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9章 醉翁之意 文 / 玉面仙狐
&bp;&bp;&bp;&bp;之所以急著離開,這還是趙天賜的主意,因為他有一種直覺,塔塔兒部逃入大漠的人不可能就這麼四五百人,後面說不定還會有更多,如果在那里耽擱久了,恐怕會踫上更大的麻煩。
金人歷來看不起大漠里的這些游牧民族,即使現在他們自己也變成了流民,這種深入骨髓的觀念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所以,如果後面還有塔塔兒部的潰部過來,他們一旦發現自己人被害,勢必會掀起一輪猛烈的報復,他可不想被卷進來。
而且這其中還有一個極為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他擔心塔塔兒部的散兵中有人見過他!
成高義當然也明白他的想法,所以他們特意加快了行程,本來兩天才能趕到的路,他們只用了一天多點便到了克利部的王庭所在地︰石頭城。
之所以叫石頭城,是因為整個城堡中幾乎象點樣的建築都是由石頭堆砌而成,石頭城也只是意譯,按蒙人的叫法,應該是赤拉曲。為了讀起來更容易些,更為普遍的稱呼是石城。
石城無論是規模還是“現代化”程度,在當時的蒙古部落中都是首屈一指的。
成高義等人來到石城,便依部族規矩到驛館報備,等待克利部的大首領桑前接見。
在這里,趙天賜無意間發現了中原才有的一些小物品和米糧,雖然還不是很多,但是緊俏得很,價格也非常的昂貴,尤其是中原盛產的鹽巴,在這里竟然比絲綢還要貴。
對此趙天賜更是深有同感,這一路走來,每頓餐飯,無論是象樣的還是臨時對付的干糧,統統少鹽,原來鹽巴在這里如此珍貴。他忽然產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如果能夠開通道路,讓中原的貨物更方便快捷地運到這里,自由互市,同時文化也必然會出現交叉,以中原遠高于他們的文明程度,恐怕歷史會有一個完全不同的走向了。
當然了,這也只他的一個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任何公平的貿易規則都是建立在彼此相差不多的文明基礎之上的,否則那就只能是盤剝。
他們在驛站等了三天,也沒有人過來告訴他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大首領桑前,直到第四天傍晚,才有人過來通知他們,大首領回來了。
他們本以為要等到第五天才會去見桑前,可是當天晚上,他們便被桑前召了去。
桑前的議事之所雖然也是石頭搭起來的建築,但是做工明顯要好了很多,而且前後左右都有衛兵把守。
在沒見到這位大首領之前,趙天賜一直以為他也應該象成高義一樣,是個耄耋老者,可是見了面他才知道自己想錯了,這位桑前大首領頂多也就四十多歲,身材也不是很高大,方臉濃眉,唇上兩撇胡須,又黑又重,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多了幾分威嚴。
成高義上前熱情地和他把臂擁抱,仿佛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成高義只帶了成吉珂和趙天賜以及韓平三人,其它人都留在驛館之中等待消息。
兩人見禮寒喧完畢,成高義把成吉珂,趙天賜和韓平介紹給桑前,桑前顯然是見過成吉珂的,對趙天賜和韓平兩人不熟,但是相比于趙天賜的毫無名氣,他對韓平卻有些了解。
“哈哈哈,大漠弓神竟然也入了牙罕部,成兄,你們部族的吸引力可不小啊!”
成高義客氣道,“韓兄弟願意加入我微末小部,無非是圖個行走便利罷了,我們可不敢要求他做什麼。”
桑前目光灼灼地注視著韓平,“韓兄弟,我克利部地廣人強,可供施展的空間更大,你願不願意來我這里,我給你一個千夫長!”
成高義面色微變,但也只是一閃而逝,當著他的面拉人,這種事情雖說顏面上不太好看,可對于他來說,哪還顧得及這些東西。只不過他心里有底,韓平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到克利部來。
果然韓平抱拳笑了笑說道,“成族長剛剛也說了,我韓某閑雲野鶴的習慣了,不喜約束,如果做了大首領的千夫長,恐怕那些手下人一兩年也很難會認識我是誰啦!”
桑前哈哈大笑起來,“韓兄這話說得有意思!”
眾人落座後不久,事先備好的酒菜便端了上來,桑前不斷地招呼他們四人喝酒吃肉。
兩杯酒過後,桑前正色道,“韓兄弟,我剛剛所說希望你能來給我做個千夫長的事情並不是玩笑。”
成高義奇道,“大首領,你手下猛將如雲,何須如此?”
