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四五章 反擊 五 文 / 大隻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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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內,面對趙禎、晏殊、杜衍、範仲淹韓琦、富弼歐陽修等人,甦錦拋出的結論宛如一顆重磅炸彈,將君臣幾人炸的昏頭昏腦。<>
“皇上,各位大人,根據我的勘查,得出此結論的證據有兩點,第一便是死者頸部的傷痕,五名死者的頸部都有一道細細的傷痕,腫脹瘀血,確實是致命之處,但卻絕非自殺所致。”
杜衍冷聲道︰“何以見得,既然頸部有縊傷痕跡,又是致命之傷,你憑什麼能斷定他們是他殺而非自殺?”
甦錦道︰“杜樞密稍安勿燥,我有我的道理,原因便是這傷痕的怪異之處,一道細細的傷痕深入肌理,那確實是致命之處,但在這道傷痕之外,有一道隱隱的血痕,比那致命傷痕之處為寬,我做了比對,外圈的淡淡血痕乃是尸身上的白綾所致,眾所周知,白綾自縊而亡,留下的傷痕寬大且顏s 很淡,自縊之人選擇白綾自 。 聳侵磺籩舷6 觶 朗鄙偈芐┘喑 雷匆膊簧跗 鰨壞 屑淠塹老趕傅難 劬 前詛彼 攏 聳鍬檣 蛘呤遣萆 嗟奈鍤掠昧 戰羲 攏 街植煌 納撕鄢魷衷謁勒呔輩浚 勻皇怯腥訟扔寐檣 蛘 萆 賬浪勒擼 僖園詛憊揖痹斐勺早碩 齙募儐蟆!?br/>
眾人恍然大悟,甦錦說的對,白綾自縊傷痕不太明顯,柔軟寬松的白綾只會在頸部留下一道寬大的痕跡,而不會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這確實是不為人所注意的細節。
“而且,五名死者所用的上吊的白綾均為同一材質,乃是一匹白綾上撕下的五條,這一點更是匪夷所思,這白凌也有出處,我命人查了這白綾的材質,乃是京師鴻運布莊所產的一品白綾,這樣的白綾在京城只有家道殷實之人才會購買,大多用于喪事之用,銷量也不大;我拿了死者的畫像去讓鴻運布莊的伙計辨認,他們異口同聲的證明並沒見過這五人,可見這白綾不是五人所買。”
杜衍道︰“也許他們是差人前去購買,而非本人前往呢。”
甦錦笑道︰“也有這個可能,不過掌櫃的證實事發前一個月內,這種白綾在鴻運布莊沒賣出一尺,難道這些人在來京師之前便相約好了購買同一種這種白綾備用,用來自殺麼?顯然不太可能。”
“另外如果是他們差人前去購買,那麼差遣的是誰呢?必然是他們的隨行人員,而他們的隨行人員卻無一人記得曾幫他們的主人購買過此物;而且他們供述說,臘八當r ,幾位死者都接到信件,之後便說前去興國寺禮佛進香,不讓隨從跟隨,然後便徹夜未歸;送信給他們的人是誰?這便是此案的關鍵。”
杜衍不再多言,眼神中一抹y n毒一閃而沒;趙禎等眾人連連點頭,同時也暗暗心驚,看來這件事必然是有幕後指使了,不惜連殺五人制造混亂,此人心腸之歹毒,行事之不擇手段著實教人膽寒。
“若說幕後殺害這五人的凶手前面的錯誤若不細心查找的話還會蒙混過關的話,那他後面犯的低級錯誤便實實在在的露出馬腳了,拋卻傷痕不談,拋卻白綾的出處不談,那柳梅村年近六旬,但是他的自縊地點是在南門大街和報慈寺的交接之處的一棵大棗樹上,這棵樹高達七八丈,離地一丈三尺高才有枝杈橫生,低處的枝杈都被剪除以防阻擋道路行人車馬;這位柳梅村白發蒼蒼手無縛雞之力,自掛一丈三尺高的枝杈上,他是如何辦到的?”
趙禎等人恍然大悟,紛紛面露釋然之s ,甦錦微笑續道︰“那棗樹皮光睫滑,慢說是垂垂老者,便是壯年人爬上去也破費周折,更何況要在樹杈上掛上白綾套在脖子上自縊了,此事他絕對辦不到。據現場目擊者所言,早晨看到死者時地上也並沒有高凳扶梯相助,事情便更加的明顯了,有人將柳梅村的尸身運到此處,然後掛在棗樹上,偽造自縊之狀;幕後之人自以為高明,其實蠢的不能再蠢了。”
杜衍面s 如常,跟著干笑幾聲,後脊梁卻冷汗嗖嗖,其後關于幕後之人的議論他一言不發,直到眾人告退出門,他才急匆匆的趕往朱雀門附近的聲韻齋。
……
“蠢材,蠢材啊。”夏竦大罵,不知道是罵自己還是罵站在面前的杜衍。
“甦錦啊甦錦,一而再再而三的壞老夫大事的就是你,你這個小畜生。”
“夏老弟,別罵了,這可不是甦錦的事兒,那破綻過于明顯,你的手下辦事也太過馬虎,那不是擺明了讓他們懷疑麼?”杜衍跺腳道。
夏竦道︰“放心,我還有後手,此事即便他們得知幕後有人,也沒有證據找到老夫,即便是皇上明白了,百姓們可不會明白內幕,城中的消息繼續散發,要讓百姓們都談論起來,這樣整個大的氛圍便對我等有利,另外第三步我也已經想好了,這一回我要給他們致命的一擊。”
杜衍道︰“第三步你打算怎麼做?”
