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十六,宿命? 文 / 夜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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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要的地圖,便鐫刻在這把閻冥傘上,你隨它前去便可。”
暗大人的聲音較為低沉,在這昏暗的密室里顯得幽深磁性。
雪尊者沉默半刻,緝禮道:“久聞閻冥傘之名,謝尊上!”
甦瑤竹第一次近看這個雪尊者,她的臉上雖有花形暗紋,五官卻莫名覺得熟悉,讓她心下咯 一聲。
空中旋轉的傘把一收,落入雪尊者手中,幽光也黯淡下去。
“雪告退。”雪尊者沒再看甦瑤竹一眼,拱手便要離開。
“等等。”
聞聲甦瑤竹望向那個渾身散發著霸氣的男人,他的臉在昏暗中若隱若現,一雙眼楮卻如鷹眸般閃亮,而雪尊者也停下了腳步。
“你帶這個女人去一趟魔窟,交予蒲蕁魔君,她自會知道怎麼做。”暗的眼神從雪尊者身上移到甦瑤竹的身上,甦瑤竹目露驚異地望過來。
他不想從她口中知道一些事了嗎?
一直以來,她都知道,他想從她身上知道什麼,不管他是不是她二哥,她永遠不會承認,這個一身魔氣的男人跟她有什麼牽扯。
暗與她的目光對上,他的嘴角微彎,眼底閃爍著光芒。
驀然,甦瑤竹覺得他的眼里霧氣籠罩,看不清任何情緒,而他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也讓她感到毛骨悚然。
“是。”雪尊者果斷地回答。
一股引力向她襲來,甦瑤竹不由自主地隨著雪尊者飄了出去。
暗靜站在原處,黑影立在他身後,整個密室里突然亮了起來,四周牆上高處有著一排排燈盞,現在都燃上了幽藍的鬼火。
笑聲從他口中溢了出來……
哈哈哈……
十余年了,有些東西,就讓它埋葬起來吧……
魔氣污穢混雜,不見天日的那些日子,鮮血干涸在烏黑的土地里,空氣中是血腥,嘔吐的味道,地上七零八落著群獸的尸體,就是這樣的環境下,他度過了他的童年,就是在每日昏天黑地地屠殺與麻木中慢慢成長……
過往,是數不盡的悲傷與遺憾,魔窟深淵里堆積的森森白骨已經悄然淹沒于魔氣之中,怨氣,憤恨,不甘,恐懼,所有消極的情緒讓暗紅的天空扭曲,彎刀在余暉中發出鋒利的亮芒……
嗜血,早已深入骨髓。
無情,早已成為習慣。
雪尊者並沒有遮蔽她的視線,甦瑤竹看見雪尊者在出了大殿後停頓了一下,她不由得往遠處看去,天空都是暗紅色,地面是 黑的泥土,濕潤,卻寸草不生。
這樣的景色,對于初看到的甦瑤竹或許會愣住,但是這雪尊者應該不會。
雪尊者回過身來,雙目看著她,眼中隱晦不明。
一團黑霧從腳下升起,霧中隱隱抬起一只黑色的鷹頭,鷹眸狠戾,它的身軀漸漸變大,黑霧擴散遮掩住了它一身的羽毛。
兩人乘著黑鷹而去。
滿目盡是火紅的顏色,空氣中的燥熱與浮動越來越劇烈,紅裝女子跟在男子後面,碎石從山面上滾落,掉進下面的岩漿里。
撲哧
她的汗水滴落在地面,又被高溫瞬間蒸發,只余空響。
“啊……”腳下突然踩空,陸羽欣在驚叫的同時,抓住了山石的一角,碎石滑落,同時伴隨著滋滋的聲響。
“把手給我。”寒子衿伸出手。
他抓住陸羽欣的左手很順利地將她拉上來,她腳剛觸地就左手握著右手,面色有幾分不愉。
“別分心了……只是沒想到這里面的溫度這麼高,我的法器都起不了什麼大作用……怎麼了,你手怎麼了?”寒子衿問。
她背起手,抬額:“沒什麼,繼續走。”
寒子衿皺眉,繼續前行。
看著他的背影,陸羽欣抬起右手,左手撫觸著紅腫的手掌,輸出身體僅剩不多的靈氣,幾乎所有的靈氣都在護體溫下消耗殆盡,而經脈里恢復靈氣的速度太慢。
靈氣緩解了手上火辣辣的感覺,她滿頭大汗中呼出一口氣。
前面是一條斷鏈架起的一座橋,幾條垂下的鎖鏈被下面洶涌濺出的岩漿腐蝕,盡管這座斷橋在岩漿流十丈以上……
身上的水分也漸漸在靈氣的潰散下開始蒸發,寒子衿站在斷橋口用靈識打探了一下,之所以不用神識,是因為這里的熱度是由于火靈氣過盛而致,貿然使用神識很可能對識海有損傷。
陸羽欣強撐起體內最後一點靈氣,打出一道水訣,手臂粗大小的水流沖到斷橋上,卻瞬間消散。
兩人周身現出透明的屏障,寒子衿接住了捂著胸口的陸羽欣,語氣微厲:“陸師姐!”
