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廟中老人 文 / 明格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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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凌嬌滿含仇恨向顧別康撲去,忽然出現了一團灰影擋住了去路,定楮一看,原來是枯果老人。只見他輕輕卸去了楊凌嬌的掌力,一改往日的嬉笑頑劣,緩緩開口問道︰“這是真的嗎?”
他雖然語氣平和,但眼神一直犀利地看著顧別康。顧別康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是真的又如何?”
任鳴塵已經在這個屋子里呆了兩三個時辰了,之前他沉默地坐在地上,兩眼空洞無神,內心卻雜亂如麻︰“為什麼會是這樣呢?”此時,他已不想再去思考這些了,結果心里卻感到出乎意料的一陣輕松,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突然,門被人撞開,只見兩個身強力壯的黑衣人迎面而來,不由分說地抓起地上的任鳴塵就向外走。任鳴塵自從被顧別康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吸走了自己的內力後,身體一直虛弱無力。這兩個人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架了起來,然後七拐八拐地帶著他來到了一座祠堂。
任鳴塵知道自己的性命暫時沒有危險,可是他們為什麼帶自己來這兒呢?他不禁問道︰“喂,我們這是去哪啊!”兩人都不答話。突然,一個黑衣人走到一面牆前,用力一掌拍去。那面牆就緩緩朝他們打開,露出了黑漆漆的暗道。
然後兩個黑衣人拉著任鳴塵一路向前,約莫走了半柱香後,才從暗道里出來。任鳴塵重見光明,不禁覺得有些刺眼,打量了許久才發現這是個土地廟,撲面而來地是一股塵土味兒。
兩個黑衣人將暗道的門鎖好,又打算扶起任鳴塵向前走去。
任鳴塵甩開他們的手,喊道︰“兩位兄弟,我們歇息一會兒可好?”兩個黑衣人望著他,卻不說一句話。難道這兩人是啞巴?
任鳴塵正在奇怪,突然听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任公子,一路走來辛苦了。”他回頭一看,正是顧別康,不禁有些惱怒︰“你要殺便殺,帶我來這兒干什麼?”
顧別康笑道︰“公子說的哪里話!你可是我任海兄的兒子,我自然要留你一條性命。不過,你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而且太過無禮,所以我要留下你來好好調教幾日。”
任鳴塵這才知道,他這是把自己當成人質了,怒道︰“你分明是為了拿我去威脅我娘!”顧別康嘿嘿一笑︰“有時候太聰明反而不好啊!”
任鳴塵看著面前這條毒蛇,突然想到了楊凌嬌,不禁怒從中來︰“老賊,你把楊姑娘他們怎麼樣了?”
顧別康嘿嘿冷笑道︰“若不是有那個老頭子在,我早就把他們全殺光了……”
他說的老頭子應該就是枯果老人,那楊姑娘她們應該沒事。這麼一想,他就安心多了,抬起頭望著顧別康,笑道︰“呵呵,你不是很厲害嗎?看來也不過如此。”
顧別康臉色微變,冷冷地道︰“小子,你以後出去了千萬不要這麼張狂,否則有苦頭吃的……”他又忽然笑了︰“哦,我倒是忘了,你是靈風派少主,沒人敢對你說什麼……呵呵……”他故意這樣說,就是為了戳到任鳴塵心底的痛處,想要讓他難堪。
顧別康干笑了兩聲後,道︰“任公子請隨我來吧!”然後轉身走了。那兩個黑衣人帶著任鳴塵一起跟在他身後
土地廟外面是一片翠綠的竹林,深邃而幽靜,沿著旁邊的羊腸小道走了約二十步,就看到了村莊里的村民圍的籬笆,房頂上時不時飄出幾縷炊煙,輕柔地延伸到看不見的雲端。任鳴塵被吸引住了。
顧別康對他的異樣毫無察覺,一直在前面慢慢地走著。穿過了這片竹林,任鳴塵發現這些房屋越來越少,田地也越來越荒蕪,心想︰“這老賊為什麼帶我來到這個沒有人煙的鬼地方?想了想,又猛然想起來︰“是了,如果楊凌嬌她們能活著出去,那他一定聲名狼藉,到時候必然會有人趁機討伐羽鴻莊。哼,這老賊真是狡兔三窟!”
