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高等學生聯會 文 / 風中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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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眼皇帝道︰“省城還粵,孫先生也重臨羊城,只是當年我與其粵籍學生、部下多有齟齬、意見不合。今番新任軍政府還將我放上了逮捕令,只怕我一露面就會有麻煩。”
打仔洪道︰“新建粵軍第一師的鄧仲元參謀長先前特地來沙基、三欄拜訪先生,還托‘老襯廷’帶話,希望能與先生見面商談,他還說可保先生周全。”
黃其昌哈哈大笑︰“粵軍同國民黨中的粵系多喚我作‘四眼狗’或是‘細眼狗’,向來對我頗為不屑。我黃其昌雖然出身卑鄙,但還未至于要托庇鄧仲元。不過鄧仲元為人剛直,可以與之為友。我所憂慮的而是陳競存的東江系。”
縮骨全點頭,道︰“王叔達是潮梅客籍,與東江一系甚有淵源。今番他已經出任做了市政廳工務局的參議,‘老聯’內必定有不少兄弟追隨于他投向陳競存。‘十三行’中也有不少客家人士,尤其是那‘金山發’更是與陳競存的幾位心腹同聲同氣。現下省城軍權都在陳競存手中,‘十三行’勢必乘機要找沙基算新仇舊怨。我等一定要早作應對之策。
黃其昌道︰“依永全兄的意見,我等該如何應付?”
縮骨全意味深長地道︰“那就要先看本山山主的主意了。我知‘細眼皇帝’你向來希望我三點水自成氣數,不用低伏于當權鼻息之下,但卻不知山主他作何打算。”“老聯”山主自然就是那久未露面的“火麒麟”了。但此人出名的就是見風行事,避禍保全,只沉迷于聲色享樂,多為三點水中年輕一輩腹誹,縮骨全此言正因如此。
“先生駒”道︰“我雖然置身事外,不理俗事,但總算是‘洪勝’門檻之內。紅船弟子歷來都是秉承不附強權、只憑正道行事的理旨。本山山主‘靚少天’借重開‘瓊花寶誕’而大會四大公司諸位雄杰,正是要表達此意,希望能同諸位洪門兄弟團結一致。若此當權與那桂軍無異,哪一山、水的兄弟如去依附、為虎作倀,‘洪勝’定必與之作對。當年兩粵七山前輩英雄置死生于度外,以‘反清’為首任,現下滿清雖然覆滅,但洪門弟子還是要以忠義為憑,不可為人走狗。”
黃其昌鼓掌道︰“駒兄所言大合吾意,就算系孫先生做了大總統,‘老聯’牌頭也未必就是要‘托大腳’。”鬼仔譚剛欲說話,黃其昌擺擺手,小紅棉此時走了進來,對黃其昌同先生駒行了個禮,道︰“陳久如少爺同他幾位同窗在外面求見,他說是其昌先生吩咐他們來的。”
龔千擔同鬼仔譚剛與陳久如不歡而散,想不到細眼皇帝也叫了他前來,不禁十分愕然,不知是何用意。
黃其昌笑住對小紅棉道︰“小紅棉,陳久如少爺也算系你的恩人,不但收留了你還送你去培正女子小學讀書認字,你為何還不快請他進來飲茶?”小紅棉笑了笑,連忙出去將陳久如帶了進來。
除了陳久如,他身後還跟著另外三人,看樣子都是省城年輕讀書人的樣子,個個朝氣勃勃。陳久如行禮拜見了黃其昌、先生駒、縮骨全幾位大老,就介紹道︰“這三位都是我在廣東高等學生聯會的好友,他們也是聯會的干事。他們雖然甚少接觸江湖市井,但早就听聞省城‘細眼皇帝’的名號,特意前來希望能一睹其昌先生的風采。”
黃其昌十分高興,起身同他四人行禮,道︰“我黃其昌卑鄙市井出身,僥幸在省城中有些薄名,實感慚愧。我們這些三點水門檻中人也很想與進步大學生交個朋友,所以今日特地請陳少爺前來見面商談。”
他指著站在陳久如旁邊一個年輕人,道︰“我認得你,你叫做邵完我,是公立法政大學的學生,你也是執信先生的高足。”
這年輕學生正是叫邵完我,他很是驚訝道︰“其昌先生怎會知道我的名字?連我是哪個學校都知曉?我同久如兄確都是曾受教于執信先生。”
黃其昌哈哈笑道︰“我在檳榔嶼時就結識了不少愛國華僑學生,其中有很多是客家人士,有很多人都來到了省城就學。你在惠州一帶搞過不少學生運動,名氣都傳到了馬拉了。”