“你可以選擇不必管我,但是,寒師弟,別忘了,我是你師姐,你沒權責備我做事!”
寒子衿勉力撐起兩人的護體罩,聞此,卻是加大了手中扶住她的力氣,說:“何苦做無謂的嘗試?”
陸羽欣的目光望向對面,現在她體內靈氣恢復需要一段時間,不足以她飛到對面去,而這處斷橋憑走,是很難很難過去的。
她的水訣比不上凌宣雪的冰封,但總歸稀釋了一下斷橋上的靈氣,溫度能有短暫的下降,若是趁這段時間她不停地施加水訣,走過去除了還要躲避下面濺上來的岩漿,難度不算太大。
一條黑色長繩從寒子衿手中竄出,飛快游動穿越空中,帶勾把的那端掛住了對面的一塊很大的石塊。
“等等,寒師弟。”陸羽欣喊住正準備帶她一起沿著這條黑繩滑過去的寒子衿,“這是什麼?”
寒子衿回:“燭龍繩。”
“燭龍的龍筋?”陸羽欣皺眉,“你居然闖了青雲宗的禁地!”
“陸師姐敢說自己沒闖過?”寒子衿攬住她的腰,一手拉住繩子,“我會竭力護你周全。”
燭龍雖不是正宗龍族後代,身上卻也流著龍的血液,它的龍筋一樣經高溫而不化,水侵火燒不能損它分毫,也是很難得的煉器材料,這條燭龍繩也花了他不少的功夫。
岩漿十丈之上,兩個身影在空中懸掛,偶爾有岩漿濺上去,也被他們周身一直維持的護體罩給彈開……
約莫爬了三分之一的時候,兩面的黃中帶紅的山石塊開始震動,寒子衿的動作頓了一下,跟陸羽欣的四目相對。
“繼續。”陸羽欣看著他略有些蒼白的臉,咬牙說道。
好不容易行了三分之一,總不能就這麼放棄。
兩人移動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點,而一直用靈氣維持兩人周身護體罩的寒子衿很吃力,期間山石也開始漸漸頻繁地震動。
此時陸羽欣體內的靈氣也恢復了十分之一,而寒子衿幾乎榨干了身體經脈里的全部靈氣,陸羽欣托住他的身體,往他體內輸入靈氣,還好兩人都是修習的青雲宗功法,盡管寒子衿身為半妖,兩人的靈氣也沒發生排斥反應。
就在兩人離對面的山石落地處還有五六米時,山石開始劇烈地震動,燭龍繩勾住的地方也開始松落。
劇烈搖晃中,陸羽欣突然想起了在另一端結界之外的楠臻,永遠淡漠于他人之上的那個男人,還有那雙淡然不起波瀾的眼。
“喀啦 ”燭龍繩響動。
岩漿中仿佛突然竄起一條火龍,澆了上來,這次的岩漿涌動十分洶涌,讓陸羽欣下意識地想要後退躲避,卻因寒子衿的束縛強力地定住,而寒子衿也因她突然的舉動弄得心疲歷盡,眼看燭龍繩就要從山石上松落,寒子衿蓄力鎖住陸羽欣打算直接躍過這剩下的五六十米。
一,二,三……
跳……
與此同時,燭龍繩松落.
