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八章 變革時代（下） 文 / 大隻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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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08-10
店規的事情一落實，接下來甦錦宣布成立甦記掌櫃團的事情，此事又讓眾人大跌眼鏡，按照甦錦的說法，要讓七八名大掌櫃組成一個甦記掌櫃團，負責處理甦記日常大大小小的事務決策，除了重大決策之外，此掌櫃團具有開銷五千貫以下的決斷之權。
此議一處，頓時引來眾人一片反對之聲。
“大東家，您這是要當甩手東家啊，甦記剛剛有所起色，您可不能貪圖安逸不管事啊，再說甦記是甦家的產業，這麼大的權力我等可不敢要，沒得束手束腳反倒不美。”侯善榮快人快語，一蓬花白胡子吹得老高，激動直揪身邊馬大掌櫃的肩膀。
馬大掌櫃死命忍住疼，跟著附和道︰“大東家，侯大掌櫃說的在理，大伙剛剛有些奔頭，你就要甩開不管麼？說老實話，現在的甦記老朽只听你一言，其他的人我都不太放心。”
甦錦啞然失笑道︰“兩位大掌櫃莫激動，你們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成立一個掌櫃會協助我打理甦記而已，一人智力精力都有限，咱們在一起共同出主意才會有更好的辦法，諸位老掌櫃都是生意上的泰斗，我一初出茅廬的小子，雖然不傻不笨，但是在生意細節上難和諸位相比，但我有大的方向，大的想法；成立掌櫃會便是將我們之間的優劣之勢互補，形成更好的合力而已。”
“那……恐怕也不行，您剛才說掌櫃會有五千貫以下的決斷權，五千貫可不是個小數目，萬一決斷有誤，豈不是讓甦記蒙受損失，到時候掌櫃會何以自處？”閔大掌櫃插言道。
甦錦正色道︰“此言差矣，生意上的盈虧乃是正常之事，我們所做的便是不違信義之下避虧就盈而已，諸位既然是我甦記的大掌櫃，怎可不肯擔負這責任；話說回來，諸位掌櫃和每位老伙計新伙計都佔有我甦記的身股，虧不是甦記虧，而是大家都虧；原本就是一虧俱虧，一盈俱盈之事，何來如何自處之說？”
閔大掌櫃張口結舌，自己把佔有鋪子七分身股的事情給忘了，剛定的規矩，有些不適應呢。
“當然，諸位也無需憂慮，重大的決策只能由我來做出，掌櫃會的職責只限于處理日常經營、人事任命、鋪面進出之事，掌櫃會亦有機制相互均衡，決斷也是集體做出，不會有大的閃失。”
當下甦錦將掌櫃會的運作模式一一道來，簡單的來說，便是由甦記八位大掌櫃，加上甦錦指派的柔娘、楊小四十人組成掌櫃團，由張榮欽擔任首席大掌櫃，每日晨間舉行一次晨間會議，商議決斷日常事務。
決斷事務之時，八名掌櫃六位通過便可實行，而首席大掌櫃具有否決之權利，就是說即便其他七位同意，張榮欽也可一票否之。
至于柔娘和楊小四兩人，不參與事務決斷，柔娘只是負責每日財物進出之匯總，實際上相當于總賬房之職，財物進出須得柔娘認可方可，但柔娘無權改變掌櫃會的決策；至于楊小四，則是負責列席，將所有情況知會甦錦便可，無實際職責。
甦錦的這番構架，其實是後世董事會的雛形，只不過權力下放的有限而已，在場諸位均覺得極為新奇，這種干法在當今商家中還是第一遭，也不知這小官人的腦子里是怎麼想出來的。
張老掌櫃作為首席大掌櫃倒也罷了，畢竟他資格最老，聲望也最高；柔娘的進入有些讓人奇怪，掌櫃們都意識到甦錦和柔娘之間定有著非同尋常的關系。
好在柔娘平日跟幾位老掌櫃相處的甚是融洽，那日閑漢流氓拿著假衣服來鬧事，柔娘浣娘姐妹正是讓那幫人知難而退的首席功臣，眾人倒也不好說什麼，柔娘歌女的身份雖低賤了些，但大東家看中的人，誰也不敢小瞧。
