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7章 蘭帝 文 / 蘭爵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宮禹從蘭惜的身邊徑直走過去,吝嗇得連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她。
蘭惜愛得瘋狂,更愛得卑微。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一個男人的回首,可惜對于那個男人來說,她連做替身的資格都沒有。她的一生都圍繞著這個“惜”字,可惜、惋惜,獨獨沒有憐惜。蘭惜在生命的盡頭依舊望著她渴望了一生的男人,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向了另一個女人,死不瞑目。
宮禹走到慕容泠風的身邊,把不慎摔倒的小公子從地上扶起來,替她拍了拍身上的土,“疼不疼?”
小公子搖了搖頭,她抬頭看到南宮擎天朝這邊走過來。他站在宮禹的身後,有些緊張又有些生氣,矛盾的表情在他的臉上展現出來。宮禹也察覺到了南宮擎天的到來,他微微側頭,卻並沒有真正地回過身去。
“既然你沒死,這麼多年你都去哪了?”南宮擎天盡量地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平穩一些,可是依舊免不了激動的心情,“你為什麼不會來?”
慕容泠風一臉懵逼地看著他倆,她跟雲漠交換了一下眼神——現在是什麼戲碼?她怎麼看不懂呢?
雲漠招招手把她叫了過來,這種時候,還是不要過多地參與為妙。誰知道這些上了年紀的老頭子們,心里都在想些什麼!
“父皇,你把我們丟在那里,真的不要兒子們了嗎?”為王的驕傲,在面對自己的父親的時候,蕩然無存。南宮擎天這時候才明白宮禹的話,無論他年歲幾何,他在他的面前永遠都是個孩子。
宮禹,或者該稱呼他為南宮禹,他是湛天大陸上曾經的霸主,他是南楚的皇帝。不過,現在的他只有一個身份,兒子的父親。宮禹轉過身來直面南宮擎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父皇知道,這些年辛苦你了。是父皇對不起你們!”他這些年又何嘗不是抱著一絲執念,不肯放手呢。
南宮擎天一下子撲過去抱住宮禹,哇哇哭起來,這時候的他哪里還有為王的樣子。
慕容宇在他身後捂過臉去,“這麼大人了還哭鼻子,真丟臉!”
南宮擎天抹了把眼淚,佯怒地轉過去,“我才沒哭呢!你不要亂說話。”
慕容慎對小宇喜歡的這個老友之子是半點也看不上眼,找不出他有一丁點兒配得上小宇的地方。不過,這不妨礙老爺子含飴弄孫的心情。慕容慎溜溜達達地走到慕容泠風的身邊,輕咳了兩聲引起她的注意,“怎麼不叫人?”
小公子立刻挽住慕容慎的胳膊,甜甜地叫道,“爺爺!”
慕容慎滿意地摸了摸她的頭,“真乖!”接著,他從身上摸出一堆稀奇的東西,一股腦兒全都塞到了慕容泠風的懷里,“來,拿著,爺爺給的見面禮!”
“謝謝爺爺!”慕容泠風笑得眼楮都彎了,整個大陸最有錢的人給的東西,絕對差不了。
一旁的慕容泠雪故意撅起嘴巴,“爺爺偏心眼!”
慕容夫人倒是對這個俊俏的小丫頭更喜歡,“爺爺偏心眼,奶奶不偏!來,這是奶奶給的!”說著,她也塞了一堆東西到慕容泠雪的懷里。慕容泠雪自然是欣喜地叫著奶奶,一家子其樂融融。
他們這邊一片祥和,宮禹在一旁看著可就不那麼順暢了。他微微皺起眉頭,“這倆丫頭,不是我的孫女嗎?憑什麼叫慕容老頭爺爺!”
南宮擎天聳聳肩,“這是他們父母之間的恩怨。反正我這個伯伯也還沒到位呢。”
“小九這臭小子到底在做些什麼?這麼久了還沒搞定!”宮禹心中急迫呀,“以前還以為他是你們幾個臭小子里最靠譜的那個,沒想到他居然女兒長這麼大了,還沒領回去認祖歸宗!真是的,要他何用?”
