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七零章 戰臨潢（四） 文 / 大隻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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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和漢城交接之處有兩道城牆，以一道巨大的城門相連，兩道城牆之間是五丈寬的人工溝渠，以青石磨邊，深不見底。
皇城城牆高達三丈二尺，沿著皇城城牆內側是二十多座高大的敵樓，以石塊夯土壘就，每座敵樓頂端都有床弩弓箭手駐扎，控制著城牆南北百步範圍內的大片地域。
漢城的城牆只有兩丈高，完全在敵樓和皇城城牆上守軍的打擊之下，壓根就沒有什麼可憑借的地方。
站在一座高樓上，甦錦率眾將看著眼前的一切，眾人均默然無語，心中憂慮。
漢城北城牆形同虛設，如果皇城中兵力充足，完全可以隨時攻進漢城，想守都守不住，耶律重元的大軍即將到來，他壓根不用想什麼辦法，只需要開進皇城，從此處進攻，便可暢通無阻。
“遼狗真他娘的勢利，漢城是漢人集中居住之地，他們定是怕漢人作亂，才想出這麼個法子來，眼前這情形，別說作亂攻擊皇城，便是沖進城牆百步內都成問題，娘的，這可棘手了。”潘江罵道。
景泰嘆息道︰“是啊，午後我軍巡邏隊在北牆內被射殺一百多人，城牆百步內都無法靠近，遼狗防的滴水不漏啊。”
甦錦看著眼前的情形，也不禁為遼人的精心設計叫絕，唯一的城門竟是一座鐵閘，兩牆之間的人工渠深不見底，顯然是為了防止攀爬偷越或者是挖掘進入而設計，這格局如果給自己一萬士兵防守這一面城牆，絕對有信心能阻擋住十萬大軍的強攻，本以為進了漢城，皇城唾手可得，沒想到卻又遇到這樣棘手的工事。
“大家各自休息去，我一個人靜一靜，強攻絕非良策，我們只剩下八萬多是士兵了，盡數押上去恐怕也攻不破。”甦錦靜靜的道。
眾人也無辦法，只得陸續離開，各自回營休整；甦錦讓親衛沏了壺茶上來，獨自一人坐在窗口陷入沉思之中；幾年來遇到棘手艱險之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還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讓甦錦覺得無從下手；普通的攻城戰，巧計不成還有最後一招強攻，但這里絕對不行，強攻的後果不堪設想，大軍全部填進去也攻不破這堅固的工事，甦錦多麼想這時候手里有幾門大炮，對著對面城牆敵樓一頓亂轟，什麼都解決了，可是這只是痴心妄想罷了。
遠處傳來幾聲慘叫之聲，幾名走的稍近的宋軍士兵又被敵樓上的床弩狙殺，氣的甦錦差點捏碎了茶盅。
從兵器物資上來說，漢城內的資源足以支撐己方的消耗，唯一的問題是遼軍佔據著絕對的地利，如何打破這種地利的優勢，才是重中之重；種種手段似乎都派不上用場，水攻火攻挖地道偷越各種辦法都在此地無法適用，眼前似乎已經成了一個死局。
甦錦慢慢的喝著茶，平復著心中的焦慮，窗外，數千宋軍從街角轉出，他們舉著寬大的門板擋著身子慢慢的靠近北牆處，甦錦認出來領頭的那個矮矮粗粗的身影正是馬漢，不由的皺起眉頭來，這憨貨明知北牆處危險還帶著兵馬前來，這是作死麼？
甦錦正打算命人傳令要他們退卻，卻見宋軍士兵們將門板豎起來擋住身子，幾百名弓箭手朝皇城內射出幾輪帶著火光的箭雨，皇城牆內看不見的地方頓時冒出火頭來，顯然是火箭引燃了房舍或者物資。
