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五五章 血洗（下） 文 / 大隻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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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不過一炷香時間，二十多名夏家護院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個個死的透透的，陸師叔眉頭緊皺，道︰“這又是何必？這當中也有無辜之人吧。”
甦錦冷著臉踏進廳門，直奔後院；陸師叔叫道︰“後面還有四名護院，都被老夫打昏了過去，饒他們性命吧，殺戮太重，有違天和。”
甦錦停步轉身拱手道︰“多謝師叔相助，但凡辱柔娘者，豈能容他們活在世上，此地動靜頗大，師叔還是早些離開為好，免的惹火上身，此間之恩，容後再報。”
陸師叔跺腳道︰“少年人都是這般暴躁的心性麼？一人死便要數十條命來償還，實在是太……”
甦錦早已轉頭大步而去，將陸師叔晾在原地；王朝撓頭上前拱手道︰“師叔，莫要見怪甦公子，他此刻心情糟糕，回頭定會向您道歉，此處實不宜久留，師叔先行回府，我等即刻便回。”
陸師叔罵道︰“都是一幫沒腦子的莽夫，老夫一片好意，全被狗吃了。”說罷長袖一拂，快步出了廳門，腳下一點上了屋頂，瞬間鴻飛渺渺。
甦錦穿過後堂直奔後院玉璋樓，王朝緊跟其後，吩咐馬漢等人沿途搜索屋子，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
後院中靜悄悄的鴉雀無聲，玉璋樓樓門大開，里邊黑咕隆咚，甦錦借著將明的天光看去，只見樓門處躺著三四個護院，想必是被陸師叔打昏暈倒之人，甦錦無暇顧及，邁步便要進樓；王朝一把拉住道︰“我先進去，公子爺跟在後面。”
甦錦點點頭，伸手在地上撿起一柄熄滅的燈籠，打火點燃，遞給王朝，自己則一手握著散彈鐵管，一手拿著火折子跟在王朝身後警戒，以防不測。
兩人在一樓大廳內照了一圈，里邊空無一人，甦錦點著了案上的燭台，端著燭台朝廂房走去，西廂房中依舊空無一人。到了東廂房，甦錦一眼便看見一個女子直挺挺的躺在一張軟榻上，身邊一堆染血的衣衫和一只滿是血水的銅盆。
甦錦心頭一痛，快步上前定眼觀瞧，那女子正是柔娘，只見柔娘雙眼緊閉，面色白的像紙，額頭上一塊銅錢大的疤痕尚在慢慢的往外滲出血水來。
“柔娘！”甦錦悲呼一聲，一把將柔娘的頭攬在懷中，伸手撫摸她的臉頰，熱淚滾滾而下滴滴答答落在柔娘慘白的面頰上。
“我害了你，柔娘，都是我害了你；你怎地不忍耐一氣，待我來救你呢，哪怕是你遂了他們之意，招供了也自不妨，我也絕不會怪你，為什麼卻要如此剛烈？”甦錦痛苦失聲，壓抑住的憤怒了悲痛終于爆發出來，抱著柔娘的身子搖晃。
王朝馬漢等人站立一旁，見甦錦哭的傷心，也不禁潸然淚下；跟著公子爺這麼久，一次也沒見他流過眼淚，更何況是這般的嚎啕，公子爺從來都是胸有成竹，一副毫不在意的摸樣，今日卻暴露了真性情，原來公子爺果真是個重情義之人。
“爺……節哀順變，官兵眨眼便來，我們還是將柔娘姑娘的尸體帶著趕緊回去，官兵一到，便脫不了身了。”
甦錦用衣袖抹抹眼淚，低聲道︰“你們說的對，咱們馬上離開，馬漢去將門口的那四個人解決掉，我們上樓去尋夏小姐，然後一把火燒了這賊窩。”
王朝等齊聲答應，馬漢咬著腮幫子拖著樸刀來到樓外台階前，一刀一個將四個昏倒的護院送上西天，王朝拿了跟蠟燭往樓上去尋夏小姐。
甦錦橫抱起柔娘的尸體便往外走，忽听帳幔後悉悉索索一陣動靜，甦錦一驚，放下柔娘的身子，舉起散彈火筒對準那里，低聲喝道︰“誰？快出來，不然要你的命。”
帳幔抖動的更加厲害了，甦錦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掀開帳幔，只見三個蜷縮成一團的女子躲在牆角，正自瑟瑟發抖。
甦錦喝道︰“你們是誰？”
一名年紀約莫三十上下的婦人噗通跪倒在地，磕頭道︰“大王饒命，大王饒命，我等是這宅子里的廚娘婢女。”
甦錦喝道︰“夏小姐呢？怎地沒見？”
一名十五六歲的小婢抖著嗓子道︰“小姐，小姐去樓上拿藥了。”
甦錦皺眉道︰“拿什麼藥？怎地你們不去？”
