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城舊事 文 / 謝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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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男孩子約摸十二三歲，生的眉清目秀，膚色比尋常男生白一點。姜眠看著他，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她探索的目光一直鎖定在他臉上，久久都不曾移開。到底為什麼這麼熟悉呢……
姜睿有些莫名其妙，突然被一個漂亮的小姑娘這樣盯著看，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的眼神跟那些愛慕他的小女生不一樣，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讓人對她的行為生不出半點反感。
他伸手接過姜眠手里的球，見她還是一副呆愣愣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再加上不小心砸到她的愧疚，他態度誠懇的開口道歉:“你還好吧，對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姜眠回了神，看他一手撓頭，一手抱球，面色誠懇，便消了那層疑惑，忙說:“沒事沒事，本來踫的就不重，你也不用擔心。”她邊說還邊把被砸中的腿往後縮，藏在身後。
她以為她動作小心，卻不想姜睿看的仔細。他笑的璨然，心里贊道:真是個善良的女孩子呀！
姜睿笑笑，轉身繼續投入球場，說不出的青春恣意。
姜眠的視線隨著他的身影移到球場，默默地看了好一會兒。她有點茫然了，她要怎麼去看以前的父母，見到之後又要說什麼呢……
姜眠正欲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忽然听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她只覺得所有的血液一下子都沖到腦子里，就像被利器擊中要害一般，她腦子里一片空白，甚至無法呼吸，無法思考！
那個聲音又傳來了，她說:“小睿，小睿……”
這個聲音以前也經常出現在她耳畔，她說:“小眠，吃飯了…小眠，快去做作業…小眠，起床了……”
她似人形木偶一樣，四肢僵硬著，完全由身體的本能支配著。她努力壓制住劇烈跳動的心，扭頭去看。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只著家常衣服，但是眉眼間的清秀是遮不住的。此刻，她一臉溫柔的看著剛才那個來道歉的男孩在球場上揮灑汗水，神色中洋溢著滿滿的幸福。等他投中一球，她笑的更加溫婉。
那個男孩子也發現了這個婦人，他丟下手中的球，笑意盈盈的跑到婦人身邊，“媽！你怎麼在這”
婦人攬過男孩，笑的寵溺:“小睿呀，媽來喊你吃飯，你這孩子，一玩起來就忘了吃飯！”
男孩揉著肚子，撒起嬌:“媽，你不說我還真沒發現，這不，肚子都餓扁了！還有，我想吃可樂雞翅！”
婦人笑著點了男孩的額頭，兩人挽著手就親親熱熱的離開。男孩還跟球場上的伙伴們擠眉弄眼了一番，好像在炫耀他有一個好媽媽，惹得小伙伴們嗤笑出聲。他也不在意，挽著媽媽的手臂，闊步前進。
姜眠看著他們，眼淚漱漱地落下，連刷子似的睫毛上都沾了水露，看東西都是霧蒙蒙。但是這不妨礙姜眠看著他們走過來，姜眠趕緊擦了淚，背過身，佯作行人，緩步在這熟悉的地方。
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砸在水泥鋪的路上，只幾秒就隱匿在灰色間，不見蹤跡。
那是她的媽媽呀！愛了她二十多年的媽媽，現在卻成了陌路人！是了，姜眠想起來看到男孩的熟悉感來自哪里了，他跟她的媽媽至少有三四分相似，她怎麼沒有看出來呢！那個曾經視她如生命的女人如今有了兒子，日子過得幸福。
姜眠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她的心很痛，前世的親媽生活的很好，卻跟她沒有任何關系了，見了也只是陌生人，叫她如何不心痛！她卻又在慶幸著，慶幸媽媽有了乖巧帥氣的兒子，生活沒有她也依然美滿，這樣，真好！
這大概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姜眠走的很慢，等他們走到她前面了，姜眠才停下步子。她凝神看著那對親近的身影，眼里又不受控制的溢出淚水。她就這樣久久的看著，直到他們的身影隱匿在熟悉的單元樓里，她還是一動不動。
