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四七章 反擊 七 文 / 大隻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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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宗諒被貶之事對範仲淹是個沉重的打擊,從趙禎的眼神和語氣中範仲淹很明顯的感覺到了不信任,範仲淹知道,皇上是在懷疑自己的公正x ng,自己對吏治的整飭得罪了很多的人。<>
當r 他和韓琦巡視各州府之時,但凡聞听有過之官均毫不留情的一筆勾銷;當時心腸還不算強硬的富弼還曾跟自己說︰“範公啊,你這筆一勾,可讓這一家子都哭鼻子呢。”自己當時還義正詞嚴的說︰“彥國 。 胰舨蝗謎廡└僭鋇囊患易涌蓿 薔禿Φ靡宦返陌儺斬家 蘗恕!?br/>
這件事當時在朝廷中被當成美談,連趙禎也贊許他的那句“一家哭甚于一路哭”的經典名言。
而如今,自己的好朋友在眼皮底下濫用公款,雖然自己並不知情,但趙禎可不會這麼認為,恨自己入骨的其他人可不這麼認為,他們會認為自己是視而不見包庇滕子京。
群臣的戳脊梁骨倒也沒什麼,範仲淹自打推行新政開始,便預料到了這麼一天,他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對于趙禎的懷疑範仲淹絕對難以接受,如果失去了趙禎的信任,這新政恐怕便要胎死腹中了。不過可喜的是,趙禎雖然對自己略微疏遠了些,但幾樁新政的奏議趙禎還是全部準奏,並無猶豫之意,這多多少少讓範仲淹心中稍定。靈域
r 子平靜的過去,慶歷四年的新年也熱熱鬧鬧的過去,年假過後的第一天上朝,範仲淹感覺到趙禎的臉s 更加的y n郁,皇上是個無論何時都和藹可親之人,很少發怒,也很少給人臉s 看,但當天的早朝上,皇上對晏殊杜衍等人和聲樂和氣,對自己和韓琦富弼等人卻是板著面孔言語冰冷,這讓範仲淹覺得大事不妙。
早朝之後,趙禎留下了晏殊和杜衍單獨召見,這更是讓範仲淹如坐針氈,近數月來,單獨召見都是自己的特權了晏殊杜衍等人已經很少單獨覲見皇上,每每一下朝便逃也似的離開大殿,根本不想多說些什麼,趙禎也沒多和他們交流,但新年的第一天早朝,留下的是晏殊和杜衍,自己卻不在其中,範仲淹感到了莫名的恐慌。
崇政殿內,趙禎賜坐于晏殊和杜衍,溫言問候兩人新年過的如何,家中人如何如何,晏殊和杜衍也不知何故忽然被召見,只得一一作答小心應對。
寒暄之後,趙禎忽然沉默不語盯著大梁發起呆來。
晏殊和杜衍面面相覷,最準晏殊耐不住,輕聲問道︰“皇上是否有事要和臣等商議呢?”
趙禎回過眼來看著杜衍和晏殊道︰“朕登基有二十年了吧。”
晏殊和杜衍互相看了看,不明白趙禎何出此言,晏殊點頭道︰“二十二年了,皇上是乾興元年登基,明道二年親政,迄今正好二十二年。”
趙禎微微點頭道︰“好快啊,一晃便二十二年了,朕登基的時候還只有十三歲,當時是呂相和太後幫著朕,現如今呂相和太後都已作古,當真是時光荏苒歲月不饒人啊。”
趙禎無端感慨,晏殊和杜衍也接不上話茬,只得點頭稱是。
“你們是跟著朕最久的老臣,你們說,這二十二年來,朕這皇帝當得如何?可有辱沒祖宗之處?”
