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二章 風波（中） 文 / 大隻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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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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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娘的出現讓甦錦也頗為意外，浣娘平日里沉靜如水，在府中跟甦錦說句話都臉紅，單獨見了甦錦都低頭溜走，讓甦錦很是納悶她以前是如何拋頭露面當歌女謀生的。
若是把柔娘和浣娘兩人用來比較的話，柔娘是含笑解語之花，而浣娘就是不折不扣的的含羞草。
浣娘本不願在大庭廣眾之下去跟甦錦面對面的談什麼事，但此事關系重大，眼見甦錦焦急窘迫的摸樣，而柔娘不知出于什麼考慮硬是不去幫忙，小穗兒就別提了，她們姐妹可不敢差使小穗兒做什麼事，這才不得已下車過來。
甦錦看著浣娘紅著臉提著裙裾小步疾走的樣子，頗有幾分‘見有人來，襪�i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的嬌態，平日竟沒注意到浣娘原來如此的輕盈嬌美，一時間竟忘了眼下的焦頭爛額之事。
浣娘來到甦錦身邊福了一福，然後大著膽子將小嘴湊到甦錦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話，圍觀以及鬧事的眾人只見到甦錦緊皺的眉頭隨著這幾句話慢慢舒展開來，臉上慢慢綻開燦爛之色。
“太好了，太好了，太感謝了。”甦錦得意忘形，不顧眾目睽睽一把攥住浣娘的手搖晃起來。
浣娘大羞不已，急著掙脫，兩人一拉一扯，把邊上的人眼珠子都快瞪落地上了。
有人嫉妒惱火破口罵道。
“靠，甦小官人還真是夠無恥，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逾矩違禮，真他娘不是東西。”
“沒見那小娘子自己送上門的麼？娘的這甦小官人艷福真不淺，這小娘子便是拉拉小手，也不枉此生了。”
“是哦，跟這小娘子比起來，再看看我那婆娘，簡直連隔夜飯都要吐出幾碗來，人比人氣死人吶。”
有人更是自怨自艾。
“甦小官人真男人，老子要是有他一半的臉皮厚，那日田間桂花那妞兒能跑得了我的手心麼？腸子都悔青了。”
“……”
騾車里柔娘笑盈盈的看著這一切，心里泛起些酸澀，她執意要妹妹去跟甦錦說出解決之策，便是想讓浣娘在甦錦心中有個好印象，雖然心頭不甘，但像她們姐妹這樣的破落人家，能被甦家小官人收為妾室是最實際的想法。
要想成為正妻，只能去嫁給販夫走卒普通百姓，雖然可能更有地位，但是作為官宦之女，兩人從內心里是不能接受的，甦錦又是個惹人喜愛的男子，作為他的妾室，或許是一種不錯的結果吧。
那邊廂浣娘好容易掙開小手，連忙逃也似的回到車里去，甦錦強忍住沖上車去沖動，轉身面對人群。
美女一走，鬧事的人便故態復萌，又開始吵吵嚷嚷起來。
“你，你，還有你，站出來！”
甦錦冷著臉指著叫的最凶的三個人道。
三人面面相覷，隨即互相鼓勁道︰“怕他怎地？偷瓜的還能打種瓜的麼？”
三人傲然出列，挺著胸脯道︰“甦少東家有何見教？可是願意退還我們的血汗錢麼？”
甦錦嘿嘿一笑道︰“三位小哥高姓大名啊，看著這麼眼熟啊。”
三人中最瘦的那人上前道︰“都是廬州本鄉本土之人，自然常見面，只是甦少東貴人眼高，眼里容不得我們這幫泥腿子，自然不認識我等，在下大號潘驢兒，那位高個子的是我兄弟鄧小閑，這位麻臉哥哥小人便不知道了。”
