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吝惜一面 文 / 林中之馬
呂小玲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被孫陽放在了沙發上躺倒,把褲腿高高地卷了起來。
“應該沒傷到骨頭。”孫陽小心地檢查了一下之後說道。道經中本身有很多內容都與人身體的奧秘有關,逼得他不得不看了很多中醫方面的書,這也是很多修士本身精通醫理的原因。
“我就說了沒什麼大驚小怪的,休息一下就行了!”呂小玲馬上說道。
孫陽也不問她到底是怎麼受傷的,他轉身去把張可兒放在了對面的那個沙發上,開始沉思起來。
“你又在瞎琢磨什麼了?”
“ 魂符對她沒有作用,我在想,到底要用什麼辦法才能在不傷及胎兒的情況下把她的魂魄抽出來。”
“我來試試。”呂小玲從自己的包里拿出幾張符,反正張可兒現在也暈了,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但幾張符咒用過之後,卻還是沒有效果。
更強力的符咒並不是沒有,但呂小玲和孫陽都擔心那會傷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真是煩死了!”呂小玲說道。“我現在總算知道警察面對那些販毒的孕婦是什麼感覺了。”
“我們應該是在1030里面。”孫陽卻在觀察了一下周圍之後說道。“試衣間這里是就是一根立柱,當年她也許就是在這里遇害的。”Δ費預犯褡 惱陸諞焉洗 br />
“你要在這里做一場法事超度她?”
“也許吧?不過也許還有更簡單的辦法。”孫陽答道。“先找人來把我們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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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黎失魂落魄地在家里呆坐了幾個小時,“張可兒”的話還在他心里發酵著,讓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原先的張可兒是什麼樣子的?
事到如今,他突然驚奇地發現,那些記憶已經變得很淡薄了。
電腦上的舊照片全都不見了,家里以前沖洗出來的照片也全都不見了,他只能翻著自己和張可兒的日記本,才能回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
她很天真,有點任性,會耍小性子,還會因為一些小事而亂發脾氣,有時候會為自己著迷的事情不眠不休地忙上幾天,卻往往沒什麼長性,遇上點挫折就垂頭喪氣。
她會和趙黎的母親鬧別扭,和自己的父母那就更是經常大吵大鬧。她和朋友的關系也很奇怪,好起來的時候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一直通電話,但卻也會因為一句話或者是一個誤會而好幾個月不理睬人家。
我所愛的,原來是這樣一個人嗎?
他不得不把她和佔據了她身體的這個張可兒對比起來。
她幾乎無可挑剔,出得廳堂,入得廚房,在外人面前落落大方,在自己面前卻像是一朵嬌艷欲任君采摘的鮮花。她可以把店鋪管理得妥妥當當,生意蒸蒸日上,還能同時把趙黎的事情也弄得清清爽爽。他再也不用去操心那些柴米油鹽雞毛蒜皮的事情,事實上,這個家根本就不需要他再操心什麼。
她對兩人的父母都很好,每個星期總是會抽出時間來陪他們至少吃一頓飯,拉拉家常。而在朋友面前,她也總是不疏不近,讓每個人都感覺很舒服。
“你小子真是走了****運了,張可兒竟然會變得這麼好!哥幾個還真是看走眼了!”每次朋友們這樣說,他嘴上不說,心里卻總是很得意。
但其實,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你覺得,如果換回原來的張可兒,她做的會有我這麼好嗎?”她含著眼淚的樣子突然又浮現在他的腦海里,讓他心情一蕩。
他曾經以為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現在他才知道,其實並不是。
如果是真正的張可兒,也許他們現在正在為店鋪的經營問題而發愁吧?
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在這樣的深夜里,嚇得他的心猛地顫抖了起來。
“趙黎?我是孫陽,我們被鎖在在1030里面,你得來放我們出去。”
“她……她現在……”趙黎忍不住問道,但即便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心里所關心的到底是哪一個她。
“她沒事,正和我們在一起。”
“……是嗎?好,那我馬上過來。”掛掉電話,趙黎突然覺得自己的心里空蕩蕩的,像是失去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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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九幽,三魂何在……”伴隨著孫陽低沉的念誦,一個黯淡的身影漸漸出現在了他們面前的那個黑色光圈里。
呂小玲馬上檢查了一下躺在一邊的張可兒,驚喜地叫了起來︰“真的奏效了,她從這個身體里出去了!”
“快把張可兒的魂魄……”不用孫陽提醒,呂小玲已經把之前引了張可兒魂魄的那張符拿了出來,塞在她的口中,然後默念起來。
黑色光圈中的那個身影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孫陽微微嘆了一口氣,帶著她走了出去。
“我查過你的那個案子了,五個罪犯里,兩個主犯還在關著,三個從犯有兩個出獄後改過自新到粵東去打工,另一個兩年前因為販毒已經被槍斃了。如果你想報仇,我可以……”
“我想再見見趙黎,和他說幾句話,可以嗎?”她輕輕地說道。
孫陽又嘆了一口氣︰“他特意回避了這個事情,你又何必……”
“我為他做了這麼多,他連最後一面都不願意見我嗎?”
“有這個必要嗎?別忘了,他愛的並不是你,你只是因為佔據了張可兒的身體才和他在一起……”孫陽說道。
“但我卻已經愛上他了。”她輕輕地說道。“也許你會笑我太傻,太笨,但我拼命地想要演好張可兒,不知不覺就代入了她的一切,包括她對他的感情。我是真的愛他,求求你,讓我最後再見他一面,好嗎?”
孫陽沉默不語。
眼淚在符灰構成的光圈上,發出一聲輕響,化為烏有。
“我替你去問問他。”呂小玲眼楮紅紅地從臥室里走出來對她說道。
孫陽輕輕地搖了搖頭。
果然像他預料的那樣,趙黎站在樓下,不肯上來,甚至匆匆地從樓下走開了。
“走吧。”孫陽對她說道。“早日贖完罪孽,早日輪回。”
“我不走!”她突然掙扎了起來。“我不走!為什麼這麼不公平?我全心全意地付出了這麼多!”
孫陽將 魂符拍在她額頭上,她終于安靜了下來,隨後消失在了那個通往忘川的通道里。
“臭男人!”呂小玲罵道,她狠狠地瞪了孫陽一眼。“男人沒一個人好東西!”
關我什麼事啊~孫陽只能苦笑。
但他卻並不覺得趙黎有什麼錯。
難道見她最後一面,在自己心里留下一個永遠的疤痕,永遠留下一個拿來與張可兒對比的烙印才是對的?
他本來愛的就是張可兒而不是這個女人,如果他心里因為同情或者是別的什麼而發生了變化,那對于張可兒來說又是公平的嗎?難道在被人附身奪體之後,她還必須得面臨自己最心愛的人的變心?
感情的事情,永遠都不是誰付出得多誰就有理,更不是付出了對方就一定要給予同等的回報。
如果趙黎那樣做了,孫陽反倒要看不起他了。
臥室里突然傳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呂小玲快步走了進去,而孫陽則掏出電話,打給了在樓下等待的趙黎和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