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丟包 文 / 風中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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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仔洪”道︰“不敢,我也是只知其一而已。那傳說中埋在泮塘之源的巨型旗標古龍舟听說巨大得超乎尋常,龍舟的船頭是用當年南漢宮苑內的荔枝王樹所做,但是這巨古龍舟造于什麼年月和有什麼用處,我卻不知道了。不過既然連鎮三欄大人都如此舍命重視,要出動到你們‘九大簋’就一定是大有文章了。”
“老 庭”沒有回答下去,對著“老虎蟹”使了個眼色,道︰“還不把這條咸魚干貨放下來?”
“老虎蟹”有點愕然,道︰“不是說要等鎮三欄大人吩咐嗎?”“老 庭”道︰“不用了,你沒听洪執事說嗎?這片荔枝密林就是上下西關涌的合流之地,泮塘的源頭,烏龍太歲的藏身之所,也是它的必定返回之地!”
眾人一听都打了個冷戰,忍不住看了看黑沉沉的四周,仿佛那條“烏龍太歲”會在水面突然出現一般。三欄“九大簋”向來信服“老 庭”的足智多謀,既然他這樣吩咐,“老虎蟹”不再遲疑,就將白布打開,將里面“影月花”的尸體徹底露了出來,放在了地上。
“火麻仁”一面捂著鼻子,一面低聲罵道︰“大吉利是,你們‘三欄’怎麼搞這種惡心的事情?”
但是“打仔洪”和“鬼仔譚”卻對望一眼,面上都有詫異之色。“老 庭”馬上覺察到他二人表情變化,連忙問道︰“帶妹兄,哪里有不妥?”
“火麻仁”此時也覺察出些不妥來,有點狐疑道︰“老 庭,這條咸魚干貨真的就是‘影月花’?”
“老 庭”和“老虎蟹”一听,忍不住齊聲道︰“這當然就是那位陳塘大寨紅牌阿姑呀!”
“火麻仁”道︰“你兩位肯定是少去陳塘南大寨了,就算這條咸魚有些變樣,但是我拿人頭擔保,也絕對不是‘影月花’!”
“鬼仔譚”也道︰“當晚我也見過這位紅牌阿姑‘影月花’,認得她的樣子。你們一定是在方便醫院搞錯了。”
“老虎蟹”听完臉色大變,一頓足道︰“難道我老虎蟹居然偷錯了條咸魚?但是明明腳牌上寫的是‘影月花’呀!我還偷听到那幾個雜工是這樣說的,這也有假的?”
“老 庭”看見“打仔洪”正在沉吟不語,道︰“帶妹兄,你看這是怎麼回事?”
“打仔洪”對“火麻仁”和“鬼仔譚”道︰“你們兩個再看仔細一點,看清楚樣子。”
“火麻仁”看了兩眼,道︰“帶妹哥,都這個樣子了,還能認出什麼來?”“鬼仔譚”道︰“我似乎在陳塘大寨看見過這,這位。”他突然眼楮一亮,拍了拍大腿道︰“她不是影月花,她是,是,是那個被慶魁襲擊受傷的阿姑蓮春!”
“老 庭”、“荷蘭水”幾個听得有點一頭霧水,但是“打仔洪”一早听‘鬼仔譚”說過當晚大寨大概的情形,立刻道︰“你肯定這個就是蓮春?”“鬼仔譚”道︰“看樣子就是,她就是當晚被慶魁所傷的那個蓮春,和‘影月花’似乎關系不錯。但是怎麼她會在方便醫院?那‘影月花’去哪里了?”
“火麻仁”啊了一聲,道︰“莫不成是是是那只東西救了她?但是她明明當晚已經摔成那個樣子了,怎麼可能呀?”
“老虎蟹”听罷,雙手好像觸到電一樣,將那“咸魚干貨”扔在了地上,完全沒有了方才的膽量。“老 庭”也有些不知所措,既然這個是被掉了包的“影月花”,那如何能引出“烏龍太歲”?
他忍不住用求助的眼光看著“打仔洪”,其余眾人也都將目光投向“打仔洪”,一起等候“打仔洪”的主意。
但是“打仔洪”的眼光卻看著眾人的身後,似乎被什麼東西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條 家的小蓬船停靠在一棵荔枝樹旁,枝葉掩映、密密麻麻,夜色之下更難令人發現。若非“打仔洪”目光銳利,絕對很難發覺得到。
“火麻仁”和“老虎蟹”二話不說,一左一右包抄過去,發覺果真是條小蓬船,但是上面空空如也,一個人影也沒有。
眾人此時也圍了上來,“打仔洪”和“老 庭”再次仔細地察看了整條小船也沒有發現任何異樣,“老 庭”道︰“這條船應該就是‘兩腳黃鱔’黃天來駛到這里來的,很有可能他和鎮三欄大人和威水哥就在這里下水的。”
“火麻仁”道︰“那真正的下西關涌必定就在這里附近了!”“打仔洪”卻是眉頭緊皺,道︰“這條小船留在這里我始終覺得有點不妥。”“老 庭”道︰
“帶妹兄不用太過多慮,有鎮大人和威水哥兩人一起出手,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
“打仔洪”道︰“那若然是‘虎煞’呢?他們兩位還能對付得了?”
