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七三章 投懷送抱（上） 文 / 大隻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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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後，甦錦趁著晏殊午休小憩的功夫，跟著晏碧雲進了晏府後院，甦錦這還是第一次進晏碧雲真正的閨房，晏碧雲沒認識甦錦之前，每年也有四五個月的時間到各地處理自家的生意，而剩下的時間則大多是在京城中渡過了。
連廬州這樣不太常住的地方，和豐樓的後院都布置的雅靜別致，這里的布置自然是更讓甦錦期待。
隨著晏碧雲和小嫻兒主僕的腳步，甦錦穿過一道又一道的庭院，走過一座又一座的房舍，直到進了這所宅院的第五進，這才算是到了晏碧雲居住的地方。
甦錦有些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半張著嘴巴看著兩層小紅樓前人工修起的花壇假山以及各色花樹不住的發出“哇！哇！”的贊嘆之聲，惹得跟在身後捧著物事的幾名晏府婢女不住的偷笑，把甦錦當成是個鄉下來的土包子。
甦錦也確實是個土包子，身在廬州這個小地方，雖然家中的布置也不俗，但是無論格局和氣度都感覺是東施效仿西施之美，不但不美，反而顯得惡心。
沿著黑白兩色純色圓石鋪就的便道，甦錦登堂入室，直上二樓進了晏碧雲的閨房，進了門舉目四望，但見屋子正中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書案；案上磊著各種名人法帖，並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毛筆宛如樹林一般。
那一邊設著斗大的一個汝窯花囊，插著滿滿的一囊水晶的白菊花。西牆上當中掛著一大幅墨色字畫，畫上溪山隱隱煙雨蒙蒙，顯然是出自名家手筆。
靠近外門窗戶邊擺著一張木案，案邊擺著一只米色蒲團，案幾上一具古琴，琴色幽暗陳舊，看上去似乎和屋子的擺設略有不合，但卻憑空讓人覺得這家的主人乃是一位雅人。
甦錦東瞅瞅西瞅瞅看了半天，伸手在那古琴琴弦上一拂，頓時清音如珠玉落入盤中，叮叮淙淙響個不絕。
“這不是你的閨房麼？”甦錦輕按琴弦止住不絕的回聲問道。
“誰告訴你這是奴家的閨房了？”晏碧雲微紅著臉啐道。
甦錦撓頭不已，人家確實沒說要帶他來閨房啊，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認為罷了。
“這是奴家的書房，奴家在此處讀書習字，也處理一些事務，累了呢就憑窗遠眺，或者奏上一曲。”晏碧雲便說便走到廊前，伸手一把將低垂的輕紫色帳幔拉開，頓時陽光耀眼直射進來，廊前居高臨下一覽無余。
甦錦抬眼望出去，但見層層疊疊的屋頂鱗次櫛比，近處可見屋舍接鄰花樹繁茂，沿著熙攘的甜水井大街遠眺，可見汴河上如織的船樓和畫舫，來往匆忙的行人，隱隱迎面撲來的喧鬧之聲，活脫脫便是一副汴梁市井圖。
甦錦大贊道︰“好地方啊，真是神仙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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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錦一屁股往蒲團上一坐，攤手攤腳道︰“我不走啦，我就住在這兒了。”
幾名婢女見甦錦樣子滑稽，站在門口嘰嘰咯咯的偷笑；小嫻兒走過什麼熱鬧？放了東西該干嘛干嘛去。”
