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心事 文 / 玉面仙狐
&bp;&bp;&bp;&bp;此時床上的王珀動了動,睜開了眼楮,發現坐在身邊的萬靈根,無神的大眼楮頓時有了光彩。她掙扎著要坐起來,可是只動了動胳膊就滿頭大汗,狂咳不止。
萬靈根忙制止了她的動作,附在她耳邊低聲道︰“珀兒,你不要動,你放心,你的病一定會好起來的。”
王珀口中噴出的氣息也是異常灼熱,她費力地說道︰“大帥……我……我怕是不行了……”說完眼角流下兩行清淚。
萬靈根心如刀絞,望著她蒼白的臉上那一抹不正常的紅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相……相公……”王珀聲音很弱,雖然是貼在他耳邊說出來的,听起來卻更像是來自遠方的呼喚。
“相……相公……我……我有要緊的事情……和你……說……說”萬靈根熱淚奪眶而出,哽聲道︰“珀兒,你什麼都不要說,至少……至少現在不能說。”
王珀充滿淚水的大眼楮呆了一呆,多了一絲迷茫和惶恐。“相公……你……你知道?”
萬靈根把聲音壓得更低,“珀兒,我和你說過的,沒有任何事情比一個人的生命更重要。你安心養病,其它的事情什麼都不要管,我自有安排,你一定要相信我。”他抬起頭和王珀對視著,“相信我好嘛?”
王珀臉色極為蒼白,轉瞬又現出一片潮紅,她微微笑道︰“相……相公,我……我相信你!”說完閉上了眼楮,兩顆大大的淚滴從眼角滑落。
萬靈根幫她掖了掖被子,起身看了丘富陽一眼,丘富陽點了點頭,兩人同時向外走去。在經過低頭不語的王顯身邊時,萬靈根拍了拍他的肩膀,“王顯,珀兒不能有任何閃失,否則我拿你是問!”
王顯一愣之間,萬靈根和丘富陽已經推門出去了。
走出去很遠了,兩人才放慢了腳步。丘富陽神色復雜地看了看眉頭緊鎖的萬靈根,猶豫了一下說道︰“大帥,你……你為什麼不讓她說呢?”
萬靈根停住腳步,目光看向遠方,整個天際一片灰暗,一如他此時的心情。
“說與不說都不重要了,她……她快要死了,不是嗎?”他轉過頭來看著丘富陽,“丘先生,你以前是如何處理肺炎的呢?”
丘富陽一愣,隨即醒悟道︰“大帥,肺疾極難治愈,尤其是在軍中,但凡發現有人患有肺疾,大多都是……都是速絕,以防傳染他人。”
“速絕?”萬靈根眉頭皺得更緊,他知道丘富陽說的是什麼,可是王珀的肺炎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但是他也知道沒有辦法和他解釋清楚。
“到哪里去找消炎藥呢?”他自言自語地向前走去,身後的丘富陽焦急地跟上道︰“大帥,有些事情比一個人的生死重要得多啊!”
萬靈根悠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來冷冷地看著他,“丘先生,你不是大夫嗎?不是說醫者父母心嗎?”
丘富陽苦笑道︰“大帥,我只是一個隨軍的郎中,和普通的大夫不同。”
萬靈根嘴角動了動,“丘先生,在我眼里,人命關天,就是天大的事情也得讓路。”
丘富陽忽然漲紅著臉爭辯道︰“大帥說得不錯,人命關天,可是一人之命和千萬人之命,大帥如何抉擇?”
萬靈根頓時愣在那里,直直地盯著丘富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珀兄妹有秘密,這一點他早就知道,可是隱藏在他內心深處的是對王珀的愧疚。他越來越相信,如果沒有當初自己的夢浪之舉,她們兄妹二人絕對可以離開這里,那時的情形也會與現在不同。
丘富陽見他呆呆發愣,也覺得話說得有些重了,可是既然已經說了,這位大帥怎麼反應,也就听天由命了。他嘆了口氣,神情反而放松下來。
萬靈根沉默良久,忽然輕輕拍了拍丘富陽的肩膀,“丘先生,謝謝你!你先回醫館吧,我再去看看珀兒。”說完徑直折返回去。
丘富陽望著他匆忙的背影,搖了搖頭,又嘆了一口氣,快步離開了。
萬靈根重新出現在房間中,王顯正半跪在王珀床前,近乎哀求地喃喃說著︰“妹妹,你一定要挺住啊!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啊!”他轉身發現了站在門口的萬靈根,忽然象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樣站了起來,快走幾步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淚流滿面,“大帥,我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吧,我……我願意……”
萬靈根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你先出去吧,不要讓任何人進來。”說完越過王顯,來到王珀的床邊,拉起她的手坐了下來。
王顯站起身,神情復雜地看了看萬靈根,低頭走出門去,輕輕地把門掩好,蹲坐在門前,雙眼發直,仿佛沒了魂魄一般。
萬靈根感受著手指處微弱的脈博,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向自己手腕處劃去。
“相……相公,你……你干什麼……?”發現了不妥的王珀想要掙扎,可是身體虛弱無力,眼見得匕首在男人粗壯的手腕上劃開了一道血印,然後把那道雖然不算很深,但是仍然觸目驚心的傷口按在她唇上。
甘甜的血液流入她口中,一滴,兩滴……
片刻後,萬靈根捂著手腕站了起來,王珀已然沉沉睡去,臉上不正常的嫣紅正在逐漸消退。他長出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的猜測還是正確的,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他的血液更靈的妙藥了。
望著眼前沉睡的女子,他的心情忽然輕松起來,能救她一命,也應該能彌補自己的過失了吧?
他緩步來到門外,王顯仍然坐在那里發呆。
“王顯!”
“啊?大帥!”王顯慌忙站起身來,身子一晃差點摔倒,被萬靈根伸手拉住,“照顧好珀兒,其它事情不要再提。”說完便邁步離開了。
王顯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腦海中一片混亂。就在他被那只手扶住的瞬間,他分明看到了那只手腕上的傷口,和傷口中一閃而逝的金光。
他忽然醒悟,轉身撲入屋內,只見病床上的王珀臉色紅潤,呼吸均勻,哪里還有半點病入沉痾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