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番外 夜鴉(一) 文 / 風流點墨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第一卷蟒山周王》已經完結,先寫幾篇有關第一卷的番外,然後寫第二卷,在第二卷,我會讓你們看到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故事,這一篇承接的是《輪回門開,六道甲子》那一騙,講的是那個名為夜鴉的年輕道人人,和蟒川妹子的“爺爺”一同進山的故事。】
這件事發生在六十年前,也就是“絕戶村“那件事發生的二十年後,考古隊失事的七年之後,這七年的時間里,人們開始慢慢淡忘了那件事,重新過起了緊張忙碌但是無比充實的生活,村中的一切都平靜得像是一潭激不起任何波瀾的死水,至少從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的。
那段充滿了恐怖色彩的時間仿佛一頁黑色的書卷被徹底翻過,沒有人再提起那件事,大家都把它丟棄在記憶最深處的角落里,只有一些年輕人會在閑著無聊的時候聊上兩句。
這一系列的事件似乎就此終結,但命運就是這樣的不可捉摸,它就像平靜海面之下的暗涌,總會在不經意間掀起滔天的波瀾。
是的,一切都十分平靜,直到有一天,一個年輕人的到來。
那是一個雙目失明的算命先生,三十歲上下,穿一襲深黑色的長袍,拄著一根看不出是什麼木料的手杖,一副墨鏡遮住了半張臉,墨鏡之下的嘴角總是噙著一抹淡淡的微笑,充滿著神秘感,又自然散發出一種無與倫比的魅力,只是站在他身邊,就會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由于被墨鏡遮擋,沒有人能夠看清他的容顏,但是如果將他混在人堆中,卻又偏偏一眼就可以認出來,人們都說總感覺他與普通人並不一樣,但具體不一樣到什麼地方,卻是沒有人能夠說得出來,總感覺他身上比別人多了一些什麼東西,又好像是少了一些什麼東西。
村子里的人都沒有見過仙人,但是他們感覺仙人就應該是這樣子的。
他算命的手段跟別的陰陽先生並不一樣,但是非常準,村子里的人來他這里,都能得到令自己滿意的答案,而且他算命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分文不取,但是作為酬勞你要留下一個秘密,一個關于這座大山的秘密。
終于有一天,他向村里人宣布他要到那個地方去,而那個地方,就是當年考古隊失事的那片區域。
他說自己需要一個向導,如果有人願意帶他去,那麼那個人就可以得到一大筆錢,還可以得到他的一個承諾,甚至獲得任何想要的東西。
但是根本沒有人願意帶他去那個地方,一來是因為那地方已經有二十年沒人踏足了,他們對那地方並不熟悉,更多的則是人們對死亡最根本的恐懼,誰都不願意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而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畢竟相比金錢或是其他什麼東西,命總是重要一些的。
村子里有人問他,“其實我們就算是本地人,對那片區域的了解其實並不比您多,既然您這麼厲害,為什麼不自己去?他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墨鏡,“因為我需要一雙眼楮。”
時間一天天匆匆流逝,但是他並不著急,依舊給人問算命,閑暇時便燙上一壺酒,坐在村口與村民們閑聊,更多的時候則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里發呆。
有錢能使鬼推磨,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終于有一天,他等待的那個人到來了。
那個人便是那個妹子的爺爺。
妹子的爺爺名叫李佔穩,當年剛剛二十歲,家中別無長物,只有一個病重的老娘。
李佔穩從記事起便沒有了父親,是母親含辛茹苦將他撫養到大,所以他十分孝順,老娘生病,他花光了所有的積蓄,將家中能賣的東西全部變賣,還欠了一屁股債,卻還是無濟于事,就在他走投無路之時,听到了這個消息。
李佔穩當時年少氣盛,憑著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火氣,再加上當時真的是急瘋了,心想要是老娘死了,那麼自己也不活了,反正橫豎都是一死,那就去踫踫運氣,說不定那地方根本就沒有村里邊傳的那麼邪乎,自己死地後生,撈著那麼一大筆,也算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要真是死了,那也只能怨自己命不好,反正自己窮命一條,死了也沒有什麼好可惜的,這麼想著,他就找到了那個算命的年輕人。
李佔穩在村口找到年輕人的時候,他正準備收攤,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腳步聲,年輕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淡淡的說了一句︰“你來了。”
“我可以帶您到那個地方去。“李佔穩沒有說任何廢話,一張嘴就是直切主題,他沒有念過書,不認識字,但是听村子里邊上過學堂的哥們兒說,“您“這個字是對那些長輩和大人物的敬稱。
“嗯。“那個年輕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一絲波瀾,就好像早就已經料到一般。
“能……能告訴我您為什麼要到那地方去嗎?“李佔穩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那是極力壓制著恐懼才會有的現象。
“你在害怕嗎?那地方很危險,對嗎?“年輕人輕輕笑了笑,聲音充滿著磁性,又十分柔和,就像春風拂面,令李佔穩緊張的情緒慢慢緩和了下來,“那你又是為什麼到那地方去的呢?“
“因為我需要錢,我娘她……得了很重的病,我想讓她活下去。“李佔穩愣了一下,對他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這是給你的定錢,回來之後還有更多。”年輕人說著從懷里掏出了一個沉甸甸的絨布錢袋,用雙手遞給了李佔穩,李佔穩接過來打開看了看,拿著錢袋的手不住地顫抖了起來,因為這錢袋里面的錢實在是太多了,足夠自己半輩子都吃喝不愁,如果這只是定錢的話,那真正的賞金的數目又將是何等龐大?