晏殊悚然一驚,起身跪倒道︰“皇上乃天縱明君,仁恕慈懷古今帝王中屈指可數,我大宋在這二十二年間漸趨強盛,乃是盛世之國,皇上豈會有辱沒祖宗之處,便是太祖太宗爺在世,也絕不會對皇上有所指謫。”
杜衍也道︰“晏相說的對,我大宋前所未有的強盛,這一切都是皇上治國有方,皇上是古今中外第一聖君。”
趙禎微微一笑道︰“古今中外第一聖君朕可不敢當,便是比起太祖太宗皇帝,朕也自認沒他們雄才大略。”
晏殊道︰“皇上是守成之君,太祖太宗是開國之君,這兩者毫無可比之處,太祖太宗開疆闢土開創基業自然是古今無雙,但說到治國強盛還是皇上您勝出一籌。”
趙禎無聲的笑了,兩道濃眉挑了挑擺手道︰“起來坐下,朕跟你們隨便聊聊,又何須這般的鄭重其事。”
晏殊和杜衍謝恩起身,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可是屁股剛剛落到椅子上,便被趙禎的下一句話驚得再次跪伏在地。
“可是,有人說朕不合格呢,還要密謀要朕讓位,說朕不適合當這個皇帝呢。”
“這……這……誰敢如此胡言亂語,皇上可不要听信了道听途說之語,這等話豈是能听的。”晏殊磕頭急道。
趙禎冷笑道︰“道听途說麼?朕若是道听途說倒好了,這里有一封信,是昨r 有人送給朕看的,兩位都看一看吧。”靈域
晏殊一驚,杜衍一喜,晏殊驚得是居然有人敢私下里寫下這樣的信,杜衍喜得是,那封信終于順利的到達趙禎的手中了,自己想來想去不便出面,于是請黃培勝幫忙將此信轉交進宮,果然順利交給了趙禎。
“看看吧,都看看,昨r 黃培勝的居所里多了一封信,黃培勝看了此信嚇得要命,連夜交給了朕,朕才知道,原來在眾人眼中朕居然是這樣的,朕徹夜未眠,今r 才召見你們兩位給你們看看這封信上說的是什麼。”
晏殊战战兢兢的拉起信笺,抽出里边的信纸展开,只看抬头第一句,晏殊便赶紧磕头了:“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老臣不知此事,富弼虽是老臣婿,但臣委实不知其心中所想……”
赵祯摆手道:“看下去,他是他你是你,你不用害怕。”
晏殊揉揉眼睛,展开信看去:“彦国吾弟,送来诗稿已拜,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胸有经国纬世之学,老夫自愧不如,今次韵和一首相赠,老弟莫要见笑。”
“……今弟与范公韩公共推政之举,令朝中奸邪逃遁,万民拥戴,实乃万世不朽之功,老夫老矣,又才学鄙陋,手无缚鸡之力但却有摇旗呐喊之心,自当为君等鼓吹呐喊,加油鼓劲;……弟上回信中有沮丧之意,言及京师屡有奸人作祟,妄图扼杀政,又言因滕子京之事,皇上对你等似有疑窦之心,恐政难成;老夫在此劝慰老弟一句,行大事者必有大难,易行之事天下人皆可行的,又岂能让老弟挑此重担?皇上见疑乃是受人蒙蔽,而三位之行乃为我大宋万古基业着想,当此横流沧海之时,岂能不为中流砥柱乎?”
“……圣贤之君当为天下社稷为先,尧舜之君亦有舍高位禅让贤者先例,当今圣上可称明君,但若于祖宗社稷不利,何妨效仿古之贤君择明而立,但与我大宋有利之事,三位君子都因挺身而出为之,此乃不负帝王之恩,不负百姓之举……”
洋洋洒洒数百字的信,除了为范仲淹、韩琦、富弼歌功颂德之外,信中隐晦的表达了对赵祯的不满,且有暗含鼓励怂恿富弼联合范仲淹韩琦等人废掉赵祯,另择明君拥立之意,这是一封不折不扣的密谋造反之信。
晏殊腿脚发软,整个人瘫在地上,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彦国虽愚钝,但决不至于蠢到如此地步,这其中定然有隐情。”
赵祯叹息一声道:“你看看字迹是谁的,此人近诗作颇多,多是关乎朝政的诗句,朕知道他和富弼走的很近,却没想到私下里竟然已经谈及此事,朕很是心痛。”
杜衍缓缓道:“皇上,这信后面有国子监直讲石介的署名,这字体嘛……确实是石介的字体,他的字独树一帜,迥异他人,真没想到,石介老儿胆敢如此大逆不道,这富弼也是胆大包天,竟然与人密谋谋逆,皇上请下旨,臣即刻缉拿两人询问,挖出同党,严加惩办。”
晏殊双目发直,心中已经毫无主意,满脑子都在想这事不可能,又想,若富弼倒霉,自己这个老丈人怕是也没好日子过了;谋逆之罪诛连九族,富弼一家自然不保,自己也逃不了牵连,这下天要塌下来了,这种事无论有无,都是皇家大忌,有嘴也不清了。
(ps:夏竦为反对政让家中丫鬟临摹石介笔迹伪造了一封给富弼的信,信中暗示废除赵祯;这件事是史实,有兴趣的可以去查证,为防有考据党刨根问底,特做此解释,当然信的内容是弟胡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