任鳴塵猜得不錯,就在剛剛,顧別康和眾人惡斗了一場。顧別康憑著檀香神功處于上風,卻不敵枯果老人、楊凌嬌、宋雲蓉人多勢眾,眼見得不到便宜,他便溜之大吉了。
走著走著,任鳴塵發現腳下的山路越來越陡,四處一望,早就不見了屋舍田地,卻來到了一片空曠的山地,小路旁隨意栽種了幾顆高大的楊樹。再向前望去,就看到遠處山林中若隱若現的一座看似虛無的廟宇。
走進廟中,任鳴塵就看到了大門上面的三個大字︰阜寧廟。剛進去,迎面來了個肥頭大耳,步履蹣跚的老和尚,沖著顧別康笑呵呵道︰“老弟啊,等你許久了,再不來可就沒飯菜了。”
任鳴塵見他嗓門極大,動作粗魯,破舊的衣衫上盡是油漬,倒是和與顧別康隱隱有些臭味相投。但在心中卻暗暗佩服顧別康能屈能伸。
顧別康揮了揮手,叫黑衣人把任鳴塵帶下去,然後笑著向那老和尚走去,一路寒暄著。
任鳴塵被帶到了一個昏暗的小房子里,那兩個人把他往茅草上一拋就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他一個人四處打量著散發著潮濕氣味的房屋。
不一會兒,有人敲門進來,卻是個文靜的小和尚,端著三個饅頭和一碟小菜恭恭敬敬的放到地上︰“公子請慢用!”然後沖他一笑,倒退著出去了。
任鳴塵看到這飯菜,才想起來已經是一天沒吃飯了,心中笑道︰“當下我也不和你計較,先把肚子吃飽要緊。”說完拿起一個饅頭就狼吞虎咽起來。
這時,他突然听到一個虛弱無力的聲音︰“給……給我……留點……”他四下一看,這才發現離自己前方不遠處有一團灰影,正有氣無力地呻吟著。
任鳴塵大感吃驚,沒想到這里居然早就有人,而且那聲音蒼老沙啞,像馬上就要不久于世一樣。他壯著膽子喊了一句︰“老前輩,你是誰啊?”
沒想到那人再也不說一句話,靜靜地趴在那兒,像個麻袋一般。
任鳴塵想了想,大口吃完了兩個饅頭,就開始運功打坐,想要恢復些內力。可是他心中實在太過著急,干脆慢慢匍匐著想要到那老人身旁去。
只見老人發須灰白,衣衫不整,身上有許多鞭打的痕跡,想必是受盡了折磨。任鳴塵伸手探他鼻息,發現仍有氣流涌動,但已經十分微弱,便拿出了剩下的一個饅頭來。
剛一拿出來,那老人皺巴巴的眼皮立刻掀起,枯枝般的手猛地奪走了饅頭,接著就埋頭吃起來,兩三下就吃了個一干二淨。隨後,咂咂嘴巴,吸吮指上的碎屑,喃喃道︰“你這公子可真摳,怎麼就給我留了一個?不夠,不夠!”
任鳴塵真是哭笑不得,這老頭分明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他突然對這老頭兒很有興趣,不知道顧別康為什麼要把他半死不活地關在這兒。
“喂,你是誰啊?”
誰知這老頭兒眼楮一瞪,吹著胡子道︰“你問我,我還要問你呢!你是誰啊!”
任鳴塵笑道︰“我姓任……”
那老頭兒拍拍手,笑道︰“莫非是靈風山上的任鳴塵?嘿,幸會幸會!”
任鳴塵有些意外︰“你認識我?”他不禁有些無奈,如今江湖上知道的任鳴塵只是那個依靠靈風山的少主,他一想到母親暗中與御龍教勾結他心里就悶得透不過氣來。
老頭兒沒看出他的異樣,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任公子怎麼會來到這兒呢?你是和誰一起來的?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人?哎,你怎麼不說話呀!”