慕容宇听著他倆的對話冷笑了一聲,“風兒是我湛天宮的少宮主,雪兒也在慕容家佔有一席之地。想要讓他倆回南宮家,恐怕沒那麼簡單。”
認親的認親,逗趣的逗趣,然而蘭家可就沒有那麼輕松愉悅地氣氛了。就算之前說得再義正言辭,蘭惜畢竟還是他們血脈相連的妹妹。蘭怡和蘭浚站在她的身邊,忍不住嘆息,“真是一見鐘情誤終身,如果四十年前我們沒有帶她來找小悅,或許就不會發生這一切了。她也不會在等待之中痛苦一生。”蘭怡惋惜地說道。
蘭浚攬住姐姐的肩膀安慰她,“這就是小惜的命數。從來就不存在什麼‘如果’,那是我們誰也改變不了的。”
蘭怡想起什麼,突然抓住了雲漠的胳膊,她用審視的眼神打量著他,似乎有什麼不解,“你是怎麼知道蘭惜的命門在她的額角處?”
“因為哪里閃了亮光啊。”雲漠如實地說道,說完後他才發覺不對勁兒,“你們沒有看到嗎?”
所有人都搖了搖頭,眾人圍到了蘭惜尸體旁,想要弄明白為什麼只有雲漠看到了亮光,而他們卻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就在這時,雲漠突然指著蘭惜的胸口說道,“又有亮光了,還是並排在一起的兩個!”
蘭怡疑惑地解開蘭惜胸前的兩顆扣子,一個錦囊從她的衣服里面掉了出來。
蘭浚打開錦囊往手上一倒,兩顆圓滾滾的眼珠子掉了出來。嚇得蘭浚差點把這倆眼珠子扔在了地上。蘭怡趕忙出聲制止他,“別動!”
蘭怡從蘭浚的手中接過兩顆眼珠,四目相對,兩行眼淚從她的眼楮里流出來,“爹!爹!女兒這麼多年終于找到您了!”
被蘭怡這一提醒,蘭浚才敢靠近了觀察那兩顆眼珠子,他頓時心髒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姐,你是說……你說這是爹的……爹的眼楮?”
蘭怡點點頭,“怎麼?你連爹的眼神都忘記了嗎?”
蘭浚覺得腿軟,這蘭惜究竟在想些什麼?竟然把父親的眼珠子挖出來,還戴在身上四十年?
慕容泠風這時候才想起來她的海之靈里面還有一具活死人呢。她從海之靈里面,把蘭家父親的“尸體”移出來,在蘭怡和蘭浚的幫助下,讓眼珠子重新回到男人的身體里。他的元神雖然被奪魂陣損害了,但是這三年多來,他的身體待在海之靈里面,吸收了至純的靈氣,逐漸地彌補了他的缺憾。當他的眼楮回到本體中的時候,男人徹底醒了過來。
蘭怡和蘭浚一邊一個把男人扶起來,蘭怡聲音哽咽地問道,“爹,您還好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男人先是定了定神,然後站起來走到了蘭惜的身邊。他沉默著看著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小女兒的尸體,眼楮里盡是悲哀。對于這個小女兒,他真的做不到問心無愧。
蘭怡是他第一個孩子,自是寵溺有加。而蘭浚是他唯一的兒子,他對于蘭浚的愛護當然不必說。不過,他最愛的還是三女兒蘭悅。蘭悅是幾人當中最優秀的一個,無論是靈力還是智慧,整個蘭家都無人能及。他在蘭悅尚未成年的時候,就已經擬好了指令,等到他百年之後,蘭家的榮耀將全部由蘭悅來繼承。蘭悅是他的繼承人,他費盡了全部心血來呵護、培養這個繼承人。所以,當他知道蘭悅居然要為了一個凡人放棄整個天境的責任的時候,他除了震怒,更多的卻是心痛。所以,他才會帶著孩子們來湛天大陸尋找蘭悅,沒想到三女兒找回來了,卻又把蘭惜賠了進去。
在他這四個孩子當中,蘭惜是最不出彩的那個。靈力平平、武功平平,除了長了一張和蘭悅一樣漂亮的臉蛋,還真挑不出她有什麼優點。這樣一個平凡的女兒怎麼可能入得了忙碌的父親的眼?從蘭惜出生,他便沒有過多的管教過她,只是把她交給了奶娘去帶,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蘭悅的身上。
然而,誰會想到,他和蘭惜相處的時間竟然是最長的。在這四十多年中,他被禁錮在蘭惜的身邊,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向絕境,身為父親的他卻沒有辦法拉住她。他自檢了四十年,或許蘭惜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是他一手造成的。
