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百二十六節、糧庫藏人 文 / 千載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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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二十六節、糧庫藏人
雖因光線太暗,吳旬看不清楚,讀出的字寥寥無幾,但陳敬龍一听便知,他所讀正是自己思念商容兒時所寫那首詞;忙到他身邊將紙張搶過,笑道︰“想不到過了這麼久,這張紙還在!沒什麼好看的,不必瞧了!”
吳旬稍一思索,笑道︰“這是你寫的,對不對?哈,又是‘情別兩地’,又是‘入相思’,這是寫給女人的,對不對?寫給誰的?是不是楚楚?”
陳敬龍見他胡亂猜測,生怕他回去胡說,引起商容兒誤會;只得坦白道︰“都寫了是‘情別兩地’;那時楚楚就在我身邊,怎麼可能是寫給她的?這是我當時許久不見容兒,十分想念,所以胡亂寫來解悶兒的!”
吳旬連連點頭,沉吟道︰“哦,原來是商姑娘!……相思……嗯,這是情詩,寫你怎麼思念商姑娘的!商姑娘知道你寫過這個東西麼?”
陳敬龍哭笑不得,嘆道︰“你連詩與詞都分不清楚,何苦對這件事大感興趣?趁早閉了嘴,別多問了吧!”
吳旬忙道︰“不,不,我不是無聊多問;我是想……商姑娘自家中慘變之後,始終郁郁寡歡,再不復昔日活潑無憂的樣子,著實讓人看著糾心;若在這時,給她看看你寫的這個東西,讓她知道你對她一往情深……你說,她會不會開心一些呢?”
陳敬龍經他一提,想起許久不見商容兒暢懷笑鬧,亦覺有些心酸;但想想詞意相思之盛,早與自己心境不符,不禁有些為難;嘆道︰“那時我思念容兒,確然到了朝夕不忘、寢食難安的地步,所以寫下這些話來;可現在……最近分別這一年多的時間里,我極少會想起她……相思不再,卻把這詞給她看,似乎有謊言哄騙之嫌……”
吳旬笑道︰“近一年多的時間里,你幾經變故、忙于大事,無暇顧及兒女情長;相思稍減,合情合理;又不是當真負心忘情,卻哪來的謊言哄騙之說?更何況,只要能稍解商姑娘郁結,引她開心,便是當真撒謊哄騙,那也無可厚非,並不算錯!”說著,將紙張從陳敬龍手中搶過,折疊平整,收入懷中,又道︰“等回去,我拿給她看便是,免得你臉皮薄,不好意思!”
陳敬龍見他打定了主意,不好硬行阻攔,只得由他,不再糾纏于此事;自顧踱開,去將屋內器物一件件細看,回憶當初在此養傷時的點點滴滴。
待看到床鋪時,卻見枕被皆已換過,不再是自己當初使用的那些,陳敬龍不禁苦笑,暗自掂掇︰“我祖傳的牌子果然落在了林正陽手里!屋里一切如舊,偏偏只這床鋪動過,倒也當真巧的很!……嗯,林玄是想把這屋子留給新侍女居住;別物皆可保留以待新人,唯我用過的被褥不能再給新人鋪蓋,提前換過,倒也正常……”
便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忽然房門微響,被人推開一線,跟著听一個嘶啞聲音輕輕叫道︰“陳兄弟,你還在這里麼?”正是林通回來。
陳敬龍忙收拾心情,迎去門口。吳旬更急不可耐,快步搶到門旁,將門拉的大開,脫口便問︰“怎麼樣?打听清楚沒有?”
林通見兩人安在,微松口氣,低聲講道︰“打听過了!我父親、弟弟,這幾天不知在忙些什麼,都很少回來,但二人每次回來時,卻必都要去糧庫走一趟,在那里停留一會兒,十分古怪!”
陳敬龍沉吟道︰“糧庫?……囤糧之所,非同小可;平時定不許教眾隨意接近吧?”
林通應道︰“對啊!平時不許教眾隨意接近,也還罷了;最近這幾天,我父親更下了嚴令︰不經他允許,任何人膽敢接近糧庫,殺無赦!如今的糧庫,連廚子都不能去了,每天搬取日用糧食,皆由我父親指定的幾名親信教眾完成!你說,這情形是不是有些古怪?”
陳敬龍連連點頭,應道︰“十分古怪!看來糧庫之中,定有不可告人的大秘密!林通,你這便引路,帶我們去糧庫探個究竟!”
林通為難道︰“可是……通往糧庫的道路,皆有我父親的親信教眾把守!”
吳旬將藏在長袍內的飛雪刀取出,斜插腰後;森然道︰“有誰攔路,殺了便是!”陳敬龍亦道︰“不錯!糧庫一定要探;不得已時,只好殺人!”
林通見二人下定狠心,勢不可改,只得嘆道︰“既然如此,跟我來吧!殺人時,千萬要殺干淨,可別留下活口,連累了我!”一邊叮囑著,一邊已轉身行去。陳、吳二人急忙跟上。
此時天已全黑,便是迎面相遇,也極難看清對方容貌;三人不再擔心露出破綻,不需再躲著往來教眾,走的十分輕松。
沿一條曲折小路行走一會兒,路旁房舍漸少、往來教眾亦已稀少;再走片刻,往來教眾干脆絕跡,再遇不到。
林通邊走邊指向前方不遠處一條延伸極長的圍牆,介紹道︰“那圍牆里面,便是糧庫了,共有二十間大屋;據說可儲存五萬擔糧食,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話剛說到一半兒,卻見路旁一叢丁香花後,轉出兩名神木教眾,快步迎來;其中一個喝道︰“站住!什麼人敢擅闖禁地,活的不耐煩麼?”
