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8章 受驚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原來是烏黎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王巍。
姜灼紋絲不動地站在床邊,並不準備向烏黎行禮,國仇當前,她實在屈不下這個膝。
倒是王巍一眼便看到了姜灼,眼楮不由自主眯了眯,神情明顯不快,不過當著匈奴人的面,也沒敢說什麼,只轉過了頭去。
“此女是誰,所為何來?”烏黎上下打量了姜灼好幾眼,轉頭去問王巍。
王巍並不解釋,反倒瞪向方太醫︰“這時何故?”
方太醫沖烏黎拱了拱手︰“烏黎大人,方才在下听到說您要尋鄭公,不幸鄭公已然仙逝,不過這一位姜醫女乃鄭公唯一的徒弟,在長安城素有醫名,且善幼科,倒不如請她瞧一瞧?”
烏黎掃了姜灼一眼,嘲笑道︰“大靖果然式微,如何醫女也能瞧病了。”
“烏黎所言謬矣,小女確為醫女,令公子不過小疾而已,用不著太醫們出手,”姜灼方才已受夠了此人猖狂,這一回也忍不下了,索性直言道︰“至于什麼大靖無人之言,真乃滑天下之大稽,只怕您是無緣得見,如今大靖兒郎個個正在勤加操練,只待終有一日上得戰場,與外虜決一死戰,以驅外敵,以振國威!”
“說得好!”秦宴立時叫起好來,一臉解氣的表情。
“姜灼,休得無禮!”王巍猛地大喝一聲,想是被姜灼此言嚇得不輕,一個勁窺視烏黎的神色,模樣著實猥瑣。
果然,烏黎原本便陰沉的眼神,此刻射出了寒光,冷笑地道︰“你倒是頗有膽量,還真不怕走不出這驛館?”
姜灼並不回避烏黎投過來的視線,坦然回道︰“小女不過說的實言罷了,至于這驛館,一草一木乃是大靖所有,小女如何走不出?”
烏黎上下瞧了姜灼許久,一時屋里鴉雀無聲,有人在替姜灼擔心,有人卻幸災樂禍。
孰料烏黎這時猛地大笑出來︰“不錯,雖是女人,倒比男子有氣度,既是鄭無空之徒,吾兒便交予你治,且莫先夸下海口,若是他有任何閃失,怕你們果真一個個走不出這驛館。”
“治病救人乃是行醫者本分,只若病人皆以命相脅,不知還有誰有這膽量懸壺濟世。”秦宴忍不住在一旁嚷道。
王巍私下又瞪了秦宴一眼,沖姜灼大喝一聲︰“還不趕緊替公子醫治,再敢拖延,自有人處置你。”
倒是姜灼並不著急,卻是問烏黎大人︰“請問,平日服侍小公子的人當中,可有會大靖話的。”
“你想問些什麼?本官便能答你。”烏黎捋著須道。
姜灼看了看他︰“小女疑惑,小公子剛來之時,是否受過驚?”
烏黎一挑眉毛,轉頭去問那個女子。
女人先是一臉驚詫,隨後想了想,嗚哩哇啦說了一大通。
待烏黎將她所言翻給姜灼听,眾人才明白,原來那女子乃孩子乳母,說到受驚之事,果然是有一樁。
原來匈奴使團剛住進驛館之時,孩子四處瞧著新鮮,拉著他乳母便到驛館外,想看外頭跟他長得不一樣的人,卻不想剛下了台階,便遇上兩條惡犬打架,瘋了一般四處追逐,小公子先時被嚇得不輕,卻不想沒待乳母將他抱起躲開,一條惡犬已然沖過來,將他嚇坐到地上,乳母被嚇壞了,哄了孩子老半天,怕被烏黎知道責怪,並不敢報與他知道,後來也無人問及此事。
卻不想,回到屋中沒一時,孩子便大熱不止,哄他睡下便又哭又鬧,當時正在驛館的王巍特意召來王攀,結果王攀把過脈,便說是驚風,回到太醫院後,很快派人送來藥,還聲稱必會藥到病除,只可惜,孩子服下藥後,竟無半點痊愈之兆。
姜灼听得竟直搖頭,走回床邊,給孩子把了把脈,隨即開出了一劑安神定志湯。
秦宴將方子取來瞧了,只見上面寫著︰“熟地二錢,當歸一錢,白芍一錢,山藥二錢,山萸肉一錢,茯苓一錢,五味子一錢,棗仁一錢,龍齒一錢,辰砂八分(研沖),遠志一錢,天竺黃八分,以水煎服。”
方太醫也過來看了,不解地道︰“莫非姜醫女並不認為此是驚風?這方子瞧著,主治安神。”
姜灼嘆道︰“小女以為,小公子驚或有之,風無從來。”
“姜大夫所言極是,孩子乃被惡犬所嚇,才至高熱心驚,若當驚風治,自是無效,王太醫單瞧病癥,不問前因,醫之大謬。”秦宴在一旁頻頻點頭,倒是方太醫對他真使眼色,示意王巍在場,小心說話。
“古人雲,驚傷膽,恐傷腎,小公子實為膽腎兩傷,才至神魂失散,所以現出氣色黯沉,此時最當安神定志,若作驚風治,怕要適得其反。”
這邊烏黎已上前搶過藥方,看了半天,用手一撢,交給手下,道︰“到街上尋間藥鋪拿藥去。”
既是開完方子,姜灼便想著要回太醫院,不想烏黎卻攔住她,道︰“既是你開的方子,本官暫且信了你,不過今晚吾兒交你照應,明白若是能得緩解,倒還好說,若是不效,你也不必回太醫院了。”
姜灼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卻听王巍笑道︰“既然烏黎大人發了話,便讓這醫女留下,自是不能有任何閃失,大人放心便是。”
方才人躊躇片刻,對姜灼道︰“姜醫女辛苦些,今晚便留在這兒。”
倒是秦宴在一旁道︰“她一個醫女如何周應得全,下官也留下,明日待小公子好了,下官帶姜醫女一塊回宮。”
“也好。”方太醫二話不說便答應下來。
姜灼不由感激地沖秦宴笑了笑,知道他是出于好意,擔心自己一人在驛館不安全。
烏黎也未再說什麼,用匈奴話囑咐了那乳母幾句,便出了屋外。
王巍自不會留下,也趕緊跟出去,卻不想到了外頭,烏黎似乎想到了什麼,轉頭問王巍︰“這醫女名叫姜灼?”
“正是。”王巍答道。
烏黎稍作沉吟,隨即點了點頭,回頭又瞧瞧屋內,才徑自離開了。
這一晚上,姜灼與秦宴皆是未眠,各坐在一張繡墩上,同床邊坐著的乳母一起盯著床/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