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63章 前線視察（二） 文 / 何華彥

    “誰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艾倫怒聲喝問道。

    凱奇道︰“陛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仗打到這個份上，士兵們，從前線下來的士兵哪還有人吃得進飯？”

    艾倫問道︰“說清楚點！”

    凱奇也不知從何說聲，科斯塔維奇道︰“陛下，或許您到前線去看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凱奇喝道，“你說的是什麼話？前線那麼危險，要是陛下出了點意外，你負責還是我負責？”

    杜邦冷聲道︰“我負責！”艾倫也道，“好像我是一個從小就養在皇宮里的瓷娃娃嗎？告訴你們，這些年來我沒有哪一天不是在戰場上渡過的，保護自己的本事還是有的！明雅，備馬，去前線！”

    一行人出了營門，拐過一道山頭便進入一片樹林子，令人意外的是，樹林子里竟然躺滿了疲憊的士兵。艾倫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喝問道︰“誰是軍官，給我起來，你們是哪個團的？”

    凱奇看了科斯塔維奇一眼，沒好氣地嘆了口氣。科斯塔維奇喝道︰“誰是指揮官？”

    一名渾身是血的軍官從樹林里走了出來，打量了一下隊伍，立即走到科斯塔維奇的馬頭前行了個參禮，並道︰“軍團長閣下，第七團第三大隊在此暫駐！”

    艾倫問道︰“為什麼不回營？你們的營區不就在山後嗎？”

    軍官看了看艾倫，顯是沒有認出來，遲疑著沒有作答。科斯塔維奇大喝道︰“回答皇帝陛下的問話！”

    皇帝陛下？非但是軍官被嚇呆了，所有躺在地上休息的士兵都唬得站了起來，怔怔地望著馬背上的艾倫。

    軍官回過神來，忙跪在地上，向艾倫行禮。艾倫又問了一遍，他才說︰“接團長命令，我們要下午4點過後才能回營！”

    艾倫道︰“為什麼？”

    軍官答道︰“不知道，這是命令！”

    艾倫又問道︰“那你們才執行完任務？”

    軍官道︰“是，我們才從前線下來……”看了看身後的士兵，黯然的嘆了口氣。

    艾倫也是在血與火之中滾打過來的，怎麼能不明白軍官的這聲嘆息代表了什麼？聲音放溫柔問道，“你們大隊是什麼時候上的前線？”

    “昨天早上七點鐘上去的！”

    “有多少人？”

    “648人……”

    “什麼時候撤下來的？”

    “今天早上八點！”

    “就剩這麼點人了？”

    軍官回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士兵，又望了望科斯塔維奇，沒有答。

    科斯塔維奇雙眼泛紅，吸了口氣道︰“如實回答陛下的問話！”

    軍官這才答道︰“是，陛下，咱們大隊還剩315人……”

    艾倫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問道︰“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軍官答道︰“格倫.麥道夫，反十字軍團第七團第三大隊副大隊長向您致敬，陛下！”

    艾倫又一驚，問道︰“你是副大隊長？那你們大隊長呢？”

    格倫沉默了片刻才小聲地答道︰“戰死了……”

    艾倫翻身下馬，摘下頭盔，拔出佩劍，高喝道︰“全體下馬，起立……”所有人都下馬，以艾倫為圓心站立。只听艾倫喝道，“向戰死的士兵敬禮！”

    禮畢。

    艾倫對格倫道︰“第三大隊副大隊長麥道夫听令︰帶上你的弟兄們先回營安頓！”然後主動大道，勒馬站立一旁。所有士兵都激動無比，攜帶上自己的器具，昂首挺胸地回營去了。

    待士兵走過之後，艾倫就對侍從官史奈克道︰“記錄︰西部戰區司令長官凱奇削爵一級，降兩級留任；反十字軍團軍團長科斯塔維奇削爵一級，降一級留任！不用公開通報處理！”

    凱奇和科斯塔維奇二人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畢竟遇到這樣的事，艾倫沒有大發雷霆已經讓人意外了。削爵降級的處罰雖然重，他們卻都不放在心上，只要戰爭勝利了，要什麼沒有呢？身為帶兵的將領，他們心中更痛的是部下的傷亡，焦心的是戰況的慘烈和僵持。

    越往前走，地勢越荒涼，到處都是被人為坡壞的跡象。

    約行了五公里左右，便隱隱听到了前面傳來的喊殺之聲，空氣中也送來了濃重的血腥味。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濃，中人欲嘔。杜邦的臉色陰沉，問道︰“怎麼會這樣？”他顯然是先一步探知了前面到底發生著什麼，所以才會這樣問。

    凱奇道︰“誰也不知道。幾個月下來，它就成了這樣……”

    “為什麼不報告？”

    凱奇道︰“報告？不，殿下，難道我們就因為這樣而退卻嗎？敵人不怕，我們當然也不會怕，我們會堅持到最後，贏得勝利的！”

    艾倫雖然不知道前面正發生著什麼，但她從杜邦的臉以看出了戰事的可怕，她說︰“我們只知道傷亡數字，卻不知道戰場環境是怎麼樣的。凱奇閣下，身為一名統帥，你應該知道戰場環境對士兵身心健康的影響，這將直接決定戰爭的結局。”

    凱奇嘆道︰“沒有用的，因為我們已經不可能再另選戰場了。雙方死死地咬在了一場，每天都在廝殺，每天都在流血……”他跳下馬背，拔出佩劍cha進土里，口中說道，“昨天晚上才下過一場雨，泥土應該還是濕的……”拔出佩劍一看，劍刃之上卻附著暗紅色的水液。

    明雅驚道︰“這，不，難道泥土都被鮮血所浸透了嗎？”

    凱奇慘笑道︰“不單是這里，附近上百公里範圍哪不是如此？數百萬人的傷亡，每個人就算是流1000毫升的血量……我們每天喝的水，吃的食物，哪樣不含著死傷兄弟們的血液？”撕下一片衣襟將劍刃上的血液拭淨，還劍入鞘道，“所以，誰還能吃得下東西呢？”

    杜邦出了會神，突然對艾倫道︰“好了，艾倫，我們回去吧。回去想想，該如何盡快結束這場該死的戰爭！”艾倫什麼還想堅持去前線看看，杜邦卻道，“解決問題更重要，我們不能再讓干兵們承受可怕的折磨！”

    艾倫點了點頭道︰“那好吧……”這時，明雅跳下了馬背，用匕首拔開了泥土，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麼，竟然嚇得尖叫。杜邦怒聲道，“明雅，鬧什麼，上馬！”

    明雅嚇得臉色有些發白，也不敢多作分辨。艾倫問明雅看到了什麼，杜邦卻一夾馬腹道，“走，回城！”艾倫也沒有多作深究，追隨杜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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