陳敬龍探指在林通背上一捅;林通急忙應道︰“不必緊張;是我……是我來了!”
那兩名神木教眾听他聲音,齊松口氣;一個笑道︰“原來是大公子!”另一個問道︰“不知大公子駕臨,有何貴干?”說話的工夫,二人已迎到林通身前,停住腳步。
林通遲疑應道︰“我來這里,是為了……是為了……”直急的抓耳撓腮,卻編不下去。吳旬急忙接口道︰“是來慰勞各位兄弟!”
那兩名神木教眾齊齊一愣,不解何意。吳旬笑道︰“教主知道各位守夜辛苦,特命大公子引領我等,帶些酒食來慰勞各位!這里只有兩位兄弟麼?若還有其他兄弟,便請一並叫出來吃喝!”
兩名教眾欣喜不已;其中一個應道︰“教主如此厚恩,卻讓我等如何承當得起?呵呵,有勞大公子與兩位兄弟了!這條小路,只有我們兩個把守,再沒旁人;只留兩人份的酒食便可!”
吳旬笑道︰“原來只有兩位兄弟,好極!”說著,緩步上前,往那兩人靠去。
先前說話那名教眾見他兩手空空,奇道︰“不是說有酒食麼?在哪里……”不等他說完,吳旬腳步前縱,右手後探,扯出飛雪刀來,橫掃而出,立將其頭顱斬下。
另一名教眾眼見有變,大驚失色;張嘴剛要呼叫,陳敬龍已疾躥上前,重重一拳擊在他咽喉上,登時將他打的喉骨粉碎,嗚呼哀哉。
兩名神木教眾尸體接連栽倒。陳敬龍凝神側听,見附近並無異響,心中大定;低聲吩咐林通︰“下面的事情,我們自己去干;你不必陪我們涉險,這便走吧!近日神木教或有大變,你早尋避禍之所,善自珍重!日後有緣重逢,我再請你喝酒,以謝今日相助之德!”
林通答應一聲,又鄭重叮囑道︰“陳兄弟,你千萬小心!還有,別忘了我這個朋友,以後有空時,記得來尋我玩耍!”囑畢,不敢多有耽擱,急急沿來時道路行去。
待林通走遠,陳敬龍與吳旬對視一眼,一齊慢慢往糧庫圍牆靠去。到了牆腳,側耳听听,里面一片寂靜,不聞半點聲響;陳敬龍低聲吩咐吳旬︰“你留在這里,以備接應;我獨自進去探探!”隨即躍起身來,攀住牆頭,向內望去。
這居高一看,方才看得明白︰圍牆是呈環形,圍住了二百余丈方圓的一塊平整土地;大門卻是在對面。平地當中,二十間極大的木屋排成四排,每排五間,十分整齊。此時是對著眾木屋背面,看不見屋門開合與否,但目力可及之處,不見一個人影。
陳敬龍仔細看了片刻,確定圍牆內無人巡夜防守,方輕輕縱入,小心翼翼摸往最近的一間大屋。到了跟前,將耳朵貼在板牆上仔細傾听,卻听得里面隱隱似有人語;陳敬龍驚喜不已,暗叫︰“糧庫中居然住著人,果然有古怪!來這里探查,當真找對了地方!”
听了半晌,屋里說話聲一直是低低的,听不清說些什麼;陳敬龍漸不耐煩,離開此屋,又摸往旁邊一間。到那屋後再听時,里面果然仍有人說話,且不止一個,但說話聲仍都極低,听不清楚。
陳敬龍听了片刻,不得要領,便又移往第三屋大屋;剛到屋後站定,便听得屋內一個粗重聲音氣憤憤叫道︰“……忍無可忍……林正陽這樣對待我們,良心真正壞了……”隨即又听一個細弱聲音說話,似在勸阻這氣憤叫嚷之人。
陳敬龍听得“林正陽”三字,登時精神一振,忙將耳朵貼在板壁上,仔細傾听。
那細弱聲音低語片刻,听不清在說些什麼;忽地屋內“ 啷”一聲,似打翻了什麼東西,接著听那粗重聲音又憤憤叫道︰“不要總拿大事堵我的口!不等辦成大事,我就要悶死在這破屋子里了!我要出去快活,要喝酒、要花姑娘……”那細弱聲音急急喝阻道︰“不要這樣大聲!讓太多人知道我們在這里,會引來麻煩!”那粗重聲音怒道︰“我不怕麻煩!我們一千武士,可以橫掃軒轅江湖,所向披靡!我們無所畏懼,為什麼要躲在這破屋子里,不敢見人?我需要更好的住處、更好的飲食……”
他話尚未完,又听一個陰森聲音響起,平淡說道︰“十兵衛,你太低估軒轅江湖的力量了!再這樣下去,你遲早會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