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一幅畫 文 / 紀莫對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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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稚嫩可愛的聲線雖然很好听,但是落在南燭耳中卻不啻于一聲驚雷,便是絲毫的可愛都無法感受出來。
這聲音他是听過的,並且印象殊為深刻。盡管算來不過兩次,但是每一次都給他的生活帶來了轉折性的改變,印象實在沒法不深刻。
剎那的下意識震驚之後,南燭雙目一眯,腳步一錯,揚起一片飛塵,毫不猶豫的拔腿就跑!
留什麼步?
誰會留步啊!
他拼命的壓榨著身體中的每一分力氣,雙臂擺的飛快,恨不得手腳並用,一齊奔跑。漲紅的面色與劇烈的呼吸足顯其心情之急迫,用力之過猛。
此刻,他無比的後悔為何平時一心讀書,為考取功名而不注重于身體的鍛煉,哪怕水蓮叫他出去玩的時候多出去幾次,想來體魄也要強健上不少的。
總好過常年抱著一摞書,借著傳子“知者,力也”的說法心安理得的宅在家中。
此刻,南燭甚至想流下兩行滾熱的淚水,以抒發心中激烈的情感。
傳子誠不欺我,果然是知識改變命運啊。
“哎呀,先生你跑啥呀。”
就在他像一只脫韁的野狗一般,迎著自由的方向肆意奔跑的時候,那道清脆的蘿莉聲線再度從他身後響起。
準確的來說,這個“身後”,比上一個“身後”,還要更近一點。【邸 ャ饜 f△ . .】
“要遭!”
南燭的瞳孔猛然一縮,通過簡單的听聲辨位就不難分辨出,說話者已經近在咫尺了,與此同時,一股野獸般的直覺從他的心中升起,他敏銳的察覺到後頸處有一股針刺般的危險感,使得皮膚周圍的寒毛紛紛炸起。
不得不說,他的感覺還是很敏銳的。
也不得不說,這並沒有什麼用。
“啪。”
一只柔嫩白皙的小手輕盈的落在了他的肩旁,輕輕的捏在了衣領上,動作有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不帶一絲煙火氣。
下一刻,南燭的動作由極動變為極靜,驟然停在了原地。
他的腳步依然向前邁去,卻只能在地上揚起一蓬蓬沙塵泥土,無法再前進哪怕一絲一毫的距離。手臂可能是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猶在無意義的擺動著,好像仍處于隨風奔跑的狀態。
南燭一張還算白淨的臉漲的通紅,雙目圓凸,舌頭也伸了出來,神情之猙獰,仿佛是一個正處于懸梁自盡的進程中的尋死者。
其實嚴格的來說並沒有太大區別,除了在主觀性上存在差異,其余的部分都可以類比。
他只覺一股沛然大力從衣領處傳來,仿佛是被命運的力量扼住了咽喉,那是一種不由分說的、無從反抗的力量,而他就像是車前的螳臂,樹前的蚍蜉,孱弱無力,任由擺布。
“ 、 ……”
在這衣領的束縛下,南燭的呼吸已經不能簡單的用不暢來形容了。除此之外,咽喉也傳來一種干嘔感,脖子像是要被勒斷了一般。
可能是察覺到了手中的生物正逐漸的失去活力,那只小手的主人略一發力,甩手把他扔了回去。
“嗖——”
久違的空氣涌進他的肺里,將他從瀕臨窒息的境況中解脫了出來,一瞬間從地府爬上了仙界,幾乎有種飄飄欲仙的快感。
看著自己離開地面的雙腳與四周飛速“前進”著的景象,南燭驟然萌生一種騰雲駕霧之感,仿佛坐在雲端,在衣領的牽引下在天空中遨游。
“咚!!!”
下一刻,他的後背猛然一震,同時傳來一股劇痛,仿佛撞在了什麼堅實粗糙的事物上,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並隨著其緩緩滑落,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啊……”
震動感與疼痛將他從遨游雲海的錯覺中呼喚了回來,南燭下意識的發出了一聲呻吟,正當他準備出聲抱怨之時,面前的景象驟然映入了他的眼簾。
一輪皎月高懸于夜幕,璀璨的星河橫亙天際,星輝瑩閃,乍明滅。
在這柔和的光芒之下,無論群山還是林木,盡皆鍍上了一層瑩白的光輝,輪廓柔和,氛圍靜謐。
頭頂是一蓬寬大的枝冠,其上掛滿雪白的梨花,開的正盛。
微涼的夜風吹拂而過,枝葉搖動,卷落一簾梨花,打著旋紛舞而下,飄搖零落,如雪。
「風卷枝落五瓣雪」。
梨花落在南燭的發間肩頭,靜靜的停在其上,他卻並未伸手去拂拭,只是怔怔的向著前方望去。
“踏,踏,踏。”
繡著銀色雲紋的秀氣靴子踏在地上,發出了輕微的腳步聲。
卻是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烏黑的發用兩根紅色的緞帶束起,扎成了兩個可愛的團髻,著一身薄紗裙,雪白如梨花。
「月明星燦一襲花」。
南燭神色怔然,觸景生情,兩句隨口而生,不知感懷于這梨花飄搖的絕美景色,還是那美麗更甚于梨花的少女。
“難道,我是一個蘿莉控嗎?”
這一刻,傳子提出的一個概念不由自主的浮上他的心頭,使他不由得重新審視起了自己。
短暫的失神過後,驚艷之情如潮落般褪去,南燭終于再度回想起了對方的身份。
這個踏著輕快的步調向自己走來的,可不是什麼如梨花般嬌弱可愛的少女,而是綁架自己的元凶,擁有一身與外貌完全不相符的怪力的匪首!
就在他神色一變再變的工夫,少女已經走到了近前,臉上掛著一副刻意擺出的嚴肅神情,有模有樣的一拱手,粗著嗓子說道︰
“先生莫要驚慌,之前多有失禮,還望見諒。”
“啊?”
南燭本以為自己逃跑失敗,被抓了個正著,必然會遭受一番狂風暴雨的打擊,已經做好了抱頭蹲防的準備,沒成想剛伸出手就看見對方來了這麼一出,弄得他有點搞不清狀況,下意識把舉到一半的手一合,拱手回了個禮,嘴巴微張,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還沒等他組織好語言,少女又清了清嗓子,粗聲粗氣的說道︰
“我叫纓離,忝為這山寨寨主,此番還請先生助我。”
皎潔的月光灑下,為她鍍上了一層瑩瑩的白光,微風拂過,一樹梨花飄搖,紛舞如雪,點點落在她雪白的紗裙上,翩然若仙。
南燭一身白袍,倚坐在梨花樹下,仰起臉默默的看著她。
夜幕之上,皎月高懸,星河璀璨。四野群山幽寂,唯鳥雀嘲哳,蟬鳴吠吠,依稀可聞。
如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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