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4章 取代 文 / 顧念
&bp;&bp;&bp;&bp;沈靖淵覺得自己瘋了。.: 。
三更半夜的不睡覺,他就這樣跑到了顏家四房,值守的暗衛俱都一驚。
他在顏家村的消息,除了武淑媛一家,只有沈邦一個人知道。
因為前兩年貿貿然地造訪岳家為顏家村帶來了諸多麻煩,所以後面雖然他來了也會‘露’面,但通常都只是靜悄悄的與顏盛國夫‘婦’見見面,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只是他太想念顏舜華了,顏家村是她生活最久的地方,只要在這里,他就覺得她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在包圍著他。
加上武淑媛年紀也大了,一年到頭難得見他一面,有時候幾年才能見上一次,所以他後面總會在大房住一段時間。
陪老人說說話,時不時地暗夜出動,在村中溜達一圈。
他從來沒有想過,再次站到妻子曾經住過的房間外心情會是這樣徘徊。
就好像懷著巨大的失望,卻又懷著深切的恐懼。
他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黑暗中有人發出了驚呼,沈邦冷哼,這才讓一切都歸于靜寂。
沈靖淵幾乎是屏住呼吸,用了極大的克制力,在慢騰騰的走到了‘床’前挑起了‘床’幔。
小姑娘睡著了,睡得很沉,也睡得很安穩,既沒有磨牙,也沒有說夢話。
他垂眼看她。
外貌不像從前的顏小丫,也不像異時空的顏舜華。
顏小丫長得很乖巧,聲音軟糯,顏舜華本人的相貌是散漫隨意中透‘露’出一些冷‘艷’,與不相熟的人說話有無盡的疏離感,即便與朋友們很親近,也會維護自己的獨處空間,不允許閨蜜輕易走近甚至是破壞獨屬于自己的寧靜。
簡單來說,就是她本人其實很孤僻。
而顏啟 ,綜合得來的信息是,她從小就是一個十足十的搗蛋鬼,不管是因為顏漢棠的有意引導,還是她自身天‘性’使然,這十幾年來,即便是在五年特殊時期,她也從來就不是一個讓人省心的孩子。
讓人稱奇的是,一直以來她都是村中的孩子王,輕易就可以使其他孩子俯首稱臣。
她的言行舉止,自有一股英武之氣,就像闖‘蕩’江湖的‘女’俠,又像那些載于史冊為人所稱頌的巾幗英雄,英姿颯爽。
如果她真的非常擅長謀劃人心與衡量利弊,那麼她就應該知道對于她來說,他是個十分危險的人,對于她的家族來說,他甚至可以掌握生殺予奪之權。
那麼她為什麼還要哭,還敢言辭‘激’烈的罵他?
因為天‘性’使然?如果無法忍耐,她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冷靜的繼承人。
還是因為想‘激’起他對她不一樣的感覺?因為有太多的人告訴她她像世子妃顏舜華,所以計從心來,故意這樣做,想要取代顏舜華在他心里的位置?
故意接近最容易攻破心防的顏柳氏,而不是選擇難度系數要高上不少的顏盛國。
故意到村塾去听課,營造一個特別向上特別愛讀書的印象。
故意到顏家大房來,是因為手握最高權力的宗‘婦’與族長都在這里,她需要跟他們打好關系,就算不能夠直接與他們接觸,最起碼也要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哪怕將來對他的盤算不成功,最起碼也替溧陽顏氏傍上了本宗西隴顏氏這一棵大樹。
一石二鳥,穩賺不賠。
想起沈邦復述她在河邊說的那一番話,沈靖淵眼沉了沉。
雖然還小,但的確算得上有勇有謀。
既像她,又不像她。
他放下‘床’幔,在黑暗中坐了一夜,直到天將破曉才離開了。
顏舜華按時起‘床’,照舊劈柴挑水,然後陪著顏盛國夫‘婦’吃早飯,完事後又準備去村塾。
這一次,顏盛國卻叫住了她,“阿舜你跟我來書房一下。”
顏舜華听話地尾隨進‘門’。
“坐。”
顏盛國居然是考校她功課。
“論述的部分不錯,有些見解很高明,需要記誦的部分倒是忘得差不多了,還是原本你祖父就不曾要求過你完全記誦?”
顏舜華‘摸’了‘摸’頭,“祖父是希望我學習的越多越好,越牢固越好,不過我小時候貪玩,所以在這個方面沒學好。”
她之所以每一天都到村塾去報道,為的就是預防有一天別人問起她功課來她一句都對答不上,雖然可以推到頭痛的問題上,但要是一點都不會,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以前作為顏小丫時她也跟在顏盛國的身邊學了不少,自然也記了不少東西,可她也不能原樣照搬,所以只能另闢蹊徑。
如今看來,用心了一個多月,還是有些成效的。
顏盛國一猜就中,“你到村塾去,為的就是彌補那‘浪’費掉的五年時間?”
“也不全然是。
一來我的確是沒學好,祖父去世後我又病了,如今醒了,可也不知道能維持清醒的狀態多久。爹他又要‘操’勞生計,連自己讀書都顧不上了,我娘又懷了第三胎,我也不敢去煩他們。
二來我從來就沒有上過‘私’塾,一直以來都是祖父教的,偶爾父親也教一教,所以對村塾還‘挺’好奇的。
我眼見年紀大了,身體狀況允許的話明年就得定親出嫁,也不知道會嫁到什麼地方去,不管怎樣,以後應該都很難再到這里來。”
顏舜華想說的是跟父母之間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了,她舍不得。
顏盛國看懂了她的留戀與悵惘,心里驀地一酸。
“如果你不想到村塾去的話,往後每天可以到書房里來,四伯父教你讀書。你想問什麼都可以問我,不管什麼問題,只要我知道的,我都會為你解答。”
顏舜華抬眼看向父親,“听說您很會畫畫,可以教我丹青嗎?”
顏盛國訝然,“你也喜歡畫畫?小丫她畫功就很好,怪不得她娘總說你像她。”
顏舜華頓了頓,突然道,“其實這段時間我都有跟她學習下廚。還有,我‘私’下都喊夫人娘,之前她每天與我午睡都一直抱著我哭,我喊她娘後她很高興。
您要我也喊您爹嗎?”
顏盛國呆住了,沒有想到妻子與眼前的小姑娘還有這樣的小秘密。
他搖了搖頭,喉嚨微堵。
即便再相像,她也不是他的寶貝‘女’兒。
沒有任何姑娘可以取代顏舜華成為他顏盛國的小‘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