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九二章 甦記年會 文 / 大隻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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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州本地的旱災並沒有到顆粒無收的地步，所以饑荒並不嚴重，加上廬州本地的糧鋪進入臘月以來都開始平價糶糧，府衙告示又說官倉中糧食充足，所以廬州城並沒有像大宋某些州府那樣引起大規模的饑荒。
若說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廬州城中的乞丐變多了，很多其他地方鬧饑荒的百姓都流浪至此，官府雖然大肆驅趕，但百姓們的惻隱之心還是有的，總是會偷偷的塞些饅頭米飯，打發這些人繼續流浪。
一直以來甦記糧鋪正常開門，除了限購糧食之外，價格一直是平價；百姓們也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甦記糧鋪根本就是在賠本賺吆喝，甦記原本就名聲不惡，這麼一來便口碑更佳了。
而借此機會，甦記乘勢而上，基本上壟斷了廬州高檔成衣市場，堤外損失堤內補，全年盈利接近一萬四千貫；放在以往的年景，這些利潤顯然不算是最高的，但是放在今年，那已經算是個奇跡了。
當晚，和豐樓大開筵席，甦記全體掌櫃伙計們齊聚于此，眾人一水的甦記藍色綢緞棉袍工作服，胸前還別著打磨的錚亮，燙上甦記名號和自家名字職務的胸牌，個個昂首挺胸。
伙計們有資格自豪，現如今在廬州城，甦記的名聲已經超過了所有商家的名聲，這里待遇好、福利高、秋冬發兩套衣服，出門辦事連小伙計都可以坐車來往，更讓人眼紅的是，據說甦記的伙計們都頂上大小不等的一份身股，到了年底還會分發紅利，這一點簡直讓其他商家的伙計們眼珠子變得血紅。
但是眼紅也沒用，自家東家除了暗地里敵視咒罵之外，卻沒有勇氣，或者說是舍不得也學甦記給伙計們頂上一份身股，其他商家的伙計們只能背地里罵自家東家摳門小氣，卻別無辦法。
也有腦筋活絡的托關系走門路想跳槽到甦記，只不過甦記現在對進人把控的極嚴，不但要有真本事，據說還要考察祖宗三代的歷史，但凡有過劣跡的一律無緣進甦記，美其名曰︰政審。
十多桌的上等宴席流水般的擺上，甦家大東家甦錦也並沒有在包廂內擺宴席單獨入席，而是就在大廳的第一席和各個鋪面的掌櫃們坐在一起，笑容滿面的看著大家。
酒菜上齊，張榮欽起身拍了兩下巴掌，鬧哄哄的大廳中頓時靜了下來，一百多雙眼楮齊刷刷看向一席，等待首席掌櫃張榮欽說話。
“諸位甦記同仁，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咱們甦記大東家榮歸故里，經過半年的時間，大東家已經成為朝廷欽命糧務專使，並率兵剿滅八公山匪徒，還救了揚州城數十萬百姓，功德無量！我等身為甦記一員，應該深感自豪，大東家此番為朝廷立下功勛，飛黃騰達之日就在眼前，咱們首先便要預祝大東家步步高升，將來入主兩府宰執天下，來來來第一杯酒共敬大東家。”
張榮欽舉起酒杯轉向甦錦，甦記眾人紛紛起身舉杯，齊聲道︰“祝大東家步步高升，宰執天下。”
甦錦微笑起身，舉杯示意，仰脖子一飲而盡。
張榮欽道︰“請大東家落座，諸位也落座；將第二杯酒斟滿，這第二杯酒咱們要敬的便是咱們自己；經過半年時間的辛苦，諸位的努力沒有白費，咱們甦記已經在廬州城名聲大震，諸位應該能看的出，咱們甦記的伙計出門，迎接咱們的都是羨慕的目光，這不僅僅是甦記的工錢比別人高，待人接物比別的商家好，更是因為甦記做生意遵循大東家的‘義信利’店訓，半年來贏得了百姓們的尊重和口碑；半年來甦記蒸蒸日上，可謂名利雙收，這都是大伙兒齊心協力努力所得，所以這第二杯酒咱們自己干了！”
