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出门遇到公鸭？ 文 / 许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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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却有一道阴冷的视线从街道上出发，来到我的身上。我微微悚然，心中有着被窥视的难受。有人，有人在注视着我们，带着恶意注视我们。
我选择无视恶意的视线，极其自然地牵着轻蕊的手，走进了淡蓝色装修的冰激凌店。我们径直走向柜台，开始挑选。
“你想吃什么？”我转头看向轻蕊，笑着问道，“嘛，随便买咯。”
她歪着脑袋，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指着玻璃柜台里的一个冰激凌：“我要那个啦。”
那是个三色蛋筒，最上面还有巧克力酱雕了一个小花，工艺十分精湛……我再低下头看下价格，二百三十元，不禁笑容变得肉痛起来。
那可是相当于五天的生活费啊！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价格的问题，抿着嘴，装作无所谓道：“算啦算啦，这个看起来好看，味道肯定不好吃啦。”
我刚愁着怎么回答，却听见了街道上传来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那道声音伴着恶意视线，很令人难受：“好看便已经是一个购买的理由了。杜怀，你对自己妹妹不能好一点吗？”
那是一名与我年龄相仿的……公鸭。我认识他。走路不好好走，喜欢负手、慢走、望天、眯眼。然后平时衣服也一直穿着高档货。
比如现在，尽管是一身休闲装，但隐藏在左臂条纹中的商标还是能够辨认出来——嗯，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反正我和妹妹逛商场的时候，有这个商标的衣服起步价都是五万元。
他和我同在瓦伦安学院上学，天之骄子，众人称赞的对象，还陷入过始乱终弃的传闻中。至于和我有交集的原因嘛——他是我妹妹的追求者。
但是啊，我怎么可能让一个风流韵事都不清不楚的公子哥接近我的妹妹？！
“荀鹏涵啊，这几日不见啊——”我尽可能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这只公鸭说道，“你变得更加腐臭了啊。”
“你也是一样啊，杜怀。凭借着关系进入学院的人，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吗？”
荀鹏涵看着我笑了笑，然后径直走到柜台，直接拿走了那个两百三十元的三色蛋筒，然后以优雅的姿态递向杜轻蕊。
“作为高中部的天才少女，你拥有这样的哥哥，我为之感到难过。这是我送你的……”
我伸出手拿过三色蛋筒舔了一口，并且打断道：“多谢厚爱，我收了这份礼了。”
他挑挑眉，微微一愣，旋即又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旁若无人的吃着冰激凌，轻蕊则有些懵地愣在原地。而荀鹏涵身后，则是一名西装大汉。
四人就这么站着，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荀鹏涵率先说话了。他首先理了理刘海，抚平衣服的皱褶，然后才露出了一个自以为英俊的笑容，说道——
在他说出那句话前，我其实是打算不变应万变的。但是，他说出后，就不行了。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呢。怎么？被车撞了还不长点记性？啊，忘记了。车子是特意往轻去撞的。”
荀鹏涵怎么会知道我是被车子撞了的？
我神色微微冷了下来：“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巧，掐着点来到了这里。是你叫人开车撞我的？”
荀鹏涵的声音其实还蛮有特点的，像是公鸭嗓，带着嘶哑和炫耀的意味。听到我这句话，他失笑道：“朋友，药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那名司机已经自首了，并且把赔偿打到了你的账户上，承认是自己疲劳驾驶了。这可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平静地又吃了一口冰激凌，然后递给了轻蕊，想让他帮我拿着。而轻蕊却没有接。我诧异地转过头去，却发现她正盯着荀鹏涵，神色平静。可我却知道那种平静下掩藏着的其实就是愤怒。