姜眠忽然記起，媽媽曾經說過，在她之前還懷過一胎，只是在三個月的時候不小心流了，這才有了她。他跟長相秀美的媽媽相似，而她，則有幾分肖了安靜儒雅的爸爸。
看來這一世那個曾經無緣面世的孩子出生了，就是剛才那個男孩。而她的爸媽只打算要一個孩子，自然沒她什麼事了，她，成了那個無緣面世的孩子！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注定的，她不在了，還有更好的孩子可以陪他們。
這樣也好，至少奶奶不會因為重男輕女而為難媽媽了，爸爸也不用受幾個伯伯的氣了！
這樣，大概就可以真的放下了吧！
……
等姜眠收拾好自己再回到車上時，雖然她已經盡量掩飾了，但她泛紅的眼眶還是被小李發現了。
“眠小姐，你這是”小李心里想著不會是被同學欺負了吧！他知道姜家人都把這位眠小姐當做寶一樣的寵，眠小姐性子好，大方又溫婉，待下人也都是和和氣氣，又生的好，下人們，包括他都很喜歡她。而她卻在這里受了氣……能忍嗎？不能忍！
看小李一副要為她出頭的樣子，姜眠笑著搖搖頭。
“我剛才跟同學一起看了一會兒電視劇，正好看到虐心的一點。女主小時候一不小心走丟了，等她長大了，找到自己家的時候，卻發現爸媽已經又生了一個妹妹，不缺她一個，爸媽也不認識她了……”
小李看眠小姐又有點發呆了，就不再問。說實話，他不是很懂這些小女生的腦回路，動不動就哭什麼的，他實在理解不了，況且還只是看了一部電視劇∼
回去的路上姜眠一直很沉默，也很失落，越發讓小李覺得肯定發生了什麼，他覺得回去之後，匯報給黎少，讓他好好安慰安慰眠小姐你對，就應該這樣。
姜眠沒想到小李就這樣輕易地出賣了自己！
回家之後，姜眠就一頭窩進了臥室，等晚上姜爸姜媽都回來了，她才露了面。晚飯也沒有吃。
姜爸姜媽看了，有些擔憂。
“盛文，你說小眠眠這是怎麼了，我看著像是有心事似的。”
“急什麼，你看眠眠是不懂事的孩子嗎？再說了，孩子越長越大，總會有自己的煩惱，有自己的秘密，這些都是我們管不了的。有時候，經歷就是一種成長！”姜爸道理說了一大堆。
“可眠眠還這麼小呢！”姜媽還是有點擔心。
“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在這擔憂也沒有什麼用。等阿黎回來了，讓他去看看，他們兄妹之間關系親近，好說話！”
姜媽還能說什麼呢，只能兒子回來了。
姜眠不知道，她又被父母輕易出賣了……
幸好晚上姜黎回來的不算晚，听了父母的話，又有小李私下匯報行蹤，姜黎很快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電視劇嗎？他才不會相信一向堅強的妹妹會因為看劇感動到哭，他印象中她好像從來就沒有看劇的時候哭過，就連哭倒一大片女生的“泰坦尼克號”都沒有讓她有絲毫的感動。在姜黎眼中，她一直是堅強的。。。
姜黎脫下厚重的正裝，搭在胳膊彎，又解開緊束的領帶。他深深看了一眼二樓某個方向，才把手里的衣物交給身邊的李媽，闊步上樓去。
姜眠的房間常年不鎖，方便姜黎給她送入牛奶還有晚安吻。有時候姜眠學習上有不會的還會跑姜黎房間里問，他的房間里還有小書房，足夠讓姜眠蹭的。每每學習到深夜，都是姜眠先趴桌子上睡著了，姜黎才失笑著把她抱著送回。
可是今天，門卻從里面鎖上了。
姜黎眉頭皺起來了，眉宇間的冷冽讓隨行的張媽看了，眼皮都是一顫。
“還要麻煩張媽去取備份的鑰匙了。”姜家不似謝家，所有
的房間都有備用鑰匙，沒想到現在派上用場了。
張媽連忙應“是”，她只能在心里祈禱小姐好好的，別惹怒了少爺。
門打開之後，是一片漆黑。
姜黎揮手讓張媽先離開，自己進去。
眼楮在適應了黑暗之後變得敏銳無比，姜黎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個窩在床上的小身板。她蜷縮著，像個毫無安全感的孩子一般，她用薄被從頭到腳都蒙的嚴嚴實實，只露出幾縷軟軟的青絲。
姜黎眉頭鎖的更深，他抿著唇，將薄唇壓成一條線，輕輕的靠近那個小身子。
她，毫無動靜，顯然是睡著了。姜黎拉下她蒙頭的被子，將她憋的通紅的小臉露了出來，伸手撥開她臉上散落的碎發，凝神細看。
她的小臉帶著幾分憂傷，眉頭緊蹙，嘴角也是繃著的。姜黎看了，心中一疼。
C城他的阿眠也有秘密了！他心中升起一股薄怒，卻在看到她緊鎖的眉頭時，莫名的消散了。他伸出手，用修長的手指搭在她眉間，輕輕撫去她的煩惱。隨後，下移，順著她的眉頭、秀氣的俏鼻，滑過她滑膩的臉頰，最後，停在她如花般嬌艷的唇瓣上，細細摩挲……
姜黎站在那里，看了好久，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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