眾人高叫道︰“對，干了！咱們自己干。”
酒杯叮叮作響，眾人相互踫杯，甦錦也舉杯同諸位掌櫃踫了一輪，仰脖子喝下；大東家喝光，下邊頓時一片啾啾吸光酒水之聲，仿佛廳堂里跑進來幾十只鳥兒一般。
張榮欽笑道︰“接下來還有咱們甦記的一件大事要做，但這件事非大東家出來做不可，大伙兒歡迎大東家給咱們說幾句，好不好？”
眾伙計掌聲雷動， 里啪啦響個不停，甦錦笑容滿面的起身離座，端起一杯酒來到宴席之間的過道中，伸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
待掌聲停息，笑道︰“諸位甦記同仁，今天本人非常的高興，可以說從來沒有今天這麼高興過頭；甦記能有今天，全部仰仗諸位勞心勞力，甦錦無以為報，只能以微薄之力，讓大伙兒能活得更有體面，新年將至，甦錦提前祝各位家和事興年年有余。”
眾人紛紛叫道︰“大東家恁般客氣，我等有好日子也拜大東家所賜。”
“跟著大東家干，咱們的好日子會長長久久……”
“……”
甦錦呵呵笑道︰“剛才張老掌櫃敬了兩杯酒，按照常理應該是敬酒三杯，這第三杯酒本人便代張老掌櫃補上；第三杯酒咱們不敬天不敬地，咱們還是敬人!咱們要敬的便是廬州的鄉親父老，若無他們抬愛，甦記如何能有今日？諸位說對不對？”
眾人頻頻點頭，首席上的張榮欽等人深感自愧不如，雖是冠冕之語，但甦錦能想起百姓之恩，這便是腳踏實地的不忘根本；事實也是如此，百姓們買賬，甦記才能興旺，百姓們不鳥你，你花樣再多也沒用。
甦錦舉杯道︰“干了這第三杯酒，祝願廬州父老鄉親來年平安富足，家家歡樂祥和。”
一片啾啾之聲再起，酒杯再次被清空。
甦錦放下酒杯笑道︰“適才老掌櫃說有件大事要辦，而且是件大喜事，諸位可猜得出是什麼大喜事呢？”
伙計們苦思冥想，有人叫道︰“是不是大東家要娶妻了？”
甦錦啞然失笑道︰“你怎麼會想到這上面來？”
那人道︰“老掌櫃不是說了，這件事非你來辦不可麼？娶老婆當然是要大東家自己來辦，難道別人能代勞麼？”
一句話出口，眾人一片笑鬧，有人啐道︰“狗嘴吐不出象牙，你這小子居然敢調侃大東家。”
也有人道︰“非要娶媳婦麼？吃飯拉屎難道也能代勞？”
眾人又是一片笑罵聲。
甦錦哈哈大笑道︰“你們想的太多，但是沒想到點子上；這件事確實是件喜事，但卻不是我的喜事，而是你們的喜事；你們關顧著做工，連自己的大喜事都給忘了。”
眾人一愣，眨巴著眼互相問道︰“咱們的喜事？那是什麼？”
甦錦苦笑道︰“罷了，我也不賣關子了，你們還記得咱們六月里訂的店規麼?其中一條便是跟你們的利益息息相關的一條，那邊是身股這一條；今日便是兌現之日，難道不是大喜事麼？”
眾人恍然大悟，頓時興高采烈的議論起來，身股之事有很多伙計內心里其實根本沒當回事，東家能有這麼好？還給頂上身股，明顯是糊弄人的，但今日大東家親口說要兌現了，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甦錦回首高叫道︰“抬上來！”
廳堂後門處七八名伙計嘿呦嘿呦的連續抬上來兩口大紅箱子，擺在宴席中間的過道上。
甦錦邁步走過去，親手撕下箱子上的封條，啪啪兩聲將箱子蓋打開，眾人探頭一看，里邊一袋袋的小紅布包碼的整整齊齊。
甦錦隨手抄起一袋來，拎著一抖，就听嘩愣愣一陣清脆的響聲傳來，這響聲眾人再熟悉不過了，正是銅錢的踫撞之聲，如同仙樂一般讓人百听不厭。
伙計們騷動起來，這是要動真的格的了，看小布包的分量和大小，錢數不在少處。
甦錦朝幾位大掌櫃點頭道︰“開始吧。”
張掌櫃拿出一本名冊，笑眯眯的道︰“按照身股份額的大小，以及進甦記年份的長短，每人一份；小布袋上都有諸位的名字，大東家叫到一個名字，你們便上來一個領錢。”
伙計們一個個已經樂開花了，想不到啊，果然能拿到紅利了，大東家言而有信，可不是隨便說著玩的；自家祖墳冒煙，居然能保佑自己攤到這麼個好東家，今年上墳可要多燒些紙錢，多磕幾個頭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