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0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殿下有命,今日宮中宵禁,尤其是未央宮,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爾等竟是不知?”未央宮門口,未待婦孺們跨過門檻,外頭站著的兵將已然斷喝一聲,將她們生生堵在了里頭。
眾人皆嚇得愣住,再瞧見對方“嘩”地拔了刀,少不得一個個直往後退,洛昭儀先是身子一凜,隨後一個反應,便是擋住了被抱在乳母懷中的諸葛庸。
倒是姜灼還算鎮定,上前對領頭的一位道︰“將軍,十六殿下重病,錦香殿洛昭儀欲要帶他回宮醫治,可否行個方便?”
瞧著面前是一幫女人孩子,其中還有一位宮妃,而上來說話的姜灼又是個文靜和氣的,小頭領也沒再惡聲惡氣,只不過依舊搖頭道︰“本尉得令,未央宮人等許進不許出,否則恪殺無論。”
姜灼進出過諸葛曜軍營亦非一次兩次,早知他們軍紀甚嚴,想來此時形勢危急,這般小心些也是必要的。
但……姜灼回過頭去,看了看乳母懷中的諸葛庸,此時他雖已服過油珠膏,氣逆嘔噦、風痰作搐有所減輕,只還缺一味寬上實下、健脾治痰的長生丸,若不服下,孩子這慢驚風的癥狀,一時半會並不得痊愈。
“將軍,十六殿下得了急癥,若不緊著治,孩子或有危險,”姜灼又一次懇求道,想了想後,干脆打了個商量︰“若著實讓您為難,可否讓小女回太醫院去取來長生丸,將軍可派人跟著小女,這治病之事,竟是耽誤不得的!”
而此時听到姜灼說諸葛庸或有危險,洛昭儀的神色不禁又是一悲,踉嗆了幾下,差點軟到地上。
姜灼忙與一名宮女將她扶了,又小聲在洛昭儀耳邊安慰了幾句。
便在此時,洛昭儀突然想到什麼,從頭上直接拔了她那支鳳凰展翅六面瓖玉嵌七寶明金步搖,交給宮女,讓她遞到小頭領的面前。
“只要吾兒不死,錦香殿里還有不少她東西,到時讓人全送予各位,只求叫姜醫女快去拿那救命之藥。”洛昭儀的眼楮都快要直了。
這一下,倒把那小頭領嚇得後退了好幾步,想要呵斥,想是又想起,對方是一位娘娘,也只能閉住嘴,卻百般就是不肯放人。
直到遠遠地,一群披著銀色鎧甲的人疾步走了過來。
姜灼面上竟是一喜,原來她瞧見了,走在當先的可不就是王虎。
“王參將!”姜灼立時激動,沖著那頭叫了一聲,下意識想要跑出大門,卻不料外頭兵將再次亮出刀來。
“放下!”王虎顯是認出了姜灼,大喝一聲,揮退了左右,走到她跟前一抱拳︰“姜女郎,怎的您竟是在此?”
這會子姜灼也顧不上同王虎客氣,直接道︰“王參將,十六殿下得了重疾,這會子吾等跟隨洛昭儀,緊著要送殿下回錦香殿救治,可否請各位將軍通融一下,我們絕非惡人,若是不放心,你們派人跟著便是。”
王虎听說這里頭還有一位宮中的娘娘,倒是吃了一驚,隨即帶著眾人退後了兩步,沖著洛昭儀抱拳施禮,然後轉頭吩咐道︰“還不放行?”
眾人立時面面相覷,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而這會子洛昭儀直扯姜灼袖子,姜灼領會,趕緊上前謝道︰“多謝王參將同各位體恤。”
“請便吧!”王虎一擺手,終于一條道被讓了出來。
姜灼對身後乳母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跟上,隨即扶著洛昭儀跨過了門檻。
倒是這時王虎又道︰“只如今宮中正在宵禁,不如讓本將手下跟隨護送,也免得其間出了什麼差池?”
姜灼連連點頭,想來這也是王虎的謹慎,既防著她們之中有人跟外頭通消息,也的確免得姜灼幾個半道又被人攔住,且這會子能走便是好事,管他誰跟著都無妨。
兩刻鐘後,姜灼氣喘噓噓地跑進錦香殿,手上果然捧著一個藥匣。
如今太醫院大部分人都隨著王攀被扣在未央宮,這倒方便了姜灼,直接進了御藥房尋秦宴找著了藥。
待給諸葛庸服下長生丸,眾人少不得守在孩子旁邊,等著也的動靜,按姜灼的說法,只要諸葛庸能吐出口中粘誕,便算是避過了風險。
洛昭儀坐在床邊,一眼不眨地盯著兒子,瞧過一會,便又落下淚來,大家伙也不敢勸,怕反招來洛昭儀更難受,一時之間,整個寢殿竟只聞得她的啜泣之聲。
直到乳母帶著些驚喜地叫了一聲︰“姜醫女,殿下竟似在吐了。”
姜灼一直在旁邊喘著氣,方才怕耽誤了時辰,姜灼竟是在錦香殿與太醫院之間跑了個來回,引得後邊兩名兵將也不明所以地跟在她後頭跑。
听到乳母在叫她,姜灼走到床邊抱起孩子,開始輕撫他的背,又囑咐宮女取來漱盂,以盛諸葛庸吐出之物。
眾人注視之下,諸葛庸果真吐了出來,沒一時,漱盂中竟有半盞黃稠粘涎,內里還有白奶塊,如小豆大十余塊,姜灼瞧過︰“此乃風痰結聚乳奶,悶在孩子胸口,吐出便好。”
再過一會,諸葛庸竟放了個屁,乳母將孩子抱過,揭開襁褓,不由笑起來︰“這會子又拉了,醫女,想來這就向好了吧?”
姜灼點點頭,眾人立時松了口氣,未想有人突然嚎啕大哭起來,轉頭一瞧,原來是洛昭儀在那兒喜極而泣。
便是孩子醒了,姜灼也閑不得,又開了前胡濃樸散,加附子兩片,讓一位嬤嬤趕緊送去給秦宴,先煎一服過來。
吐也吐過,拉也拉過,又洗了個澡,諸葛庸神態自是舒坦許多,再無先時上氣涎潮,四肢搐搦之癥,足肚也已回暖,想是沒了大礙,只不過這會子洛昭儀怎得也不舍孩子離了自己身邊,干脆留下諸葛庸在寢殿,自己親自看顧著。
此時寢殿之中,洛昭儀總算緩了口氣,見孩子也睡著了,便有意稟退了眾人,表示有話要問乳母,自然,姜灼被特意留了下來。
“怎得好端端的,十六殿下竟成了這般?”雖諸葛庸化險為夷,只洛昭儀還是想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