甦錦看著諸位的反應不一，心里也明白這是正常的，畢竟有些東西直接灌輸到這個時代還需一個適應的過程，也不能要求大家立刻便能接受，但人是一種適應性極強的動物，甦錦堅信他們不出一個月就會適應這種安排。
“我來到這個不屬于我的時代不也是惶恐不安麼？”甦錦咬著一塊犛牛干帶著微笑若有所思︰“現在呢？爺還不是認命了麼？而且混的也不算太糟糕。”
“大東家，老朽認為您還是考慮考慮為好，畢竟這和祖制不合，說出去，其他商家亦會認為我等越俎代庖干了東家的差事，會不太好听。”張榮欽還是有些擔心。
甦錦拱手道︰“張大掌櫃怎地忽然在乎其他人的想法了，廬州地界我甦記還用在乎其他商家的議論麼？要是在乎的話，早被唾沫星子淹死了；不用擔心，我會親自撰寫聘書，讓掌櫃會名正言順，不會讓你們難做，過不了多日，你們便會明白其中的好處的。”
甦榮欽見話說到這個份上，只怕難以挽回甦錦的決心了，于是拱手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從命了，謝大東家信任。”
甦錦呵呵一笑道︰“這就對了，以後還要勞煩諸位多費心，不是我甦錦偷懶，此舉對甦記或有促進之功，而且我這麼做還有一個原因。”
眾人靜靜等待下文，大東家行事莫測，也不知是什麼原因要他行此舉，將自己抽身出來。
“諸位對今日發生之事應該有所耳聞，這里都是自己人，我也不遮遮掩掩，秦大郎之死差點讓我身陷囹圄，不是我甦錦大不敬，諸位的眼楮是雪亮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甦記發展的再好，即便是生意開遍全大宋，華廈傾覆或許也只是彈指之間，因為我們是商人，是為主流所蔑視所不齒的商人。”
甦錦情緒有些激動，握拳在桌子上錘了兩下，繼續道︰“我大宋商人的地位各位應該深知，士農工商，商排在末流，我也不說別的，要想不為人所歧視，除了自己努力做善義之舉外，還需要有靠山方可在危急時刻化險為夷。”
眾人默默無語，甦錦說的都是實情。
“這次若不是天幸遇到包大人替我洗除冤情，此刻甦記早作他姓；鑒于此經過深思熟慮，也征求了很多人的意見，我決定拿出更多的時間來讀書應考科舉之事，甦記無靠山，我便靠自己創造一個靠山，自己支撐自己。”
眾人再次傻眼，這位少東家雄心不小，居然打算應考科舉，走官商之道，不得不說這是一條路，但是科舉何其之難，豈是想中便能中的；大多數人對這一想法不以為然。
“科舉之難，難于上青天，大東家雖是大智之人，但恐怕也非一日之功啊。”趙大掌櫃說的隱晦，給甦錦留了面子，言外之意便是說甦錦有些異想天開了。
甦錦心道︰我跟你說不著，我上大學的時候，你還在冒黃煙呢，不對！你連渣滓都沒了。
“我知道不容易，但萬事只怕認真，萬事只怕鑽研，故而才要抽出時間讀書，我這個人別的沒優點，就是敢想敢干，諸位將甦記好好經營，便是對我極大的支持，至于結果如何，何必去想太多呢？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不謀，天怎會遂我之願？”甦錦正色道。
眾人靜默良久，思索著甦錦的話，張榮欽道︰“大東家想做便去做，天必遂人願，老朽支持你。”
張大掌櫃一帶頭，眾人自然紛紛表示支持；甦錦心道︰你們不支持行麼？我的事還輪不到你們做主。
聚會直到中午方休，眾人在甦宅用過中飯之後紛紛散去。
甦錦送走眾人心頭落下了一塊石頭，終于自己可以輕松一些了，掌櫃會一旦成立，自己基本上便可以騰出大把的時間來，不必每日陷在瑣事之中頭疼了。
然而一想到又要讀書應考，甦錦便是一陣陣的犯惡心；***，後世十幾年書讀的都要死人了，好不容易來到這里，又要去讀書，自己還真***命苦。
對著滿目花樹，甦錦原汁原味的甩出一句京劇道白︰“苦……哇……”，在眾使女和收拾碗碟座椅的廚娘小廝們側目的眼光中，搖頭晃腦的回內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