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8章 選人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她本姓袁,復名宸珠,許皇後表弟之女,被沒入宮中之時,還是個不知世事的嬰兒,”許良人稍嫌冷淡地道︰“當日娘娘被誣,含冤自縊而死,宮里宮外受連累的不知凡幾,連著娘娘在內,多少人如今連尸骨都尋不著,能得活下來,已然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還想再求什麼?”
王選侍一臉驚嚇,拉開床邊的姜灼,便要上前去捂許良人的口,小聲罵道︰“作死啊,你這是替廢皇後叫屈不成,竟是不想活了?”
卻不想許良人一下子躲開,嘲笑道︰“瞧你嚇成這樣,可是擔心我連累了你們這些老娘娘?”
“何苦來,這都過去多少年了,”王選侍嘆了口氣,勸道︰“什麼被誣、含冤之類的話,你倒是信口說得出來,一點也不顧忌,可你不知,椒房殿都被封了多少年,這上頭認定她有罪,你心里這口怨氣,只還得擱在肚里忍著。”
許良人似深思片刻,睨了王選侍一眼,道︰“我不說便是,你哪來這麼多的道理,”隨後又無奈地一嘆︰“不怨了,不怨了,人都成了灰,說什麼做什麼,于她又有何用。”
“如今只阿珠這孩子可憐,”王選侍抹了抹老淚道︰“別的宮女還有出去的盼頭,阿珠卻……”
姜灼此時一直在低著頭,直到許良人頗訝異地喚了她一聲︰“姜醫女,怎得淚珠兒都下來了?”
“是呀,這孩子倒哭上了,可是受了什麼委屈?”王選侍也是驚了一跳。
姜灼這才醒悟過來,忙用袖子擦了眼淚,道︰“小女無事,不過是听到兩位娘娘方才說的,不免替阿珠難過罷了。”
許良人倒是哭笑不得,指著姜灼道︰“你呀,想來也是個心軟,替她難過做甚,這便是阿珠的命,誰叫她眼拙,沒投到普通人家,注定得不著安定。”
姜灼又暗自長嘆一聲,她在太妃殿瞧過幾回來送衣裳的阿珠,倒見她同老娘娘們都挺親近,這孩子十三、四歲模樣,個頭不高,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望之可親,只誰能想到,她的境遇竟這般苦。
由人推已,阿珠那一句“到時候死了,都沒人知道真名實姓”的話,可不恰恰映襯了姜灼心中所想,若是有生之年不得查明真相,還阿爹一個清白,怕也是再無人能知,她並非姜灼,而是當年被冤殺的太醫令義正元之女義灼。
“命苦啊!這宮中女人,有幾個命不苦。”王選侍不免有些悲悲切切。
姜灼眼神不由得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了許良人。
若按照年份算,阿珠被沒入宮中之時,正值皇後事敗自殺,而義家也是在此時被滿門抄斬,許良人乃是被廢的許皇後族妹,听王選侍說過,她當初跟在許皇後身邊,顯是清楚不少事,姜灼這下更相信,許良人便是知情之人。
“先皇後……到底受了什麼誣陷,為何竟要自縊?”姜灼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都是舊事了,還提她做甚。”卻不想王選侍猛地對姜灼使了個眼色,其意是攔著她不許說。
就在姜灼疑惑之時,許良人卻顧自翻身睡下,竟是不肯再理人了。
王選侍上前拉了拉姜灼,讓她跟自己一塊出去。
待進到王選侍屋中,王選侍回身便將門關了,小聲叮囑道︰“傻丫頭,方才那話可是不敢再說了。”
姜灼不解︰“這是為何呀?”
“你且不知,當年許皇後之事震驚朝野,聖上龍威震怒,為此抄了不少人的家,進而不知砍了多少腦袋,如今十多年雖過去,卻仍舊是提不得的,”王選侍直嘆氣︰“至于許皇後到底為何走這不歸路,外頭人並不知,只听說是她因妒而亡,”說著,王選侍又指了指許良人的屋︰“別瞧她總在發牢騷,里頭關竅,許良人也不敢說的。”
一時姜灼也不敢再問了,許良人既諱莫如深,只怕當年被嚇得不輕,若自己急著追索,倒像是苦苦相逼,真是何必難為了人家。
這晚上,姜灼做了一個極血腥的夢,隱隱綽綽間,瞧見不少持著兵械之人闖進一所宅院,見人就砍,竟似別無所求,只為殺戮而來。
姜灼正站在邊上看得愣怔,卻突然瞧見有人提著一把亮 的刀,朝自己沖了過來,姜灼看不清對方面容,卻不想那刀已然劈到了自己身上,雖未感覺到疼,卻讓她嚇得坐到了地上。
“姜醫女,醒醒!”似乎有人在旁邊推了推她。
好不容易姜灼總算是睜開了眼,才發現床邊站著房醫女,而此時自己竟是全身大汗。
“可是做了噩夢?”見姜灼醒過來,房醫女便轉身去穿衣洗漱,原來此時天色已然亮起來。
姜灼“嗯”了一聲,定了定神,忙著下床梳洗。
“姜醫女定是听說過魏 瑤和親之事了吧?”不一會,房醫女端來吃食,先自坐到桌前吃了起來。
姜灼點頭,不由嘆了一聲道︰“真是奇事一樁,這人也不知怎麼想的,費盡心機,竟非要去匈奴那種苦寒之地,就算是做了什麼閼氏,哪比得不上咱們大靖安穩富足,又有何榮耀可言,回頭苦的倒是她爹娘。”
“魏醫女自來便心大得很,這是做不了大靖的娘娘,便想換個地方上位,”房醫女譏笑了一聲︰“當日做醫女之時,仗著是王太醫的徒弟,倒是很會作威作福,這太醫院,也沒幾個人待見她。”
姜灼笑而不語,魏 瑤這性格,真是怎麼不討喜怎麼來。
“對了,太醫院昨日都在傳,這一回魏 瑤遠嫁匈奴,聖上從宮中為她挑了一批人陪嫁,竟听說太醫院也要派出兩名醫女。”房醫女放下碗箸。
姜灼一愣,問道︰“可確定是何人了?”
房醫女搖頭︰“你且倒不必擔心,來得晚些,自與魏 瑤沒什麼交集,只這會子,但凡多多少少得罪過她的醫女,可是人人自危,就怕她暗施報復,將人一塊弄去了匈奴,再暗中折騰。”
“竟是讓她自己挑人?”姜灼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