他一口一個任公子,直把任鳴塵叫的心煩意亂。最後任鳴塵忍無可忍,威嚴道︰“不準再叫我任公子!”
那老頭兒一愣,隨後哈哈大笑︰“你這小子也是奇怪,哈哈,那我叫你任兄弟可好?”
任鳴塵真是無言以對,這老頭兒比他父親年齡還要大,還要和自己稱兄道弟,真是為老不尊。隨後他一想也頗為有趣,笑道︰“好吧,你就先這麼叫吧!”
老頭兒笑道︰“好好好,任兄弟,任兄,任兄……嘿嘿……”突然他倒在了地上,叫道︰“哎呦呦,不行了,疼死我了……”
任鳴塵奇怪道︰“老人家,你怎麼了?”
老頭兒捂著肚子,將身子蜷縮在了一塊,叫道︰“完了完了,那和尚給我肚子里喂了大蟲子,哎呦!現在蟲子要鑽破我的肚皮出來了,救命啊!救命!”不一會兒,這老頭兒已是疼得滿頭大汗。
任鳴塵不知該如何是好,守在他身旁不住的替他去飛來的蠅蟲。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老人終于慢慢安靜了下來,擦去了臉上的汗珠,虛弱地坐了起來,眼中露出凶惡的目光︰“顧別康,總有一天我玩把你碎尸萬斷。”
任鳴塵不知他和顧別康之間有什麼恩怨,但是看到老人與之前判若兩人,就知道其中必定有什麼隱情,便問道︰“老人家,你跟顧別康有什麼仇?又為什麼被抓到了這里?”
老頭兒卻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樣子,嘆息道︰“還不是為了檀香卷,這家伙根本沒有天賦修行檀香卷卻非要逼著我給他講解,我不肯,這不就被他抓來了嗎?”
任鳴塵一驚,道︰“老人家,你居然知道檀香卷!”
老人嘆了口氣,望著窗外的夕陽,緩緩道︰“知道了又怎樣,它沒有給我帶來絲毫榮華富貴,卻給我了多少痛苦……”說著兩眼望眼欲穿,思緒好似飛到了遠方。
任鳴塵雖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但是看他哀痛的樣子,就知道他一定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這時候,老頭兒又轉過來看著任鳴塵,一本正經道︰“好餓啊!任兄,你有沒有吃的呀!”
任鳴塵笑道︰“不好意思,我身上什麼也沒有。你怎麼不自己出去找吃的呢?”
老頭兒苦笑道︰“一個手筋腳筋全被挑斷的廢人還能出去嗎?”
任鳴塵更詫異了︰“你如果會檀香卷,又怎麼會被人害成這樣呢?”
老頭兒道︰“你有所不知啊,我也並非是這天賦異稟之人,所以與這檀香神功也和我無緣……”任鳴塵疑惑道︰“那……”
老頭兒停頓了一下,低沉道︰“這檀香卷就是我寫的……”
任鳴塵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這個平凡無奇拉里邋遢的老頭居然會是叱詫武林的檀香卷的作者!
看到任鳴塵不相信的樣子,老人道︰“這檀香卷雖然出自我手,但並非我所創。而是我從古經中總結體會出來的,卻不想在江湖上掀起了這麼大的風雨……”
任鳴塵看著眼前的老人,不知道他還有多少事瞞著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武功高低,良久,開口問道︰“敢問老人家高姓大名?”
老頭兒避而不答,一副笑嘻嘻地樣子,道︰“嘿嘿,任兄,是不是嚇到你了……唉,我本來不想說的……”說完他搔搔頭發,捂著肚子又叫道︰“哎呦,餓死了,餓死了……”
任鳴塵看他一會兒喜一會兒怒,心想︰“這老頭怎麼看上去瘋瘋癲癲的,這樣看來,他剛剛說的不可全信。如果他真是高人,又怎麼會被輕易被困在這兒?”