兩人徹底無所依靠,憑借這最後的駑力憑空直越
轟
兩岸山石震動松落,原本五六米遠的距離變為了七八米遠。
下面的“紅龍”極速沖了上來,兩人身影翻躚躲避開,也因此落在在了那個山石落地處下方的石壁上,高溫頓時從接觸面襲來。
碎石從頭頂砸落……
寒子衿望著自己手攬的陸羽欣,全靠他一人支撐著兩人的重量,他長期用力的手臂上也有幾分顫抖,分明是用力過度的表現。
陸羽欣好不容易穩住身形,連忙對他說:“你別想松開我。”
寒子衿神色頓變,撇過頭,看著始終震動的山石和加劇洶涌的岩漿︰“不會,我承諾過,護你周全。”
這是一個生死關頭,有人說,每一個生死關頭,一切感情都是透明的,有的讓人傷心,有的讓人感動。
可他們兩人,在生死關頭面前的表現,卻是格外特別的。
陸羽欣已經死過了一次,這世的她不完成她上世的遺憾,她是絕不願意就此終結生命,而寒子衿,卻是衷于承諾,還有一些不好說的原因。
兩個人在靈氣將近枯竭的情況下,僵持在了空中。
他們的身軀隨著山的搖動隨之擺動,連立足同時避開岩漿的基本生命保障都難以保證。
寒子衿望了望下面的岩漿,脫力的手略略松開了陸羽欣,她感受到他突然的松手,抓住了他的身體:“寒子衿!你若想一人獨活,那我們就同歸于盡!”
“我只是沒力了。”寒子衿突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或許能有一個人獨活,那也會是陸師姐你 ”
“你 ?”陸羽欣驚疑的聲音才剛出口,她就感受到一股力量突然將她打上了上空,他的臉在視野中下降……
寒子衿由于使力將陸羽欣甩向山石平地處,腳下的碎石卻因此碎落,整個人無法保持平衡,一直往下滑,卻一直勉力撐著護體罩,竭力想停下來
然而,這些都是無用之功。
越來越近越來越多的岩漿隨後擊破了他的護體罩,在他甩陸羽欣上高空之時,他體內所存靈氣就已經不夠支撐兩人的護體罩。
他的手臂在岩漿中消噬,他的頭發化作黑灰,隨即散去。
上了平地的陸羽欣第一時間就往崖下望去,正好對上那一雙黑眸。
那一年,她本著比凌宣雪早些救下這個半妖以防留下隱患的想法,救下了還弱小著的被弟子欺凌的他,那時,他的眼楮里還充滿著一種渴望,對強者,對力量的渴望,同樣,她如願以償地在他眼中看到了他對她的感激,雖然不深,但卻無意烙在了她的腦海里 盡管她並不知道,為何到了後來,他還是站到了那個凌宣雪的身邊,甚至,她明明給了他令牌,到了危急時刻,他還是找的凌宣雪。
難道,這就是宿命麼?
岩漿很快侵蝕了他的半條右臂還有腰間,她分不清岩漿和他鮮血的樣子,卻清清楚楚看到了他嘴角勾起的幅度……
“撲哧 ”水落到地上的聲音。
眼前突然一陣模糊,再清亮的時候,卻發現一道黑影從崖下竄了上來……
她睜大眼,楠臻!!
楠臻拉住寒子衿,帶著他正從崖下上來,這麼高的溫度,他居然如履平地,自若如常地帶著他上來了!
兩人上來的那瞬間,陸羽欣望著靠在楠臻身上受了重傷的寒子衿,心中一片恍惚,愣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