那麻臉閑漢傲然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號徐小乙。”
甦錦差點笑噴了，原來還真有起潘驢兒、鄧小閑之內的名字，不只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一時也無暇計較，只是冷眼看著三人道。
“三位今日是定要甦記給錢退貨了？”
“那是當然，甦記賣的假貨，欺騙我等良民百姓，退貨退錢乃是天經地義，莫不是甦少東家打算耍賴不成？”潘驢兒一副義憤填膺的摸樣，激起周圍圍觀人群的一陣憤慨。
甦錦大笑道︰“天大的笑話，我甦記經營幾十年來，可曾有過欺騙主顧，抵賴不認賬之事？區區百余件衣衫不過幾百貫錢而已，難道我甦記會缺這麼點小錢？”
“那貴店為何一直拖延不退，這不是店大欺客是什麼？”鄧小閑插口道。
甦錦道︰“退也要有個退法，是我甦記的錯自然要承擔，但是若是給我甦記栽贓陷害潑髒水，別說是退錢，小爺還要拿他去見官。”
人群大嘩，甦記少東家竟然公然威脅顧客，為富不仁，無恥之尤，百姓們紛紛喝罵，對甦錦的不當言行進行毫不留情的指責。
甦錦冷笑不語，待吵鬧聲方歇，這才道︰“潘驢兒，鄧小閑，徐小乙，你們三位手中的衣服當真是甦記所售麼？”
三人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旋即斬釘截鐵的道︰“當然是甦記所售，難道我等還訛你不成？難道在場的一百多位來退衣服的百姓都是在訛你不成？”
甦錦道︰“是不是不是你說了算，小爺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五息之內給我最後的回答，答對了放你們走，答錯了，休怪小爺不客氣；你們手中的衣衫是否是甦記所售？回答我。”
甦錦的語氣嚴厲，咄咄逼人，不明.真相的圍觀百姓肺都要氣炸了，哪有這麼橫的商家，簡直是天下少有，大宋禮儀仁義之幫，怎能容得下這等奸商橫行。
相比于群情激奮的百姓們，潘驢兒、鄧小閑、徐小乙的態度卻十分的曖昧，他們不知道哪兒出了茬子，看甦錦的樣子倒像是知道他們的底細一般，三人猶豫間不由自主的扭頭朝人群外圍的街角瞄去，迎上他們的是一道陰冷的目光，街角遠遠站立手拿折扇的正是商會郎少東，今日之事便是他一手策動的。
‘寧對鬼神不敬，莫惹郎家少東’街面上流傳的這句話浮上潘驢兒三人的心頭，三人不再猶豫，鼓足勇氣大聲道︰“正是你甦家的衣衫，老子親自定的衣服，要抵賴怎地？”
甦錦將兩人神色看在眼里，那街角手執蒲扇之人甦錦倒不認識，但張掌櫃跟趙掌櫃跟郎少東可是老相識，當下趙掌櫃在甦錦的耳邊道︰“那人是商會的郎家少東。”
甦錦心里跟明鏡兒似的，整件事的脈絡呼之欲出，商會在背後搗鬼，攛掇雇佣一幫子閑漢地痞來砸甦記的場子，甦錦知道此時絕對姑息不得，稍有忍讓，對方便會得寸進尺。
只見甦錦臉上怒氣上涌，瞠目大喝道︰“王朝馬漢何在？”
兩名鐵塔般的滄州武師跨步上前︰“俺們在！”
甦錦喝道︰“拿了這三人，送往衙門，告他們欺騙訛詐、擾亂行市秩序之罪。”
王朝馬漢兩人張開蒲扇般的大手，老鷹抓小雞般的將三人揪住，只一用力便拎上半空，三人無處著力，驚得臉都白了，六條腿在空中直撲騰，口中殺豬般的大叫︰“甦家欺負人啦，殺人啦……殺人啦。”
異變陡生，人們做夢也沒想到，甦家竟然膽大如此，不僅不退錢退貨，反而縱惡僕抓人，簡直是強盜行徑，眾怒不可犯，廬州城百姓也非淨是欺軟怕事之人，有人當即怒吼︰“惡商欺人麼？放開那三個男人。”
隨著這一聲怒吼，百姓集體爆發，怒罵吼叫聲不絕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