桑前嘆了口氣說道,“前幾日在跑馬鎮中發生了一些事情。”
成高義等人一听他提到跑馬鎮,心下不由一動,開始注意听他說話。
桑前道,“那里不知何時來了一批金國流躥過來的潰兵,在跑馬鎮殺了我一個百夫長,然後他們的人也被殲滅了。”
成高義看了看趙天賜,“大首領,此事我們知道。”
“你們知道?”桑前愣了一下,看向成高義。
成高義便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桑前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原來那天晚上離開的人是你們,那就難怪了。”他正色道,“你們知道的是前面的事情,後面的事情才難辦。”
幾個人都望著他,等著他往下說,桑前喝了一口酒說道,“第二天,又來了一千多人,他們到了跑馬鎮後,發現前面的人都死于非命了,于是便起了報復之心,把整個鎮子都給屠了。”
“啊?”成高義瞪大了眼楮問道,“一股潰兵而已,敢在我大漠上行凶屠村?”
桑前看了他一眼說道,“雖是潰兵,但是他們何時把我們當做過一回事來?得到這個消息之後,我迅速派出兩個千夫長帶領人馬前去圍剿,經過三天的激戰,折損了我的兩個千夫長不說,帶去的人馬也所剩無幾。”
“那些流兵呢?”成高義問道。
桑前道,“還好,流兵已經全部殲滅。但是這代價也太大了些。所以我迫切需要一些象韓兄這樣的人物來訓練我的勇士。”
韓平笑道,“大首領抬舉我了。早聞大首領手下有四大悍將,他們個個都神勇無敵,我韓某難望其項背。”
桑前苦笑道,“說起此事,更令我心煩不已啊。狼王久去不歸,據推測應是和這些金國潰兵相遇,恐怕凶多吉少了。”
成高義等人相互對視一眼,都暗自放下心來。這個黑鍋由那些塔塔兒部的潰兵來背起業是最好不過的了。
桑前道,“所以,我覺得我們的勇士無論如何強悍,面對擅戰的金人,還是多有不足啊!”
他的這個想法倒是讓趙天賜大感意外,蒙古草原上的人不都是驍勇善戰之輩嗎?怎麼還會如此顧忌金人呢?
沒有接他下面的話,成高義道,“大首領,我此次前來的目的……”
桑前擺了擺手說道,“成兄不必著急,你族中人口不多,過冬所需物資也用不了多少,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成高義聞言大喜道,“多謝大首領!”
桑前笑道,“成兄先莫急著謝我,東西我是給你準備好了,可是你怎麼運回去呢?總不能再從南邊繞回去吧?”
成高義聞言一愣,“大首領,每次我前來求援,都是你們和莫爾吉部打好了招呼,允其對我們開放邊界,今年有何不同嗎?”
桑前為難地說道,“今年的確不同了。我和莫爾吉部的阿日斯蘭大首領在談一樁買賣,他和我提的條件……其中有這一條,不能給你們開放邊界。”
“什麼?”成高義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這又是為何?你們之間的買賣與我牙罕部何干?”
桑前伸手把成高義拉著坐了下來,“成兄莫急!你听我慢慢說來。”
成高義氣鼓鼓地坐了下來,桑前道,“你我兩部世代友好,無奈這中間隔著一個莫爾吉部,而他們背後又是萌古斯部。所以我也不得不小心從事啊。”
成高義皺眉問道,“大首領,你們之間究竟做的什麼大買賣,竟然還要扯上我牙罕部?”
桑前道,“其實也沒什麼,成兄你也知道,我們克利部人口眾多,全賴境內這幾條河維持生存,而這幾條河無一不是從布拉爾湖經過阿日善河道過來的。今年大雪封山,就連阿日善河道也不通暢了,所以我們這邊也跟著受了些影響。”
成高義越听眉頭皺得越緊,雖然桑前一直在這里繞來繞去的沒有明說,但是他的擔心卻一下子重了起來。
桑前繼續說道,“因為阿日善河道上游是由你們牙罕部管理的,他們的意思是……是希望你們能讓出河道的管理權,然後……”
成高義听到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沉聲道,“大首領,你也不是不知道吧,我牙罕部和莫爾吉部為了爭奪阿日善河道斷斷續續爭斗了十幾年,你和他們無論做什麼交易,也不應該拿我們牙罕部族的生存來做為籌碼吧?”
桑前干笑道,“成兄你想多了!為了我們克利部的長遠發展,我想再多擴兩條河道出來,阿日斯蘭大首領也同意了,前提麼……他希望你們能把阿日善河道中段以下交給他們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