敵樓上的床弩開始轟擊，門板壓根擋不住巨大的沖擊力，頓時死傷幾十人，但敵軍的普通弓箭卻盡數被門板擋住，沒有造成較大的殺傷，馬漢揮揮手，宋軍士兵又頂著門板紛紛退到射程之外。
看來馬漢這渾人是氣不過遼軍射殺宋軍，這是帶人報復來了；甦錦苦笑不已，看著牆內的火光和濃煙升騰，雖然片刻之後便被撲滅，忽然心中大動，一個奇怪的想法涌上心頭。
甦錦迅速下了高樓，馬漢帶著士兵們邊走邊罵著走來，看見甦錦忙站著行禮。
甦錦板著臉道︰“你做什麼？”
馬漢撓頭道︰“我氣不過，帶人放了一輪火箭過牆，教遼狗也嘗嘗味道。”
甦錦道︰“杯水車薪有何用？”
馬漢道︰“起碼出出氣。”
甦錦道︰“要干就干大的，城牆附近基本上沒什麼重要的設施和物資，要是能將火燒到遼人的心坎上，那才算是本事呢。”
馬漢睜大眼楮道︰“我倒是想，可是這麼大的城池，什麼箭能射的這麼遠？”
甦錦哈哈大笑，拍著馬漢的肩膀道︰“兄弟，你干的雖是蠢事，但卻無意間提醒了我，我有個妙計，如果成功遼人恐怕要哭爹叫娘了。”
馬漢大喜道︰“我就知道沒什麼能難倒公子爺的，怎麼弄，公子爺快說。”
甦錦一擺手道︰“跟我來。”
……
入夜時分，漢城樞密院寬大的大院內燈火通明，大院子中間的空地上擺著一個奇怪的物事，幾張熟牛皮縫制成一個球形蹴鞠，下邊掛著一個大筐，數十名將領都站在一旁看熱鬧，大帥滿頭大汗的在這奇怪的物事邊忙活，也不知道又有什麼新花樣。
“拉起四角站好。”甦錦叫道。
幾名親衛拉起牛皮球的四角站在高凳上舉起，甦錦倒了滿滿一盆火油在牛皮球下邊的空洞口點燃，不一會整個牛皮球便充氣鼓起，片刻之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牛皮球竟然緩緩的升騰起來，帶起下邊的大筐離開了地面。
甦錦縱身往筐里一跳，牛皮球晃蕩了數下，還是搖搖晃晃的升了起來，將站在筐內的甦錦帶的離開地面，升到丈許高度。
下邊的眾將目瞪口呆，同聲大叫道︰“快拉大帥下來，摔下來可了不得。”
甦錦高聲道︰“不要拉，我自己下來。”
說罷伸手在筐內拿出一個帶把手的鐵片緩緩的將火盆的口慢慢的掩蓋半邊，牛皮球果然緩緩的往下降落，快到地面的時候，甦錦將鐵片完全的蓋住火盆，火焰熄滅，竹筐落道地面，牛皮球也呼啦一下罩下來將甦錦整個人罩在其中。
眾人七手八腳的將甦錦拉出來，甦錦的手臂上燙了好幾個大泡但他渾然不覺，兀自大笑道︰“成了，就是穩定性不夠，還需要調整調整。”
景泰道︰“大帥，你做的這是什麼玩意兒？”
甦錦笑道︰“這叫熱氣球，可以騰空而起，高度可達數十丈數百丈。”
潘江翻著白眼道︰“大帥真會玩兒，末將等都愁死了，你還有心思玩。”
甦錦道︰“你懂個屁，你不覺得這玩意兒對咱們攻城很有利麼？”
潘江道︰“這玩意有什麼用？”
景泰反應過來，大聲道︰“大帥是要靠這玩意把士兵運進皇城？”
“啊？”眾將吸了口涼氣。
甦錦笑道︰“猜對了一點點，可不是用來運兵的，八萬大軍哪來這麼多熱氣球運？再說離地面越近，豈不成了活靶子麼？”
景泰道︰“那這是……？”
甦錦道︰“空襲皇城，懂麼？咱們還有四千桶火油，足夠將皇城燒個通透了，只需要十幾個這個玩意兒，帶上大桶的火油飛躍皇城上空，專門對著遼人的皇宮和大殿，以及軍營出投擲火油燃燒，還不燒的他們哭爹喊娘麼？”
眾將眼珠子在空中亂飛，我滴個娘吶，這種辦法也想的出來，這要是成了，遼人可有的好受了。
“都別站著看戲了，大家連夜幫我將城中牛全部拉來宰了，牛皮要完整的，千萬不能弄破了，還要幾十個大竹籃，我再琢磨琢磨如何改進一下穩定性，快去快去。”甦錦擺擺手，又埋首在牛皮球和大筐之間，聚精會神的念念有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