邵完我笑道︰“我確實是惠陽客家人士,我叔父多年前就去了南洋馬拉謀生。”臉色隨後一變,道“可惜我老師執信先生已經。。。。”他說到此處,陳久如同另外兩人都神色黯然。龔千擔當日只在多如茶樓見過執信先生一面,但早為其氣度所折,也不禁神傷。
其昌先生嘆了口氣,道︰“多年來民軍反清起事諸君,我至為欽慕者唯克強與執信兩位先生。二人皆是大度君子,有百折不撓之骨魄,勇于任事而輕薄名利,實為人所罕見之真正豪杰。我當年在省城與克強先生曾有過謀面,頓時為之心折。可惜他與執信先生都是英年早逝。我每思至此,常扼腕痛惜。民國大業頹止之際,卻痛失真正杰出人物。”
眾人都感嘆一番,陳久如又介紹另外兩人,一個系在國立廣東師範學院就讀,叫金克復,高要人士。另外一個叫王放舟,卻是培正中學的預科生,是韶關人士。這三人與陳久如都是廣東高等學生聯會的骨干同活躍分子,尤其是這邵完我雖然年紀輕輕但在粵東學界已經頗有名聲,先前桂軍主政省城時他已經積極聯絡工、商、學各界發起驅趕桂軍的運動,差點就被莫老新抓起來“打靶”。他也系執信先生最賞識的學生之一,與國民黨同粵軍第一師的很多年輕黨員、軍官十分熟絡。這個高學聯就是由邵完我倡導組建,現時已經是省城甚至是粵東學生團體的領袖。
邵完我雖然是公立法政大學的高材生,但言談間對細眼皇帝很是尊敬仰慕,道︰“我當年受教于執信先生時,就曾听他幾番提起其昌先生種種傳奇俠義之事,好似當年大鬧‘司後街’。執信先生提到省城貧苦多受其昌先生恩惠,他早就想與其昌先生結交,可惜總是緣淺。上年他秘密返回省城時,曾往多如茶樓拜會沙基‘老聯’,希望省城洪門英雄能攜手共圖國民革命大業。”
黃其昌道︰“如若系克強或執信先生在日,我黃其昌定必慨然應允。”
邵完我驚訝道︰“現下省城還粵,連孫先生都重臨省城。無論南洋華僑及南方各省無不翹首以盼能重啟護法大業,恢復民國法統。其昌先生莫非不想參與其事?”
黃其昌道︰“我怕洪門弟子難以見容于軍政府。若然孫先生做了大總統,他的部下更加不會容我等江湖市井容身。孫先生為人不錯,但有時似是容不得異己。”
他又對陳久如微笑道︰“我听說你對我也有些不滿?說我與軍政府作對?”
陳久如听到就瞪了龔千擔一眼,然後連忙站起身來,急欲辯解。黃其昌擺擺手,叫他坐下,然後道︰“你莫放在心上,我絕無半分責怪之意。當年我急號‘重聚兩粵七山’,就弄得上下雞飛狗跳。不但四大公司叔父元老氣急敗壞,孫先生身邊的人也疑心我是別有用心、蓄謀挑事。再加上我與陳競存有過書信來往,很是贊成他的‘聯省自治’,這樣就更加受孫先生身邊的人猜疑。”
“其實我雖認同陳競存的‘聯省自治’主張,但我現下就贊成孫先生的三部憲政主張。當今中國的形勢就是四分五裂,以致西洋人在我們頭上凌駕。你地看看那沙面租界,內里華工受盡欺凌,僅得溫飽,還要擔驚受怕。多年前我一統白鵝潭、沙基、長堤的 家船戶,就是為了不讓番鬼佬欺負這些水上人。如若中國不先行統一,何談一省之法治。要統一,就要武力軍政。”
邵完我、陳久如听到這里,都很是高興。那金克復用有些高腰口音白話道︰“那其昌先生也是贊成恢復國會,由孫先生做大總統領導北伐,繼而統一全國?”
黃其昌笑道︰“至于誰做大總統,系國會議員的推舉,不是我這等江湖卑鄙所能言道。只是那陳競存會對孫先生言听計從嗎?其人志向遠大,未必受人所制。還有我兩粵七山莫非也要‘托大腳’,不能有自己的主意?我贊成北伐統一,但也想洪門能自成氣數,不須仰人鼻息。”
陳久如急道︰“現時軍政府絕不會對其昌先生有加害之意,期間恐有誤會。邵兄會想辦法去了解。”
黃其昌道︰“若然‘七山重聚’,其勢非常。到時候當權者就不會無猜忌之心,我看孫先生的國民黨早就有不容他人從旁置言之心。況且洪門兄弟多是江湖市井,于革命大業面貌有損,遲早終會有齟齬不合、心惡嫌棄。”(。)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