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1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近了初冬,天色也暗得早些,此刻各處宮院皆已點了燈。
宮道之上,幾名醫女跟在兩位太醫身後,低頭往未央宮走去,而走在最末尾的,是今日主動要來當值的姜灼。
到了寢宮,兩位太醫徑自進了里頭,房醫女則拉了拉姜灼,帶著她站到一處避風之地候著。
“真不明白你為何一定要跟過來,如今這晚上已然冷了,在外頭站上一夜,竟是全身冰涼的。”房醫女不解地嘟囔。
姜灼笑了笑,自方太醫提到王攀獻藥之事,姜灼就一直惴惴不安,雖諸葛曜提過,若不宣召,便不要她過來,不過人命關天,她如何能坐視不管。
“聖上這幾次精神可好?”姜灼望著天,暗自嘆了一聲,隨口問了一句。
“听得說比往日好些,”房醫女轉過頭,朝寢宮的方向看了看︰“平素我只管服侍湯藥,倒不知里頭狀況。”
姜灼真想苦笑,怕是聖上听信王攀妄言,一時得了暗示,才會自以為好些,這位王攀果然是香灰庸醫,隨便弄幾味藥,便說能相合而治,若讓天下行醫者听了,怕是都要哭笑不得。
只是若听之任之,後果怕會不堪設想,姜灼一時竟要急壞,不知該用何等法子,才能讓聖上莫再亂服藥。
正在無奈之時,不遠處有人走了過來,姜灼听到動靜,再抬眼看了看,立時心下一喜,覺得一時有了辦法。
未及再思忖,姜灼直接小步跑到那人近前,低頭斂衽施禮︰“小女見過國公大人。”
來者可不正是徐國公。
這會子看到姜灼,徐國公稍愣了一下,隨即問了句︰“女郎今日怎得過來了,是聖上……”
姜灼瞧瞧左右,低聲回道︰“國公,今日小女當值,方才瞧見您過來,才上前攪擾,小女……有事稟報,可否借步說話?”
一關偏殿之中,听完姜灼所言,徐國以立時倒吸一涼氣,問︰“你所說的,可是確實?”
“國公大人,小女並不敢聳人听聞,只人微言輕,怕是小女所言不足請聖上采信,然茲事體大,竟連著社稷安穩,小女斷言,那三濟藥再服下去,不出月余,怕是聖上真要危矣!”姜灼面帶焦急地道。
徐國公也是大驚,立馬對姜灼道︰“此事老夫已然知道,回頭等殿下過來,老夫定會與他商議,屆時吾等一起勸諫。”
听得說諸葛曜要過來,姜灼心里又生起一絲希望,只盼著聖上能听得進去他所言。
倒是這時徐國公猛不丁又問︰“姜灼,方才听你之意,那王攀竟是重回了太醫院?”
姜灼點頭道︰“確是如此。”
“此等庸才……”徐國公不由啼笑皆非,搖了頭半天,終于嘆道︰“果然,聖上竟糊涂了。”
倒是姜灼被徐國公這話給愣住,如今他們皆在未央宮中,聖上就于旁邊寢殿之內安歇,徐國公向來乃謹言慎行之人,何至于貿然說出此等之語,竟不怕被有心人听去,尋他個大逆不道嗎?
徐國公此時神色並不好,在偏殿來回走了好幾回,才對姜灼道︰“去外頭候著吧,回頭說不得要叫你進寢殿問話。”
姜灼自是應了,不一會,便退回到了房醫女旁邊。
房醫女看看她,眼中有些疑惑,不過畢竟在宮中浸淫日久,也沒有問下去。
許久之後,但見江常侍向這邊過來,走到姜灼面前,對沖著他福身的姜灼和房醫女點點頭,隨後道︰“姜醫女快些進來吧,聖上宣召。”
周圍人听到江常侍的話,不免都看了看姜灼,姜灼倒不急不徐,她本就問心無愧而來,倒不至于慌張。
未想姜灼並未被帶進寢殿,而是去到了東邊的書房。
一進到內里,姜灼著實有些驚訝,卻原來諸葛曜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此處,她先前竟是並未瞧著,竟或是,諸葛曜早就來了也未可知。
聖上此時斜靠在御案之後一張高榻上,明顯精神頭有些困憊,以手支額,半眯著眼,望著從外頭過來的姜灼。
姜灼走到近前,跪到了案下。
倒是一旁徐國公直接催道︰“姜灼,將你與本將所說,盡數稟于聖上,不可有一分遺漏。”
姜灼低下頭,自是一五一時地道︰“稟聖上,小女斗膽,請聖上莫再服用他藥。”
“你這小醫女,竟管到聖上用藥了?”聖上嗤笑一聲,姜灼听出,聲音明顯模糊。
“小女乃是大夫,最是知道,病有表里虛實寒熱不等,藥有君臣佐使大小奇偶之制,當日按聖上之癥況,小女開出了大黃與黑豆配伍之方,自為對癥下藥,以達風熱除痹之本,然今日小女偶知,王太醫竟進獻通聖散、四物湯、黃連解毒湯三味,小女壯膽,以為並不妥,這般用藥毫無考憑,且若是久服,怕是非但不能速解,反要更為其害。”
聖上似乎認真地在听,然而到了後頭,卻又笑起來,用尚有些發抖的手點了點姜灼︰“你這位女郎,既然是鄭無空之徒,這醫術多少也該有些,只畢竟是女子,說來心胸還是欠缺,果然不如男兒。”
這會子不僅姜灼,書房內的諸葛曜同徐國公皆是不解。
“朕已然听說過,當日王攀起了些貪念,竟欲剽竊鄭無空之遺冊,听得你後來,竟氣得要打官司了?”聖上笑問。
姜灼呆了半天,伏地道︰“回聖上,之前正有此事,小女的確對王太醫行徑不敢苟同,但也絕非挾私報復之人,這一回,不過就事論事。”
“罷了,”聖上擺手道︰“王攀在朕身邊服侍多年,他的醫術,朕還是知道些的,並不至于有你們說得那般糟糕,朕信得過他,你不要再多言了。”
“聖上……”姜灼卻是不服︰“小女並不評價王太醫之醫術,只可否讓小女向聖上再行解釋?”
“不必,朕與膠東王還有正事要談,你且下去。”聖上顯然根本听不進去。
姜灼心中一陣哀嘆,未想這位聖上竟是一意孤行,人命關天,若此非正事,何來正事可言?真是叫人無語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