夏竦嘿嘿冷笑道︰“正面不行咱們便迂回,最近不少人借著範仲淹等人得勢之際跳了出來,咱們便從他們入手開刀。”
杜衍道︰“夏老弟,說的明白些,弄得我糊里糊涂的,我也使不上勁。”
夏竦道︰“自然要杜樞密全部得知,此事需要你在朝中全力斡旋,但有yiyang我需要告知你,這一次是魚死網破,如果咱們扳不倒範仲淹他們,我們兩便完了,如果這一次能夠成功,範仲淹韓琦富弼等人便永無翻身之r 。”
杜衍咬牙道︰“我今雖為樞密使,但已經被架空r 久,早已退無可退,自然是全力一搏,夏老弟大可放心。”
夏竦道︰“那是最好,這第三條計策不僅要扳倒範仲淹等人,我還要晏殊老兒讓出相位,到時候你任宰相,我任樞密使,咱們兩人揚眉吐氣的時候便到了。”
杜衍喜道︰“什麼妙計如此有功效?”
夏竦笑道︰“國子監直講石介最近似乎比較活躍是麼?”
杜衍啐了一口道:“那个老东西,抱着范希文的大腿猛拍马屁,四谏官将宰相副宰相以及夏老弟弹劾罢官之后,他写了首诗叫什么《庆历圣德诗》大拍马屁,什么‘昆虫蹢躅,妖怪藏灭。同明道初,天地嘉吉。’还什么‘皇帝明圣,忠邪辨别。举擢俊良,扫除妖魃。众贤之进,如茅斯拨。大奸之去,如距斯脱。’这不是夏老弟你就是妖怪,就是昆虫,是大奸么?后面还有一大堆对范仲淹富弼韩琦等人点名道姓的吹捧,令人肉麻之极。”
夏竦冷笑道:“老夫便拿他开刀,他不是喜欢和富弼等人书来信往相互吹捧么?老夫便让他祸从口出。”
杜衍低声道:“夏老弟的意思是指?”
夏竦探头看看书房外边,轻轻从书案的暗格中取出一张信笺来交给杜衍道:“你瞧瞧这是谁的字。”
杜衍仔细一看,吓了一跳道:“怎么,你和石介竟然有暗中书信往来?”
夏竦嘿嘿一笑道:“我岂会和他有交往?你瞧这字可是他的字么?”
杜衍细细看来道:“确实是他的字,他一向自诩其字有羲之行云流水之功,瞧他这个‘之’字,点如冠盖,尾如走蛇,宽头胖身,厚墨浓笔,这就是他的字啊。你从何处得来他的书信?”
夏竦微笑道:“你看看内容再。”
杜衍皱眉重将信的内容细细的看了一遍,吓得浑身一哆嗦,白了脸道:“这……这是要……?”
夏竦不屑的看了杜衍一眼道:“怎么,怕了?”
杜衍抹着额头上的汗珠道:“不不,我不是怕,这事能让人相信么?”
夏竦嗤笑道:“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儿,怎地连圣意都揣摩不出来,身为皇上,忌讳之事便是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封信一旦曝光,必会引起皇上的猜忌之心,到时候便有好戏看了。”
杜衍低声道:“这信果真是石介所书?”
夏竦道:“这是我的一个喜欢临摹的丫鬟写的,几可乱真,那丫鬟已经被我处理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剩下来要做的便是,买通石介的送信厮,令其持此信告密于你,你再拿此信呈交皇上,之后便坐等好消息了。”
杜衍喃喃道:“太冒险了,太冒险了,万一查出是伪造之信,你我可都要抄家灭族了。”
夏竦瞠目低喝道:“你以为你的好日子还能持续多久?用不了几个月,四谏官便会将你从枢密使的位子上拉下来,然后你我都将被刨根查底,直至死无葬身之地。”
杜衍脸上青白交替肌肉纠结,半晌之后终于咬牙道:“干了,鱼死破,就此一遭。”
夏竦大笑,拍着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有我在,必然万事顺利;在此之前,还有件事要处理,先让皇上心中再添上一块大石头再。”
杜衍道:“什么事?”
“御史台諫官梁堅昨r 來我府中小聚,他提出要彈劾一個人。”
“誰?”
“涇州知府藤子京,他是範仲淹的同科進士,兩人關系甚篤,此人在涇州濫用公款,證據確鑿;若彈劾此人成功,便等于告訴皇上,範仲淹等人並非如他們所言之立身持正,他們的親朋故舊並未按照新政所言的遵紀守法,借以影sh 範仲淹包庇容忍好友處事不公,皇上一定會對他們不滿,咱們再趁機丟上這封信,必然會收到奇效。”
“高明,實在是高明!明r 早朝我便要梁堅上奏彈劾藤子京,好戲就要開鑼了。”杜衍眉開眼笑,臉上的胖肉蕩開層層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