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7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站在太醫院門口,姜灼好半天跨不出步子,腦中一團亂麻,不知道要做什麼,以至最後愣怔了許久,只在原地立著。
方才在傅光府上,說到了後面,姜灼知道,自己終是觸怒了諸葛曜。
其實姜灼也不過說出了心里話,雖諸葛曜多次表白,終有一日必要娶姜灼為妻,然後姜灼卻是不敢信的,非是覺得諸葛曜人品不可靠,而是諸葛曜亦有他的無奈,姜灼並不願意難為了他,兩人畢竟身份懸殊,若堅持要諸葛曜守信,反而在礙他的前程。
在姜灼印象中,自從二人傾心相許之後,諸葛曜對她極有耐心,更未對姜灼怒目而視過,然而這一次,諸葛曜听完姜灼所說的,娶過王瑜芙,後面之難便可迎刃而解的話後,直接甩袖而去,竟是連頭也不回一下。
想到此處,姜灼不由心下又酸澀起來,其實這樣也好,諸葛曜再不用糾結什麼,與王氏結了親,聖上也就不會再難為他,只盼著日後他處處順遂,不受掣肘地完成為天下仁君的雄心壯志。
好半天後,姜灼才算回過神來,抬腳踏進太醫院,不過她並未回自己住處歇息,而是直接去了御藥房。
這幾日時冷時熱,許良人本就身子骨不好,一時竟染上惡寒發熱,從頭頂至額角不時作痛,姜灼瞧過後,給她開了加味清空膏,想來今日藥也該用完,姜灼準備再取些,立馬給許良人送過去。
一如往常地,秦宴又待在了御藥房,見姜灼來抓藥,讓她直接開了方子,便親自去取了。
姜灼閑著無事,便在御藥房內尋了一處矮榻坐下,一邊候著,一邊心不在焉地瞧著藥童搗藥。
正在此時,一名醫女從外頭闖進來,很有些氣急敗壞地喊︰“可有避瘟丸,快取些來,真是害死人了!”
里頭人皆好奇,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不過沒一會,跟後來又來了一位太醫,也是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樣子。
這邊有人不由調笑地問了句︰“袁太醫不是瞧病去了嗎?怎得這副表情,倒像是瞧見了鬼?”
“速拿避瘟丸來!”那位袁太醫一臉的晦氣,拍了桌道︰“怎得踫上這等好差使,真真氣煞人也,幸得跑得快,差點折在里頭了!”
姜灼在一旁瞧著不說話,只見有人果然取來避瘟丸,兩人急吼吼地抓了,各服下幾粒,似才安心了些。
此時秦宴已然取來清空膏遞給姜灼,姜灼謝過之後,瞧著御藥房里這會子也亂哄哄地,眾人還圍著袁太醫亂打听,也未同秦宴再多說什麼,轉身便往外走。
她的一只腳剛跨過門檻,便無意間听得袁太醫恨恨地道︰“那永巷果然是不祥之地,竟差點把本官給坑了,反正就是死,老夫也再不去那鬼地方!”
听到“永巷”二字,姜灼免不得頓了頓,著實那一處有她記掛著的人,不過許良人那頭也得緊著去瞧瞧,姜灼因此就沒有細听,抬步便出去了。
瞧見姜灼推門進來,躺在床/上的許良人自是高興得很,坐起身來,還帶著些嗔怨地道︰“原以為你一早會過來,怎得竟拖到現在?”
“徐國公夫人病了,點了名叫小女過去,一早便出了宮,”姜灼放下藥箱,坐到床邊開始替許良人把脈,隨後取過許良人床/上擱藥的匣子,打開一瞧,果然清空膏用完了,不免笑起來︰“想是小女這一趟真是非來不可。”
“今日這頭倒不疼了,昨晚汗也發出來,”許良人回道︰“我不耐煩再吃這膏子了,苦得能要人命!”
“再多服幾日罷,待緩解了才得好。”姜灼勸了一句,將清空膏放進許良人匣中,又到外頭取了溫水,服侍著許良人服下。
“這幾日宮里可有何動靜?”用了藥後,許良人便斜靠在床頭,同姜灼閑話。
姜灼也不想瞞了許良人,嘆了一口氣道︰“聖上怕是不好,大概也過不得幾天了!”
許良人並不顯得吃驚,反倒冷笑一聲︰“也不知這行將就木之人可知道用心想想,不日到了九泉之下,若見著許皇後,到底有何面目!”
“聖上當日娶許皇後之時,竟是沒有半點心悅于她?”姜灼猛不丁問道。
“何來心悅之說,當日他不過是為了儲君之位,才虛以委蛇,”許良人長吁一口氣︰“可憐我那位阿姐,當日卻真心錯付,害苦自己一輩子。”
姜灼坐在床邊,想到的卻是王瑜芙為了嫁于諸葛曜,可謂費盡心機,只以諸葛曜對她之厭惡,竟不知他日二人會是何等景況。
“你這丫頭,為何發起呆來?”許良人瞧姜灼有些愣怔的模樣,不免好笑地問道︰“莫非這會子竟在替古人擔憂?”
好一陣後,姜灼搖搖頭,頗為不解地問︰“當年聖上與許皇後婚姻不諧,想必他當是明白,夫妻若是不合,彼此皆受苦痛,為何到了今日,他還要逼著膠東王娶王瑜芙?”
“哦,還有這事?”許良人好笑地問。
姜灼點頭,便將聖上以江山為條件,硬要逼諸葛曜就範之事說了。
“你這丫頭……”許良人摸了摸姜灼腦袋︰“天家的婚姻,想得最多的便是利益,哪在乎什麼夫妻和合,你也是杞人憂天,”說到此,許良人亦反應了過來,嘆了聲︰“你呀,總歸是痴心的,為何不學著放下些?”
姜灼終于無力地低下頭來︰“殿下不喜歡王瑜芙,我知,他一點也不喜,可聖上卻以儲君之位相挾,他心頭萬般不肯的,甚至差一些要……”
許良人猛不丁覺得手背一熱,才發現姜灼的淚竟滴落下來,不由愛憐地撫了撫她的頭,問道︰“可是傷了心?”
“不是……”姜灼趕緊抹去面頰上沾著的淚珠︰“小女只是替殿下覺得委屈,聖上為了王巍,竟是一點不顧念自己兒子。”
“傻孩子呀,”許良人著實不贊同姜灼︰“你替人委屈,說不得人家這會子還正高興,江山美人盡入囊中,教你都不會,莫要將一片真心全付出去,最後苦的,竟是自己,听我的沒錯,這世上有許皇後一個笨蛋,也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