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2章 為誰辛苦為誰忙 文 / 玉面仙狐
&bp;&bp;&bp;&bp;一天的課程實際也只上了半天不到,回到寢宮的趙天賜並沒有多累,反而感覺到有些意猶未盡。呂好問的確是當世大家,腦子里的東西浩如煙海,隨便弄一點出來,就夠他听上半天的。
春喜和胡巴侍候他洗漱完畢,老太監嚴復又提著糕點籃子來了。
“老嚴,你做的糕點是好吃,好吃的不得了,可那也不能天天吃啊,膩不膩的先不說,至少會消化不良的,胃受不了啊!”趙天賜掀開蓋子看了一眼,還是那老三樣,不禁發起牢騷來。
嚴復干笑了兩聲,“太子爺,奴才不單會做糕點,還有一手絕活呢。”
“還有絕活,是什麼?”趙天賜好奇地問道。
“推拿啊!奴才的推拿本領舉世無雙,太子爺您要不要試試?”嚴復搓了搓手,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趙天賜的臉有些黑,“老嚴,你確定你那一套對一個三歲的孩子有用?”
“啊?呃……呵呵……老奴欠考慮了,請太子爺恕罪!”
“還有啊,哪天你把那人帶進宮來讓我看看。”趙天賜隨口說道。
“什麼人吶?”嚴復問道。
趙天賜撇了撇嘴,“你不要告訴我,那些糕點真的是你的那兩只老手做出來的吧?”
嚴復愣了愣,嘿嘿笑道︰“太子爺果然慧眼如炬,老奴就是想做,也沒有那個力氣了。這都是老奴的干女兒一手操辦的,小杏兒不但手藝出眾,人長得也水靈,跟太子爺您年齡也相當,哪天我把她帶進來讓太子爺見見,保管你喜歡。”
“和我年齡相當?她多大?”
“回太子爺,小杏兒今年剛滿十二歲。”嚴復的眼楮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老嚴,你那腦子被驢踢過吧?她十二歲,我三歲,這叫年齡相當?”趙天賜真想在他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上再刻上幾道。
“才差九歲嘛。不算多啊!”嚴復一本正經地說道。
“那差多少才算多啊?”
“這個嘛,要看情況,不同的情況下……”
“閉嘴!我要睡覺了!”趙天賜實在不想再听他胡 下去了。
因為正式上課了,所以他的飲食起居就不再象以往那麼隨意了。什麼時候睡覺,什麼時候起床用膳,都有了具體的時間表,所以也由不得他信馬由韁地胡來了。
第二天洗漱完畢,用過早膳。來到上書房,和趙伯琮打過招呼的時候,發現來的人是李綱。
見過禮之後,趙天賜奇怪道︰“李師傅,今天不應該是李大家的課嗎?”
李綱正襟危坐,“李大家服喪在身,今日有事不能來,我和她調換一下。”
趙天賜有了昨天的經驗,這次表現得老老實實,坐在那象尊佛一樣等著李老師講話。
李綱根本就沒帶任何東西。他前面的案子上面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趙天賜正在想著他要講什麼的時候,李綱開口了︰“太子殿下,昨日我與呂大人踫過面,呂大人對我提起了太子殿下昨天的表現,臣深為感佩。”
趙天賜心里沒來由的咯 一下,警惕性立即上升到爆表。
李綱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太子不必緊張。”
趙天賜小心地問道︰“呂老爺子跟您說我什麼了?”
李綱笑了笑,“呂老相爺說太子天縱奇才,乃不世罕見的麒麟人物。而且很多觀點與呂老相爺不謀而合,所以臣今天也想向太子殿下討教一番。”
趙天賜暗道來了,李綱和呂好問兩人政見不和,看來還不是一點半點的不合。這是斗著氣呢,自己恐怕一不小心,就成了他們二人的標靶。
“太子殿下,張邦昌此人是否應該論罪?”李綱單刀直入,半句廢話也沒有。
“這個……”趙天賜在想著怎麼打個圓場,別把自己扔進去。李綱卻說道︰“太子殿下不必多慮,昨日如何與呂老相爺說的,今日與臣如何說就是。”
趙天賜心說這是要打擂台嗎?笑了笑說道︰“李師傅,您是師我是徒,哪有徒弟跟師傅辯白的道理,您說呢?”
李綱霍然起身道︰“太子殿下既然如此說,臣這就奏請皇上,辭去太子師一職。”
趙天賜一見忙起身道︰“李師傅請坐下,我說就是!”心說此人還真是一個火爆脾氣,想了想說道︰“我昨日與李師傅探討別的問題,提到過此人,他嘛……”
“太子只管說此人到底有罪沒罪既可!”李綱寸步不讓。
趙天賜暗自嘆息,還真是性格決定命運,這李綱直來直去,不會拐彎,這種性格不要說在朝堂之上為君所不喜,就是在平常,恐怕朋友也不會多。
趙天賜想了想說道︰“李師傅,在回答您的問題之前,您能不能告訴我,王安石有罪沒罪?”
李綱愣了一下,“這個……這個不是我能說的。”
趙天賜︰“您為什麼不能說?”