婢女們嬉笑著一哄而散，小嫻兒鼓著嘴道︰“小姐平ri對她們太好了，瞧這幫沒規矩的。”
晏碧雲一笑不置可否，轉頭看見躺在蒲團上閉目享受的甦錦，倒是把臉板了起來。
“你還想住在這兒？”
甦錦睜眼道︰“啊，不行麼？”
晏碧雲道︰“昨夜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怎麼說奴家的？現在居然還敢說住在這里。”
甦錦道︰“我說什麼了？你怎地說翻臉就翻臉。”
晏碧雲紅了臉道︰“男子漢大丈夫，說了話也不認，真是沒有血性。”
甦錦撓頭道︰“到底是何事？你提醒提醒我。”
晏碧雲一跺腳轉身過去，似乎在抹淚；甦錦更加的摸不著頭腦，忙那眼楮看小嫻兒，小嫻兒鼓起勇氣道︰“甦公子你忘了麼？昨晚跟老爺喝酒之後聊天，你當著兩位姑爺的面便說……便說……”
甦錦見她吞吞吐吐，一咕嚕爬起來急道︰“你倒是說啊，急死我了。”
小嫻兒一咬牙道︰“你說小姐和你已經有了夫妻之實，還說小姐有了你的骨血……”
甦錦張大嘴巴，心道︰哎呦不好，自己信口胡扯，沒想到這事居然讓晏碧雲給知道了，難怪她生氣呢。
甦錦趕忙解釋道︰“那是酒後氣話，三司大人拿婚事要挾我，我便編個瞎話來嚇唬他，卻沒想到毀了小姐清譽，該死該死，當真該死。”
小嫻兒白了甦錦一眼道︰“昨晚都快三更了，老爺還是將小姐叫去問了半天話，害的小姐回來都哭了。”
甦錦懊惱不已，晏碧雲是個自重的女子，否則跟了自己那麼長的時間，自己無數次的想將她拿下，還不就是她那種不卑不亢的態度讓自己覺得不能造次；當然硬是動手，晏碧雲也不會拒絕，但從此讓她瞧不起，甦錦如何能接受。
這事兒做的有些離譜，關顧著氣晏殊，卻忘了如何向晏碧雲交代。
想到這里，甦錦緩步上前，伸手搭上晏碧雲聳動的雙肩，低聲道︰“這個……那個……是我的錯，晏姐姐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里能撐船，就別生氣了。”
小嫻兒忍不住撲哧一笑，忙識趣的轉身出門，放下門簾。
甦錦伸手將晏碧雲的身子往回板，扳到跟自己面對面，發現晏碧雲果真是流淚了，頓時手腳無落處，訕訕道︰“這……不至于吧。”
晏碧雲抹了抹淚道︰“奴家失態了，公子勿怪，你為奴家做了那麼多，奴家卻為這點事便惱了你，實在是不應該。”
甦錦連聲道︰“不不，是我嘴巴賤亂說話，以後注意，下不為例。”
晏碧雲一笑，輕聲道︰“你隨奴家來。”說罷伸手拖住甦錦的手，拉著他出了門。
門外小嫻兒和眾婢女一個也不見了，這種時候，都懂得避諱，小嫻兒不但不會來打攪，此刻恐怕還守著樓梯口不讓人上來。
甦錦迷迷瞪瞪的被晏碧雲拖著手穿過一道回廊，來到一道掛著粉色碎花布簾的門前；晏碧雲伸手將門簾掀開，垂著頭用幾乎听不見的聲音道︰“郎君請進。”
甦錦很是納悶，晏碧雲這是怎麼了？一向落落大方，什麼時候有這般小兒女的扭捏之態，疑惑中邁步進了門，弊端頓時一股暖香襲來，但見屋內粉幔低垂，絨毯鋪地，錦帳輕挽，瑞獸吐香。
正對面一具牙床，挽起的帳幔之後能看到整整齊齊疊好的絨被；一邊是瓖著玳瑁瑪瑙的精巧梳妝台，一面銅鏡豎在台上，兩側點著兩根燃起的紅燭。
甦錦訝然道︰“這是……？”
晏碧雲輕聲道︰“郎君不是要看奴家的閨房麼？這便是奴家住了十幾年的屋子。”
甦錦道︰“果然溫馨可愛，但是大白天的干嘛點蠟燭啊？”
晏碧雲垂首不答，轉身將門關上，還‘啪嗒’一聲上了拴，轉身裊裊婷婷走到屋子中間，大著膽子抬頭，星眸燦燦跟甦錦對視。
甦錦的心不爭氣的狂跳起來，看看紅燭，看看錦被，看看面前的可人兒，只覺得兩行熱流從鼻腔緩緩流下，腦子里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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