那小婢指著柔娘的尸體道︰“小姐吩咐我等為這位姐姐換干淨衣衫，清洗傷口，說要給這位姐姐敷藥。”
甦錦咬牙道︰“人都死了敷的什麼藥？”
那小婢剛要說話，門口夏思菱的激動的聲音傳來︰“是甦兄麼？柔娘姐姐沒死，剛才奴家摸到她還有心跳呢。”
甦錦一呆，心中狂喜，大叫道︰“真的麼？”緊接著快步來到柔娘的身體旁邊，伏在柔娘的胸口仔細傾听，果然，一聲聲緩慢微弱的心跳就像天外的仙音一般傳入耳鼓，甦錦心頭像是要炸了開來，一時之間不知所措起來。
夏思菱快步走近，將手中的瓷瓶傾倒了一些粉末敷在柔娘傷口上道︰“甦兄，須得趕緊請郎中醫治，柔娘姐姐雖然還有氣息，但是不能耽擱。”
甦錦一把攥住夏思菱的手道︰“謝謝你，真是太謝謝你了，咱們一起走。”
夏思菱搖頭道︰“奴家不能跟你一起走，雖然我很想跟你一起走，但是那樣的話，我爹爹定然不擇手段的對付你，柔娘姐姐已經這樣了，奴家不想你身邊再出現這樣的事。”
甦錦道︰“已經撕破臉皮了，又能怎樣？”
夏思菱道︰“可是他是我爹爹啊。”
甦錦知道夏思菱難以抉擇，易地而處，自己也很難抉擇，但這麼好的機會不能將夏思菱救走實在有些不甘心，于是道︰“今日你不走，下回我又不知到何處去尋你了，你爹爹不會再讓我們有相見的機會。”
夏思菱泫然道︰“奴家也知道，但是表哥死了，奴家又和爹爹鬧翻了臉，爹爹的心中一定很傷心，奴家也想就此跟你而去，但也不想讓爹爹太過傷心，過了這一段，奴家會找到機會出來，爹爹也不可能永遠關著我。”
甦錦想了想道︰“好吧，我不逼你，今日之事要多謝你了，若非你救了柔娘，柔娘怕就要死在這里了。”
夏思菱嘆道︰“這幫人就是禽獸，人都撞的暈死過去了，還要……還要……再行禽獸之事，奴家一開始便命婢女暗中盯著，見他們要作禽獸之事，豈能不管？沒想到柔娘姐姐竟然還未死，實在是老天有眼，誤打誤撞救了她。”
甦錦無聲的將夏思菱摟了一摟，在她耳邊輕聲道︰“菱兒，多謝你了，你一定要自己保重，好好的等著我。”
夏思菱臉上一紅，將他輕輕一推道︰“你們快走，官兵就要到了，不能再耽擱了。”
甦錦道︰“此處全是死人，你怎麼能待在這里，官兵問起來又怎麼回答？”
夏思菱道︰“你們幫我將後院鎖住的小門打開，奴家從後門出去，便說是逃出去的。”
甦錦看了一眼那三個婢女廚娘，欲言又止，轉身道︰“咱們快走，趙虎送夏小姐出後門。”
夏思菱道︰“且慢，王朝大哥將兵刃借我一用。”說罷走到王朝身邊將他手中的樸刀拿了過來，吃力的提著沉重的樸刀走到那三名女子面前。
“三位姐姐妹妹，不是奴家心狠，但官兵一來，定然要詢問你們，而你們必然會暴露了甦公子的身份，奴家不得不如此；你們放心，你們的家眷奴家定給予多多的撫恤；你們也莫要恨奴家，有什麼怨恨，奴家以後死了去陰間任你們折磨便是，這一切都是無可奈何。”
三名女子大驚失色，癱倒在地上連連作揖道︰“小姐饒命，奴婢等人一句也不會漏出去，念在我等伺候您多年的份上……啊！”
夏思菱閉眼舉刀往下一砍，頓時血光噴濺，濺的她滿臉鮮血，夏思菱一不做二不休刀子胡亂的砍下去，三名軟手軟腳嚇得不能動的婢女登時被砍的血肉模糊，十幾刀下去，早已魂歸西天了。
甦錦等人看的膽戰心驚，夏思菱不愧是夏竦的女兒，果然是虎父無犬女，決斷迅速，下手狠辣，為了保全甦錦，連夏竦派來照顧她的幾個婢女也親手殺了。
夏思菱砍得渾身沒了力氣，當啷一聲鋼刀掉在地上，掩面大哭起來，。
甦錦無言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幫她擦擦臉上的血跡，正要安慰幾句，耳听得前院人嘶馬叫呼喝連連，正是官兵到了。
甦錦色變，低喝道︰“走！”伸手抱起柔娘，拉著夏思菱直奔後門，趙虎一馬當先，揮刀砍斷鐵鎖，幾人魚貫而出，從後門直穿小巷，繞過兩條街道來到遠遠停放馬車的地方。
小柱兒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見到甦錦等人，趕緊將馬車趕出來，眾人魚貫上車，甦錦朝站在街角暗影里的夏思菱揮揮手，馬車一溜煙的飛奔而去。
夏思菱雙目含淚，癱坐在街邊冰冷的地上，半晌才站起身來，提著長裙慢慢朝官兵喧鬧之處行去。
雄雞報曉，黎明前最黑的那一段過去，老天像是猛然醒來一般，忽然變得大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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