蘭帝緩緩地蹲下,伸手輕輕地合上了蘭惜的雙眼。他把手放在蘭惜的額頭,白光灌入蘭惜的身體,一陣風吹過,蘭惜的尸體碎成了千萬片,如塵埃一般,隨風飄散,散落在了整個世間。
“這是天葬。”蘭怡解釋道,“天境的人死後都要天葬的。生于塵土,歸于塵土。”
葬了蘭惜,蘭帝這才站起來。在場的都是大陸上的王者霸主,可惜沒有一個人的氣勢能夠壓過蘭帝。時間的沉澱才是最可怕的,在這個不知道已經活了多少年的男人面前,他們什麼也不是。
蘭帝掃過眾人,最終將視線停留在了慕容泠風身上,他朝她招招手,“好孩子,過來。”
慕容泠風眨眨眼楮,大神這是選上她了?那敢情好!她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抱大腿,一口一個“太爺爺”叫得可親昵呢。蘭帝看著她,不禁露出了笑容,他替她理了理頭發,“好孩子,你還真是像極了小悅。不僅長得像,連這身霸道的靈力都不比小悅差,是棵好苗子。孩子,太爺爺有件事情想要交給你,你可願意幫一幫太爺爺?”
“有什麼事,太爺爺說便是了!但凡是風兒能做到的,絕不會推辭。”慕容泠風拍著胸脯說道。
“好,這件事若是能成功,也只有你和那個小子才能辦得到。”蘭帝指了指雲漠。
還要雲漠漠的事?這回小公子可有些猶豫了。
蘭浚走上前來,“爹,您有什麼事不應該交給我們嗎?風兒還小,她能干得了什麼?”
“她還小,這一身的靈力就是你拍馬都趕不上的了。我交給你?那湛天大陸大概就要消失在歷史中了。”蘭帝不客氣地揭開兒子的老底。
“這麼嚴重?”慕容泠雪皺起眉頭,“太爺爺,您說的是什麼事。”
他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孩子,“難道你們沒有懷疑過嗎?以小惜的本事,怎麼可能活捉了我們,還能啟動奪魂陣,把我們的靈力奪去?你們當初不是最看不起她的靈力了嗎?”
蘭浚趕忙澄清,“爹地,您這話可是嚴重了。我們哪里有看不起她?不過,小惜是弱雞這件事倒是天境人盡皆知的。不然我也不會對她完全沒有防備,就這麼著了道的。”
蘭怡也點了點頭,“小惜好像突然之間強大得像是換了一個人。不僅是我們,連小悅都不是她的對手了,被她生生丟進了時空裂縫當中。”
“你說小悅在哪里?”宮禹听到蘭怡的話,激動地問道。他找了蘭悅幾十年,卻沒有一點消息,今日終于又從別人的口中听到了蘭悅的名字,叫他怎麼能不激動?
蘭帝瞪了他一眼,對于這個拐走了他最疼愛的女兒,又毀了他小女兒一生的男人,他實在拿不出什麼好臉色來。蘭帝根本沒有給宮禹繼續問下去的機會,直接岔開了話題,“我也是到了小惜身邊才知道的,其實她根本沒有這麼大的本事,之一切都是另外一個人教會她為她出謀劃策的。”
慕容泠風張大了嘴巴,面露難色,她以為蘭惜就是最終的幕後主使,怎麼事實上還有個大BOSS隱藏在後面?小公子頓時泄了氣了,這日子何時才是個頭啊。
蘭帝的話音剛落,天象便出現了恐怖的變化。剛剛還是晴朗的白日,艷陽高照,下一秒,天空便被黑暗一點一點地吞噬了。天色突然暗沉下來,日月無光。
不僅僅是望海崖,整個湛天大陸都被黑暗籠罩了。人們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都嚇得躲在了屋里,害怕大災的到來。不光是人類,沒有了光的照耀,萬物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慕容泠風只覺得手腕沉了一下,一直盤繞在她手腕上的神龍,突然現出真身,飛到半空中。
殘晟遙望著西方神色凝重,它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是她,是她回來了!七千年了,她又回來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