想來也是善人。”
“我阿爹在世之時也是做大夫的,和師父是知交好友,雖然在我很小之時,他和阿娘便去世了,不過認得他的人都夸贊,我阿爹醫術高超,為人正直,至于我阿娘,听說也是極聰明,有見過她的,便夸我這聰明信任,竟是及不上阿娘的一半。”姜灼心里描摹起了爹娘模樣,不覺又有些傷感,如今宮中紛亂,一時半會,竟不得為爹娘洗清冤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