“剩下的錢我可以不要,”李佔穩咽了兩口唾沫,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但是我想請您答應我一件事。”
“听說您的醫術也十分高明,”見到年輕人先了點頭之後,李佔穩接著說道,“我娘的病是娘胎里帶出來的寒疾,再加上早年過度操勞,現在已經臥床不起,總之這病十分難纏,鄉里鄉外好幾個大夫都束手無策,您看您是不是有辦法?”
“嗯。”年輕人又是輕輕點了點頭,“這個對我來說不算是什麼難事,我答應你。”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年輕人忽然又開口道︰“你不怕死嗎?”
“怕,當然怕,是人都怕死,我也一樣,”李佔穩怔了一下,接著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但是我更想讓我娘活下去。”
“你真是一個孝子,”年輕人忽然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地方確實凶險,特別是那個陵墓,這個世界上能進去並且全身而退的人不超過二十個,不過跟著我,我能夠保證你的安全。”不知為什麼,這個年輕人看上去明明只比自己大六七歲,但是面對他的時候,李佔穩心中總是會升起一種面對父輩甚至是祖輩的感覺。
李佔穩苦澀地笑了笑,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己的動作那個年輕人不可能看到。
“你餓了嗎?”年輕人忽然問道。
“我……我已經一連兩天沒有吃東西了。”李佔穩摸著自己干癟的肚子低下了頭,頗有些難為情地說道。
年輕人從桌下的布包里掏出了一摞燒餅,遞給了李佔穩,李佔穩也沒有客氣,伸手接了過來,大口大口地塞了起來,前兩個燒餅他是整個咽下了肚,根本就沒有嘗出來什麼味道,到了後幾個燒餅,肚子已經被填得瓷實了一些,才開始慢慢品味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天沒有吃飯的緣故,他總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轉眼間一摞燒餅下了肚,李佔穩毫無風度地掀起了衣服揉著高高撐起的肚皮,嘴里也不停打著長長的飽嗝,像極了雨後青蛙的鳴叫,一輩子沒有吃過一頓飽飯的他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感動得幾乎落淚。
年輕人用兩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上的瓷杯,示意李佔穩喝點水緩一緩,李佔穩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起瓷杯一口飲盡。
瓷杯里泡著茶葉,味道很淡,但是回味十分悠長,一杯茶下肚,齒頰留香,整個身子都輕飄飄的十分舒坦,縱使李佔穩對茶道毫無涉獵,也知道這絕對是極品的好茶。
喝過茶,李佔穩又將手里的瓷杯給仔細看了看,剛才沒有發現,其實這茶杯也非常精致,通體晶瑩剔透,上面雕刻有婉約細膩的紋路,拿在手中圓潤光滑,有琉璃的質地,又有玉的溫潤,稱得上是一件絕美的藝術品。
此刻,李佔穩心中對年輕人的身世有了隱隱的猜測,這種不同于常人的神秘氣質,能用這麼精致的茶杯泡極品的茶葉,而且揮金如土,這種人的身份地位絕對不一般,應該就是一個世家子弟,只是這雙目失明的世家子弟為何沒有保鏢和僕從跟隨,只是一個人在外邊闖蕩,他要到那個地方去又是出于一種怎樣的目的,李佔穩卻是怎麼也想不明白。
“忘了問了,我應該怎麼稱呼您?”李佔穩忽然意識到這麼長時間了,自己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瞎子,但是,”年輕人沉吟道,“我更喜歡別人稱呼我夜鴉。”
“夜鴉,好奇怪的名字。”李佔穩感覺十分別扭,在心中暗暗想道。
“那麼……我們什麼時候出發?”李佔穩又問道。
“就是現在,”年輕人說著從桌子下面取出了一只包袱,背在了肩上,又拿起了身旁的手杖,起身就要離開,“我會在山口等你,你可以回去準備一下,如果待會兒出發的話,明天中午應該可以回來。”
“嗯,”李佔穩點了點頭,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拍了拍桌子對年輕人喊道,“你的這些東西……”
“它們對我來說已經沒什麼用處了,所以,不要了。”年輕人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去。
李佔穩盯著他遠去的背影愣了好久,他忽然發現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莫名的滄桑感,就像是兒時在村口看到的那棵夕陽中的古槐。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