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7章 當年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阿珠手真巧,著實好看得緊。”姜灼想要沖著阿珠笑笑,只是控制不住,淚珠兒大掛大掛地往下直掉,竟是如何都停不下來。
這會子王選侍想來明白姜灼遇著了艱難,也不緊著追問了,只一把拉住她道︰“走,進屋里說去!”隨即帶著姜灼踏到許良人屋內。
阿珠愣了一會,也跟到了里頭。
“誰呀?”帳幔一挑,許良人露出頭來,顯是被王選侍她們進屋的動靜給弄醒了,瞧見進來的人都沒有帶笑模樣,許良人不免“切”了一聲︰“到我這兒討債來了,都不帶好臉的。”
“別再挺尸了,姜醫女哭得稀里嘩啦,說是急著來尋你,”王選侍回了一句,轉頭便看向姜灼︰“這兒都是自己人,有什麼話不好說,說吧,到底受了什麼委屈?”
阿珠一臉迷惑地在後頭瞅著,直到見許良人起身想要下床的意思,趕緊過去服侍她穿衣,又幫著許良人趿上了鞋。
姜灼此時終于鎮定了些,取出袖中帕子背過去擦了好半天,才轉回身道;“今日怕是最後一回來見娘娘們,小女一是來辭行,二來,對許娘娘有個不情之請。”
“何來最後一次?”許良人先自皺起眉頭︰不滿地道︰“女孩子家莫要說這喪氣話,听得著實刺心,你竟不怕傷了自個兒福氣?”
王選侍也在一旁道︰“你且說來,到底是怎得了,真真叫人急壞。”
“聖旨下到太醫院,小女明日要隨那位和親公主嫁去匈奴。”想是方才一時克制不住,才未忍住淚水,這會子姜灼總算定住心神,說出了事由。
“怎得選上了你?”王選侍大吃了一驚︰“此前竟沒有一點風聲。”
姜灼抽了抽鼻子︰“這其中說來話長,不提也罷,實在是小女方才失禮,嚇著娘娘們了。”
“匈奴那是個什麼去處喲,可不是糟蹋了好好的女郎家,竟不知誰想出的主意,問都不問她一聲,可不是坑人嗎?”王選侍想了片刻,眼圈紅了起來。
“姜醫女……”阿珠瞧了瞧姜灼,這時也掉下淚來。
“想來也是命該如此,小女只得認了,”姜灼忍住心中酸澀,長吁一口氣,隨即道︰“可臨走之前,小女只一個心願,還想請許良人成全。”
許是看慣了生離死別,許良人倒不顯得多麼傷感,不過眼中多多少少有些不舍,這時見姜灼這麼說,自是點頭道︰“但得我幫得上忙,自當不會推辭。”
姜灼想了想,下意識地看了看門外。
阿珠不知怎得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反身到門口瞧過一眼,但見四下無人,才關上門窗,自己又隔著門縫,注視著外頭動靜。
姜灼心下有些感動,收回投向阿珠的目光,望著許良人同王選侍,道︰“不瞞兩位娘娘,小女師從醫聖鄭公,如今承繼了先師在長安城的藥鋪,其實並無需進宮謀這差使,只小女有一樁心事,不進這皇宮,竟是解不開的。”
“此話怎講?”許良人挑了挑眉心,問道。
“小女自小父母雙亡,只因當年阿爹在宮中效命,卻不知為何招來殺生之禍,更致全家被滿門抄斬……”
王選侍不免搖頭嘆息︰“你這孩子也是個苦命的。”
門邊的阿珠怔怔地看到姜灼,神色中也現出了哀淒,想是听了姜灼的話,又憶起自己身世,唯有許良人卻只平靜地听著,面上並無什麼表情。
“小女不才,便是為替阿爹討個公道,才來到宮里,原本想先查清真相,日後再做思量,卻不想……”姜灼哽咽了一下︰“如今宮中已然留不得,小女竟是半途而廢,只即便如此,小女子依舊放不下,走之前,至少得知曉了,我阿爹因何落得這般下場。”
“你阿爹到底是誰?”許良人終于開口問道。
姜灼遲疑片刻,立時道︰“小女真名,乃叫義妁,阿爹……義正元,當日在太醫院做太醫令。”
“你是義太醫之女?”王選侍先自叫了起來,看來竟是認得姜灼父親的。
未想此時許良人卻臉色一變,斟酌好一會之後,竟口出譏諷道︰“原來如此,我當姜醫女怎得心腸這般好,一口一個娘娘,還跑前跑後地侍候咱們,哄得人高興得緊,卻原來是心有所圖。”
姜灼臉上一黯,低下頭回道︰“許娘娘確實誤會小女,小女乃是大夫,最看重的便是濟世救人,侍候娘娘們只為本分,並無其他雜念,只是後來才得知,許娘娘或許是當年知情之人,小女亦明白,許娘娘並不太願意提及當年許皇後之事,因此躊躇之下,一直未敢向您問及此事,只如今小女快要走了,想著阿爹之冤從此再無昭雪之望,只覺得愧對爹娘親眷,”說罷,姜灼竟跪到許良人跟前,磕了個頭道︰“但請娘娘成全,讓小女便是走,也要走得明白。”
誰想這時阿珠竟也跟著跪下︰“娘娘,姜醫女也是奴的同命之人,但請您莫讓她帶著遺憾離開。”
“走吧,走吧,都出去,我什麼都不知,什麼陳渣爛谷的事都來尋我,煩都煩死,誰都別再問了!”許良人根本不假辭色,其意竟是要直接將人轟了出去。
屋中一時靜得嚇人,最後還是王選侍氣了,叉著腰道︰“兩個丫頭都給我起來,人家又在拿娘娘的架式,你們便是跪到天荒地老,你人家半個屁都不會放,何苦來哉,走,回我屋去!”
“許娘娘,”姜灼卻不听勸,又跪著靠近幾步,懇求道︰“小女只想問,到底當年生出何事,我爹竟莫名成了許皇後害人的從犯,先師在世時說過,我爹為人正直,只醉心于醫術,不慕權勢,怎可能為巴結皇後,做出那等事,枉他一世清白,竟被毀于一旦。”
“你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樣?”許良人冷笑道︰“人都死了,便是伸了冤,他可听得見、看得著?你還真夠膽量,或便是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想來,竟不如早些離了宮中才好,免得後頭鬧出什麼來,還得連累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