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42章 天機老人 文 / 友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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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天機老人
一座雄渾的巨城，聳立在一片冰封雪原上。
寒風幽幽吹拂在大地上，威嚴的城池上，豎立著一張張城旗。旗面為銀色，上面繡著一只龍爪，龍爪上升騰著一朵血色火焰。一排排肅穆的守衛，屹立在城牆上。城邊懸掛著一只只赤色燈籠，令整座寒冰之城，彰顯出洋洋喜氣的氣氛。
此時，城樓上的一只翹角上，躺著一名正在休憩的銀發青年。溫暖的陽光下，寒風都不那麼凜冽了。
安靜、祥和的城樓下，每一位穿行在城門下的行人，都錦衣駿馬，臉上帶著溢于言表的喜悅。
倏地，葉青城的眼皮跳動一下，他從翹角上爬起來，向下俯瞰。一名赤色短發少年，穿著一件無袖皮袍，敞開胸膛，腰後橫配著一柄短刀。他提著一條罕見的白魚，扛著一根魚竿，走到城門口。
“離火，你要去哪？”
說著，葉青城飛身墜落而下。
赤發少年抬起頭，眼中一對琥珀般的豎瞳。他將手中一條白魚提起來，道︰“這是我釣到最美味的魚，你的大婚賀禮。”
“這麼珍貴！”葉青城笑道︰“你舍得？”
“如果只有一條，就舍不得。”離火說道︰“但我釣到兩條，已經有一條被我吃了。”
“呵呵，這才符合你的性格。”葉青城說道。
“大哥，你還磨蹭什麼呢？”倏地，一道粗沉的聲音傳來，“大嫂讓你去試試喜服！”
葉青城轉過臉，一道壯碩、彪悍的身影，站立在城樓頂上，向下俯瞰。他剃著光發、虯髯濃密，粗獷卻很樸實。
這一切似曾相實，感覺在哪出現過。葉青城愣了一下，每個人都會出現這種即視感，只是他很幸運，知道這一幕確實發生過，在很多年以前，他的夢境中。
那時他正在風龍殿內，飽受折磨、摧殘，正是這個夢，幫他度過難關。只是現實與那時的夢境，還是有別差的，夢境中許多不可能的事都有可能出現。
他清楚的記得，他做這個夢的時候，看見了他的娘親。
一個美麗、溫柔、充滿慈愛的女人……
夢境中，在那座雅致、清秀的花園內。清麗的陽光下，一株株古老的臘梅樹，生長在亭台樓榭邊，綻放著一朵朵美麗的梅花。沁人心脾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一座涼亭間，坐著一道風韻猶存的女子身影，她長著一頭血色長發。
一縷縷陽光，透過涼亭邊緣，照射下來，令她的秀發殷紅、美艷。
此刻，他即將大婚，滿城喜慶，他的內心卻有一種深深的遺憾和悵然。
雲氏的功成身退，藏于歷史中，無法見證他的大婚。而他的娘親，他現在都不知道在那。
夢境中，一只微涼的手掌伸出，輕撫在他的臉頰上，慈愛地說道︰“孩子，夢不是避風港，它是激勵你前進的動力。躲避在夢中，是懦夫所謂。真正的強者，會將最好的夢，變成現實。”
值得葉青城欣慰的是，他走過了那次次看似不可能的劫難，終于走到了今天。放眼天下，他已是至尊般存在，再也不用擔心誰，提防誰，恐懼誰了。
可是，他沒有美夢成真的狂喜。自他走出山鎮起，曾跪在葉家祖祠發了兩個誓言，一是找到他娘，二是成為強大的馴獸師。天下已沒有馴獸師比他強，然，第一個誓言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我們女媧後人，曾是最偉大的戰神族。你身體中流淌著戰神的血脈。死亡可以奪走我們的靈魂，可以毀滅我們的身體。但是，它都粉碎不了我們意志。生命沒有盡頭，也沒有極限，只要你不肯放棄，意志之火不熄滅，靈魂就不會消散。”
曾經他娘對他說過的話，他一個字都沒有忘記。