李綱搖了搖頭,“李相公此人,功過殊無定論,當年他推行新政的初衷也是好的,只不過下面的人做事不得力,歪曲了他的想法而已。”
“恐怕不止如此吧?”趙天賜說道︰“他的新政連做事的官員利益都跟著受損,怎麼可能會有人真心去做?官員不用命,下面的老百姓懂個……知道什麼?”差點又爆粗口,趙天賜暗自吐了吐舌頭。
“太子此言差矣!”李綱道︰“既為人臣,當效君命,上有令而下不達,尸位素餐,這等官員要他何用?”
趙天賜搖了搖頭,“李師傅,您說得未免有些偏頗了。”
“太子此言何解?”李綱的眼楮瞪得象一個斗士。
趙天賜見他步步緊逼,索性也不再顧慮,“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敢問李師傅,為官者所為何來?”
李綱正色道︰“太子問不倒為臣,食君之祿,當為君分憂,如果一心求財求名求利。那就不要來做官!”
“說得好!”趙天賜拍案道︰“李師傅有此報負,稱得上是國之棟梁!”
李綱卻不受他的好意,仍然緊追不舍,“既然太子也認同為臣的想法。那為何還對呂老相爺說張邦昌此等****雖然有錯,但仍有可宥之處呢?”
趙天賜暗自苦笑,這李綱的個性與他倒是有幾分相像,只不過經歷了這麼多波折,他已經累了。不想再堅持了。
“李師傅,在您的世界里是不是只有黑白兩色?”趙天賜問道。
李綱不解他要說什麼,道︰“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豈可混為一談?”
趙天賜搖了搖頭,“李師傅您只認黑白沒有錯,可是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這兩種顏色,還有灰色和彩色呢!”
李綱搖了搖頭,“臣知道太子要說什麼,可是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這是原則問題。”
趙天賜道︰“那好,我還說王安石的事情,王安石當年推行新法,只有他一個人成嗎?”
“太子何意?”李綱問道。
趙天賜向上指了指,“名義是王安石的主張,而實際應該是上面的意思,如果沒有皇帝支持,他的主張再多,也不過是個屁!”
李綱皺了皺眉頭。“明君需要明臣來輔佐,臣不淨則君難清。”
趙天賜搖了搖頭,“李師傅您沒听明白我的意思。新法的貽害是到今天才看到的,這都過去多少年了?所以才會有‘蓋棺定論’這個說法嘛!”
“可是這與張邦昌有何關系?”李綱問道。
趙天賜心道這個李綱。果然是個執拗脾氣,自己左繞右繞還是過不去。他嘆了口氣說道︰“李師傅,您一定要治他的罪,您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
“臣處君位,如此僭越等同謀反,難道不對嗎?”李綱理直氣壯地說道。
趙天賜笑道︰“李師傅。我說服不了你。但是我們反過來想一想,如果金人攻陷開封時,立張邦昌為偽帝,他表現得有骨氣些,不受,然後會怎樣?”
“能怎樣?一死而矣!”李綱雙目圓睜,反問道。
趙天賜︰“可以肯定的是,金人不可能留在開封不走,他們統治不了漢人,不是不能,主要是不會。既然找不到合適的人來當傀儡,那麼極有可能發生的一幕就是屠城毀廟,而開封府做為大宋的都城,里面都有些什麼,這一點如果李師傅您不明白,當今皇上是一定明白的。”
李綱不說話了。
“當今皇上不但不降罪,還因此加封了張邦昌。而你們後來執意要定罪殺他,請問李師傅,你們殺的僅僅是一個張邦昌嗎?恐怕還把一個人的臉狠狠地打了,您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李綱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趙天賜正色道︰“李師傅,我敬重您的為人,但是鋼鋒太利易折損,這個道理我相信您是知道的。還有……”他繞過桌案來到李綱面前,“討伐金人沒有錯,迎回徽欽二帝則不可!”
李綱皺眉道︰“金人劫持我大宋皇帝,這是奇恥大辱,我等身為大宋子民,豈能坐視二聖陷落敵手,無端受難?”
趙天賜再上一步,低聲問道︰“李師傅,如果當真迎回了二帝,我還會是太子嗎?當今皇上還能是當今皇上嗎?”
李綱勃然色變,身子抖了一下,雙目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孩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趙天賜淡淡一笑,繼續低聲道︰“有一句話叫做‘為誰辛苦為誰忙’,師傅您也多想想自己吧,歷史功過都是由上面的人來寫的。”
李綱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躬身道︰“敢問太子……”
趙天賜打斷了他的話,“李師傅,我只知道現在是南宋,當今皇帝是原來的康王趙構,也是我的老爹,其它的……一概不知道。”
李綱呆立良久,直到趙天賜回座位上,笑吟吟地看著他,他才頹然坐了下去。
“李師傅,我想跟您學一學排兵布陣的法門。”趙天賜誠摯地說道。
李綱苦笑道︰“太子剛剛不是說過……”
“李師傅,我剛剛說的是今天的事情,”趙天賜打斷了李綱的話,“我跟您學的本領是明天要用的。”
李綱眼楮一亮,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沒錯!我教太子的東西,也是明天要用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