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3章 起死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等端了銀盆進屋,姜灼不由問道︰“娘娘,不是許良人身邊還有一位跟著侍候的嬤嬤嗎,如何現在瞧不著人了?”
“也怪不得人家,這太妃殿就是個熬日子的地兒,被派到這兒的宮女侍人,但凡有個出路,都緊著想跑,陳香跟了許良人也有不少年頭,這一回听說花了些銀子,去浣衣局尋到個差使,自是不用回來了,”王選侍感嘆︰“其實啊,樹倒猢猻散,哪處都一樣。”
姜灼心下卻直搖頭,雖為自己尋出路無可厚非,只許良人尚未咽氣,這位叫陳香的嬤嬤就丟下人跑了,未免涼薄了些。
為許良人淨過面,姜灼又去幫她擦手,卻不想一抬她手腕,姜灼驀地瞧見,許良人手腕上竟是一道青紫痕跡,甚至還帶著血點。
“啊!”姜灼吃驚地叫了出來。
王選侍原本在一旁站著,听到姜灼在叫,迷惑地走上前,等順姜灼目光瞧過去,也是嚇了一跳,隨後想想,便不由跺起腳來,“方才幾位老姐妹還在疑惑,陳香瞧著平日里抖抖索索,哪來什麼好東西去奉承小黃門,卻原來是干出這等缺德之事。”
等到後來幾位老娘娘得了王選侍的招呼,也進到屋里,姜灼才算弄清楚,原來是許良人平素從不脫下的嵌寶石雙龍紋金鐲,被服侍她的嬤嬤陳香給拔了。
眾人一商議,猜測許良人平日那點體已恐怕也沒保住,少不得有人氣得要報小黃門,說不能放過這等惡奴,倒是王選侍一把給攔了︰“左不過陳香拿了許良人的東西走門路,說不得那鐲子就是送給了小黃門,咱們要是去鬧,可不是將人白白得罪了,算了,人都快沒了,爭這些又有何用!”
姜灼並不好說什麼,不過倒覺得王選侍意思沒有錯,人都快沒了,真是什麼都強求不得。
離了太妃殿,姜灼轉到平遙公主居處,將事情原委說了,少不得求崔嬤嬤幫忙,倒是崔嬤嬤一口應下,此事暫且不提。
這之後,姜灼一早便去瞧許良人,無事便候在太妃殿,倒不是為等許良人死訊,而是想著,若到最後時候,別讓她就這麼孤孤單單地一個人走了。
只是這會子站在許良人屋里,姜灼倒有些發愣了,實在是她終于悟出了一些蹊蹺來。
如今許良人已然在床/上無知無覺躺了四日,遍體冰冷,竟不想卻鼻息尚存,按常理,一般之人,一二日無脈,則立時便死了;若是過了三日不死……姜灼心里一驚,莫非許良人根本不是卒死,而竟是脈伏?
姜灼想過處置的法子,立時轉身出了屋,準備尋個人來幫她忙,不想此時王選侍正帶著一個小宮女在院子里有說有笑,旁邊還站著幾位老娘娘,姜灼忙走到近前,拉了小宮女道︰“這位姐姐,可否幫個忙?”
王選侍這時笑了,指著小宮女問姜灼︰“姜醫女不認得她了?”
倒是小宮女大大方方地沖著姜灼福了福身︰“姜醫女,奴是浣衣局的阿珠,那日便是奴去太醫院,尋你來為王娘娘瞧病的。”
姜灼也顧不上寒喧,拉著阿珠道︰“阿珠,幫我取塊布來,要從頭到腳蓋得住人的,用涼水打濕了,速速備來,多謝!”
阿珠倒不含糊,應了一聲便跑出了太妃殿。
眾人皆有些摸不著頭腦,因見姜灼是從許良人屋里出來的,便以為是出事了,這時王選侍問︰“姜醫女,可是許良人要走了?”
姜灼先是搖了搖頭,隨後道︰“許良人或許還能得活。”
“得活?”王選侍吃驚不小,不禁高聲叫了起來,少不得跟她站在一處的老娘娘們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姜灼不及解釋,轉身便回許良人屋里,開始為她解衣。
王選侍也跟了進來,還沖著身後笑罵道︰“都是一個院子的姐妹,壽材放了幾天都沒所謂,今兒听說人能起死回生了,倒不敢來瞧,這膽子一個個比針尖小!”
姜灼這時又去探了探許良人鼻息,見她氣息仍未絕,一時心里更覺得,自己方才所想當是對的。
阿珠倒是回來得極快,果然取來了一塊溫漉漉的青布。
“極好。”姜灼夸了兩個字,囑咐阿珠同自己一塊,將整塊布蓋在了已然脫去衣裳的許良人身上。
一時之間,屋中三人皆屏住了呼吸,只門外幾位老娘娘時不時探進頭來問。
等了片刻,姜灼走上跟前,隔著青布摸了摸許良人身子,只覺得手下漸有溫熱,不禁長吁一口氣,轉身便要去拿桌案上的茶壺,卻不料里頭竟是空的。
“姜醫女可是要喝茶?”阿珠機靈,立馬問道。
“非也,”姜灼笑道︰“許良人渴了,阿珠再備些冷水。”
“奴這便去。”阿珠眼楮一亮,瞧了眼床/上之人,隨即飛快地跑了出去。
“你是說,她好了?”王選侍一把抓了姜灼的手,聲音竟微微有些顫抖。
姜灼笑道︰“娘娘莫急,許良人確實漸好,不過還得慢慢來。”
果然如姜灼所說,待到給許良人喂過五六碗冷水之後,人已經睜楮醒了過來,這一下,原本還在外頭觀望的老娘娘們都擁進來,一個個竟喜極而泣,倒是真心實意地高興。
卻不想此時喝了一肚子水的許良人還在喊渴,阿珠遂又端了碗遞過去,在眾人注目之下,許良人一飲而盡,隨後竟開始猛出大汗,姜灼同阿珠兩個將門窗皆關緊,任著許良人把汗發了出來,再為她換了干淨衣裳,這才吩咐太妃殿的侍人趕緊跟小黃門報信,只說許良人大好了。
不一時,不但小黃門到了,連太醫院的方太醫也過來了。
方太醫給許良人搭過脈後,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回頭問姜灼︰“怎得許良人自己便好了?”
姜灼低頭回道︰“許良人無脈而氣不絕,竟是一連四日,小女覺得,或非卒死,而是脈伏。”
“如今便是無事了?”小黃門眼楮睜得老大,大概也是頭一回見識到人起死回生。
“自當如此!”姜灼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