夢境中，他娘如神跡般，伸出玉白的手，像折柳條一樣，竟然折斷一縷溫和的陽光，輕輕地放到他的掌心，對他說道︰“這里娘送給你的賀婚之禮，把它放在你的心中，永遠不要讓它熄滅。”
葉青城伸出手，低下頭看著掌心綢緞般的柔軟、溫暖的陽光，不由失神了。
尉遲炎看著葉青城怪異的舉止，愣了一會，突然大聲喝道︰“大哥，你干什麼呢？怎麼和中邪一樣？”
葉青城被他一語驚醒，從恍惚中醒來，錯愕地看著他。
“這是什麼眼神？都快結婚的人，怎麼悶悶不樂的？”尉遲炎納悶地說道︰“地獄也平了，厲鬼也打廢了，世間再無妖邪，你即將迎娶最心愛的女人，咋是這幅表情呢？”
“三弟，大哥能不能拜托一件事，雖然存在著危險，可是——”葉青城猶豫著說道。
“呼！！！”
尉遲炎背後突然展開兩道火焰翅膀，垂直飛落到葉青城身邊，嘿嘿一笑，道︰“二哥已經猜到了。前一陣子我不是消失一段時間，就是去的暗獄，我們都想給你一個驚喜。可是，我四處打听，都沒有打听到一位擁有女媧血脈的女人。也就是說，大娘可能不在暗獄中。”
“我已經猜到了。”葉青城失落地說道︰“我娘她，可能早已不在人世。”
“你也別難過，大娘若在天有靈，自會無比驕傲。誰能生出像你這麼有出息的兒子？”尉遲炎安慰道。
葉青城無奈一笑，道︰“罷了。你偷偷去暗獄，中途遇到什麼危險沒？”
“五大暗獄已被冥火統治了。”尉遲炎隨意地說道︰“沒有什麼危險，冥火根本未將我放在眼中，更沒頒布什麼追殺令。他本人也不在暗獄中，不過你放心，他對這麼弱的人界，沒有什麼興趣。”
“嗯。”葉青城點頭說道。其實，他對冥火沒有什麼敵意，他們之間更無糾葛，冥火又是始祖，他對他有一種崇敬之意。換句話說，如果冥火想要人界，他將人界拱手相讓便是。沒有沖突的可能性，也就沒有忌憚可言。
“對了，我在仙島——”
“你去了仙島？”葉青城驚奇地問道，語氣中還有一絲怒意，“不是跟你說了，睚眥不必鏟除？”
“我不是去殺睚眥的。”尉遲炎解釋道︰“我去的目的是，仙島上尋找釀酒的材料，好在你大婚當天招待賓客。結果，什麼都沒有找到，到是發現一件事。”
“何事？”葉青城問道。
“睚眥死了。”尉遲炎說道︰“死在它的洞府，被人斬掉了腦袋，沒有任何掙扎或反抗。”
葉青城沉默一會，道︰“睚眥雖瘋，但它不會束手就擒，能以這種手段殺它的，只有冥火一個。”
“我也是這麼想的。”尉遲炎還是有點擔心，道︰“或許，他早已到寒冰城看過了，只是我們都不知道。”
“有可能。”葉青城倒是並不擔心，但是有點好奇，道︰“他是一個極有野心的老祖，暗獄被他征服後，他能旋轉的目標，就只是一個了。”
“還有什麼地方可征服？”尉遲炎吃驚地說道。
“天墓。”
…………
幽藍色、死寂的星環，環繞在偌大的千魂星上。
這顆已死亡的星球上，只有風沙和荒蕪。暗褐色的大地，一望無垠，陰沉的天穹上，有一顆白色的太陽，只有雞蛋那麼大，顯得渺小又微不足道。
被風沙腐蝕、打磨的碎石，散亂在大地上，沒有一點生命跡象，只有蒼涼的風沙不時刮過。
“真叫人絕望啊。”禪子青裹著一件灰布袍，只露出一雙眼楮，蒼茫地望著這個世界，無奈地嘆息道︰“要知道這麼無聊，就不答應那個老家伙了。當什麼守墓者，誰會掘他的墓？”
禪子青抱怨著。突然，一只小蜥蜴從他布袍中爬出來，爬到他的肩膀上，用舌頭舔•舐著它的眼楮。
“別看了，不會找到另一只蜥蜴的，你和我一樣，都是獨一無二的生命。”說著，禪子青將小蜥蜴拿起，塞回到懷中。
然後，他扛著青雷刺矛，朝西方走去，背影顯得是那麼孤獨、落寞。
戈壁的盡頭，處顯一座龐大到令人發指的山崖。
那座山崖有萬里長，南北橫著，兩端一直消失在茫茫暮色中，皆望不見盡頭。山崖高十萬丈都不止，它都快突破大氣層，沖入星空了。
它太大了，大得無法象想。人界的最大山崖，在它面前都成了小不點。