我隐蔽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想要让她冷静下来。但是轻蕊却无动于衷，樱唇轻吐，平静道：“荀，鹏，涵。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不能这样？”他哑然失笑，“轻蕊，我知道自己永远无法获得你的芳心。因为你这个该死哥哥的煽风点火。所以我会通过其它方法的。我终归会得到你的。无论你如何看待我。”
轻蕊的声音愈发平静，眼底却藏着怒火：“煽风点火？那不是事实吗！始乱终弃的贵族子弟，你还有脸谈论什么获取芳心！”
他十分洒然的微笑着，但是公鸭嗓着实破坏了几分美感：“我虽然和许多女孩有过美妙的经历，但是我却唯独真正珍爱你一人。”
“你跟多少人说过这句话？”我笑着问道。
“就你的妹妹。”公鸭极其笃定。
杜轻蕊冷漠道：“垃圾。”
我微笑道：“我必须庆幸联邦是法制社会，没有让你干出更加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同样露出平和的笑容：“那只是警告，并没有更恶劣的手段了。原本我只是想要追求你的妹妹。但我不久前已经改主意了。因为你的存在太让人烦躁了。在我和你的妹妹之间，你总是喋喋不休地宣扬我是如何如何的始乱终弃，又如何如何的人渣。”
“所以，你想做什么？”我问道。
他平静笑道：“我要让你尝到羞辱，什么叫做真正的羞辱。瓦伦安学院的后门生，平时的成绩并不公开，只有年末综评的成绩才会公布。我要在和你的评价对决中，完、完、全、全地羞辱你。”
嗯，他说的没错。瓦伦安学院平时的成绩并不公开，而我上课的时候恰好并不是那么积极的讨论者。所以在其余人眼里，我只是一名普通学生。
而且我的外祖父，和我现在的教授是好友。这个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清楚。所以逐渐就传出了一个消息，我是凭借着关系进入瓦伦安学院的。
可惜啊，我只是喜欢低调而已。我可是拿的到奖学金的人物啊。
如是想着，我的笑意愈发浓郁：“嗯，没问题，我等着呢。特别期待你们把我狠狠地羞辱一番。”
他惊异地看着我，不解道：“我不知道你是受虐狂啊。”
我大笑道：“你现在知道了。”
“很好，我也期待着和你对决的那一天。”
现场再度归于沉寂。而荀鹏涵则是眯起眼睛，负手对我点头致意，然后转身离去。他背后的西服大汉存在感一直特低，临走时却极为隐秘地瞥了我一眼。那一刻我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恐惧。
杀气，那道眼神里有杀气。并不是针对我的杀气，而是长久以来锻炼而成的，自然而然的杀气。我微微悚然，有心稍稍跟了上去，装作无意地偷听着。
而走远了荀鹏涵神色却微微有些不安。他一边走着，一边凝重询问身旁的西服大汉：“荀叔，你说说看，杜怀这人究竟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西服大汉身形沉稳，声音显得古井无波：“这点我还真是不知道。您父亲的意思一直都很难懂，这次要您特意对付他，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荀鹏涵阴冷笑道：“算了，不纠结了。毕竟这也是我期待的事情。那个混蛋一直碍着我，我的确觉得有些烦。父亲会如愿的，杜怀那小子，会尝到失败滋味的。”
我站在不远处，盯着荀鹏涵离去的背影，不禁眯起了眼睛。下一刻，我把这些都抛诸脑后，眉开眼笑地向轻蕊说道：“赶紧去查查账户，看看是不是多了一笔钱。还有，我去找麦克奇特开赌盘去了。”
杜轻蕊担忧地抿着嘴，然后说道：“老哥，没问题的，其实我自己应付的好这件事情。”
我嬉笑着说道：“我的妹妹是高中部的天才少女，当然什么都应付的来。放心吧，我有分寸，再见咯。”
一边说着，我内心却洋溢着一种奇怪的情感。是对于荀鹏涵的。并非很愤怒。如果是愤怒的话，我之前就会扇他一巴掌了。
是一种无力感。
与某些感情重叠起来了的无力感。似曾相识的无力感。分明知道别人做过什么，将要做什么。分明清楚自己的悲哀。却无法改变。
他有权有势。
我所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地去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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