老頭兒又嘆道︰“從前是我一個人挨餓,現在好了,有個小兄弟可以陪我一塊兒,嘿,真是有趣!”
任鳴塵可沒他這樣灑脫的心態,眼下正發愁怎麼恢復內力呢!他再也不和這老頭兒說話了,坐在一旁閉上了雙眼開始運功。
那老頭兒看他靜坐練功,仔細瞧了一會兒,緩緩道︰“怎麼?你休息好了嗎?”
任鳴塵不去理他,自顧自練功。老頭兒笑笑,幽幽地說了句︰“氣如散風,聚之毫末……”
任鳴塵心中一動,這分明是高深的口訣心法,這個老人怎麼會知道?他沖老人笑笑,暗自運功提氣,修身養性。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任鳴塵睜開了眼楮,透過小窗發現天色已暗沉了下來,再看那位老人依舊是之前的模樣,一動不動地趴在那兒,不禁覺得這老人真是可憐。
正在這時,門被人推開,進來的還是之前那個素淨靦腆的小和尚。老頭兒一見到小和尚手中的飯菜,立馬從地上彈起,像只牛蛙一樣撲了上來。連任鳴塵也嚇了一跳,不知這老頭兒怎麼突然有了這種爆發力。
小和尚嚇壞了,雙手一抖竟把盛滿飯菜的碗碟一股腦兒全丟到了地上,從地上爬起來後奪門而逃,邊跑邊叫︰“管老頭兒活了……”
這老頭兒也不嫌棄地上的飯菜,和著塵土一起抓起來咽進了肚里,絲毫沒有想起在一旁目瞪口呆的任鳴塵。
吃完了地上的飯菜,老人用袖子抹抹嘴,打了個飽嗝後心滿意足地拍拍肚子,重新躺倒在地上,很是愜意。
任鳴塵心中笑道︰“這天底下居然有這麼奇怪的人?”隨後想起來那個小和尚臨走時口中喊得那聲“管老頭”,他在江湖上可從未听說過有這樣的一位高人,不禁疑惑起來︰“他到底是誰呢?”
這時候,門被人打開了,只見顧別康進來了,看到了躺著的老人,淡淡地道︰“管逸舟,你還沒死嗎?”任鳴塵這才知道這位老人的姓名。
管逸舟背對著顧別康,看都沒看他一眼,笑道︰“你還沒死,我怎麼能放心去呢?”
顧別康冷笑道︰“怎麼?那件事還沒改變主意嗎?”
任鳴塵在心中猜測︰“他說的肯定是檀香卷的事了!不知道這老人會怎麼回答。”
管逸舟突然坐起來,沖著顧別康怒吼道︰“你還是死心吧!這檀香卷今生今世注定與你無緣,別白費功夫了。”
可顧別康又怎會輕易放棄呢?他輕哼一聲,郎聲道︰“這檀香卷天下人人都能練得,憑什麼我不能練?你還是乖乖把卷文給我講解了吧,否則……嘿嘿,我們就去找你女兒了……”
管逸舟听了,瞬間氣得面紅耳赤,抓著頭發大聲叫道︰“顧別康你真是卑鄙!你要是敢動她一根毫毛我絕對不會放過你!”任鳴塵看到老人好像是被人剜去了心間肉一般痛苦,就知道女兒一定對他十分重要,顧別康這一手還真是陰險毒辣。
顧別康哈哈大笑,道︰“你不願意合作,我們也只好出此下策了!你好好想想吧!”說完看了任鳴塵一眼,命人吩咐道︰“給任公子再準備一間房。”
任鳴塵笑道︰“這就不勞顧莊主費心了,我在這兒住的挺好!還有個人可以解解悶……”
顧別康也不牽強,笑道︰“如此你們兩個就在一塊兒吧!”轉身要走時,卻又對管逸舟道︰“若不是任公子,你什麼時候死了我都不知道。”他話語中時刻威脅著管逸舟,而管逸舟已是兩眼空洞地癱坐到地上,仿佛只剩了一具軀殼。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