古崖經歷了億萬年的歲月，是千魂星之最，在千魂星鼎盛時期，這可是諸神居住的地方。它像這顆星球的一道巨門，傲然屹立在大地上，上擎九霄極空，下踞萬里縱橫，顯得極為霸氣。
這座古崖上，雕刻著幾個巨大無比的古字︰萬神殿。
無論歷史怎麼變，它都是這千魂星的驕傲，亦標志與核心，是歷代主宰必爭的地方，只有征服它，才能算是千魂星的真正霸主。直到千魂星滅亡，這座古崖才喪失光環，淪為一座空空的墓穴。
它，就是天墓。
禪子青來到古崖前，仰望上方的雲霧飄渺，道︰“雖然天天可以看到，但每次都覺得它大得驚心動魄。”
說著，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雷霆，沿著筆直的古崖，極度沖向九霄之上。
不過眨眼之間，他就騰飛了近八萬丈，穿過一層又層雲霧，抵達古崖的上端。
巍峨、雄渾的古崖上，有一道高約千丈的古門，古門呈暗金色，顯得極為恢弘。古門之上，雕刻一只古樸的飛鳥圖案，它是千魂星的圖騰。這門緊關著，它極為厚重，固若金湯。
然而，古門前的天空中，此時卻出現一道神秘的身影。
來者，扛著一柄古老的銹矛，雪白的短發，背影極其挺拔。雖然，在古門前，他的身影被映襯得像塵埃般渺小，但是他自有一種威嚴的氣勢，其震懾力並不弱于整座古崖。
“來者天墓的？”禪子青盯著那人的背影，一時有點驚慌，因為，他心中很沒有底，根本看清楚來者的修為。
“闖天墓的規則是什麼？”冥火轉過臉，平靜地看著禪子青。
“簡單。”禪子青取下刺矛，雙手緊握，霎那間，刺矛上閃爍出可怕的雷芒，一股磅礡的氣勢瞬間席卷出去，“只要擊敗我就行了。”
“確實簡單。”冥火扛著他的古矛，並沒有取下。不過，一道凜然的寒光，從他的眼中掠過。
極短的時間內，有一股莫名的威力，籠罩萬里大地，禪子青身上釋放的磅礡仙勢，猶如火海的棉絮，被這種恐怖的威力，輕易地掃淨。
“停！！”禪子青急忙立起古矛，驚駭地說道︰“你是誰？”
“冥火。”
“果然！”禪子青放棄了抵抗，道︰“你是什麼修為？”
“神！”
禪子青無奈地笑道︰“既然是神，何不早說了。”
“不抵抗了？”
“我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禪子青說道。
冥火伸出手，展開手掌，什麼話都沒有說。
禪子青猶豫一下，將手插入懷中，道︰“多問一句，那老東西是你師父，你不念師恩也就罷了，為何連他的殘魂都不放過。”
“我既然殺了他，就要斬草除根。”冥火邪惡地笑道。
“太狠了。”禪子青掏出一柄古鑰匙，丟給冥火。
突然，從磅礡的古門內，傳出一道蒼老卻極怒的辱罵聲︰“孽障！早知有今日，為師就應該在你少年時，捏死你！”
“哈哈。”冥火仰天大笑，道︰“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轟隆隆！！！！”
一直緊閉的古門，厚重地打開了，並未使用鑰匙。
古門打開後，里面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進了吧，孽障！”蒼老的呵斥如雷霆一般傳出來，“為師並不怕你！”
冥火的嘴角再次揚起一抹邪惡的笑容，拿著古矛，徑直飛入門內。
“ ！！！”
霎時間，古門重重的關閉，隨後，其上的飛鳥圖案，幽然從蒼白色變成赤色，同時，一條條鎖鏈出現在門上，將古門封上。
這時，那只小蜥蜴爬到他的肩膀上，發出蒼老的聲音︰“和我斗？你還嫩了點！”
禪子青震驚地看著小蜥蜴，道︰“原來，你——”
說話了一半，他什麼都明白了，笑道︰“老狐狸。”
“走吧。”小蜥蜴說道︰“這里並不能封住他，他遲早會出來。”
“去哪？”
“先去人界，將我的仙源賜給最後一個千魂傳人，然後，送我抵達地底冥河，等我進了地府大門，你就自由了。”說完，小蜥蜴便爬回禪子青的衣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