他說出“虎煞”兩字之後,連還是神志不甚清醒的龔千擔也即時清醒過來。當日他和“鬼仔譚”、陳久如在逢源大街大宅遇見方艷秋,方艷秋就曾經提到過“虎煞”一事,他們在珠光街、陳塘大寨早就已經領教過“虎煞”的厲害,差點連小命都弄丟了。“打仔洪”冷不防說出“虎煞”二字,不但“鬼仔譚”和龔千擔萬分詫異,“老 庭”更是有點氣急敗壞,道︰“帶妹兄,你說的話小弟我有點不太明白。”
“打仔洪”道︰“學庭兄,你不用在我面前隱瞞了。你們三欄一早就知道‘虎煞’的來歷,今晚之所以要冒險‘起龍頭’,是不是就和‘虎煞’有關?”
“老 庭”更加不自然,居然沒有回答“打仔洪”。
“打仔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那慶隆和‘虎煞’一定脫不了關系。他這麼年後潛回省城,也是為了荔灣‘起龍頭’而來。究竟這‘起龍頭’和烏龍太歲有什麼關系,學庭兄還請告知詳情,否則我們是很難出手相助的。”
他一連串的發問,句句都關乎利害。“老 庭”一向多謀善斷,本來是想趁著“打仔洪”有求于“三欄”,乘機要這位洪門第一猛人相助,誰知道“打仔洪”反客為主在這個時候突然發難,這一來他自己就真的成了名副其實的“老 ”了。
當時的氣氛立刻有些沉默,眾人心里各有想法,誰也沒有說話。唯獨是那個荷蘭澄突然叫道︰“老虎蟹!你帶來的那條咸魚干貨呢?”
眾人都被這條小船吸引了注意力,這個時候回頭一看才真的發現剛才被“老虎蟹”放在地上的那“蓮春”的尸體已經不翼而飛,沒了影蹤。
“荷蘭水”覺得頭皮發麻,看了看四周黑沉沉的夜色,道︰“不是那麼邪門吧!這條咸魚哪里去了?”
“老 庭”也很吃驚,他們這麼多人在這里,居然連“蓮春”的尸體什麼時候不見了都不知道,實在是匪夷所思。他和“老虎蟹”立刻在附近的地上轉了好幾圈,卻毫無發現,一點蹤跡也沒有。“荷蘭澄”粗人一個,最是迷信,不停地在說“見鬼,見鬼”,“老 庭”呵斥了他幾句,但是卻也不知如何是好。
眾人只好都一起看著“打仔洪”,這個時候“打仔洪”早就已經成為眾人的領頭人了,連“老 庭”都希望“打仔洪”拿個主意。
“打仔洪”道︰“蓮春的尸體不會無緣無故地不見了,必定有其原因。我們不要疑神疑鬼,現在最重要是找到‘鎮三欄’大人。既然‘兩腳黃鱔’把他的船留在了這里,他們就必定是進了前面的荔枝林。”
他轉頭對“老 庭”道︰“學庭兄,你們三欄‘九大簋’中除了‘馬騮泰’還有兩位未曾露面,現在可以告訴我他們二位的下落了吧?”
“老 庭”嘆了口氣,道︰“今晚變化實在是太多,大出乎我意料之外。現在我也不敢隱瞞帶妹兄你了。本來按照鎮大人的安排,他和威水哥兩位親自前去探明下西關涌的方位;我在祖廟居中接應;荷蘭水兩兄弟負責引你們幾位前來。而‘馬騮泰’三人在泮塘北面負責‘接待’幾位不速之客。誰知道現在全盤計劃打亂,我和他們兩邊都失去了聯系,老虎蟹還偷了條錯的‘咸魚’來。”說完忍不住還瞪了“老虎蟹”一眼。
“火麻仁”立時就跳了起來道︰“好你個‘老 庭’,果然就會‘滾老 ’。原來你一早就在算計引我們來幫手,還有什麼不速之客?你到底隱瞞了多少實情呀?”
“老 庭”苦笑道︰“卓仁兄,我也是迫不得已呀。我們‘三欄’也是措不及防,才會如此狼狽。”
“前段時間我們發現經常有個番鬼佬帶著隨從在泮塘荔枝灣這里溜達,這條鬼佬精通廣府話,對泮塘荔枝灣的人情鄉土精熟無比。後來他就通過西 商團向三欄公會要求租用泮塘深處一塊田地。鎮三欄大人得知後勃然大怒,當場拒絕,結果雙方就不歡而散。鎮大人還特意派人跟蹤這個番鬼佬,發現他原來是來自沙面的英租界,鎮大人知道之後就愁眉不展,請了威水哥來商議。”
“兩人討論了良久之後就召集了我們‘三欄’九大簋前來,說是馬上要去找出當年的下西關涌‘起龍頭’。我們幾個都莫名其妙,但是他兩位有命,所以只好听從吩咐了。鎮大人還說今晚必定會有不速之客前來干擾,而且還和什麼‘虎煞’有關,特意命令‘朱仔炮’親自出馬帶領‘馬騮泰’和‘花仔開’前去應付。”
“火麻仁”和“鬼仔譚”都看著“打仔洪”,“打仔洪”點點頭,道︰“這個英國佬就是馬文仙!”
“老 庭”道︰“你們也知道這個英國鬼?”“打仔洪”就將馬文仙的來歷簡單說了一遍,“老 庭”道︰“難怪鎮大人和威水哥如此緊張,這個馬文仙一定是軟的不行就來硬的了。”
“打仔洪”道︰“馬文仙要硬闖泮塘倒不奇怪,但是為何鎮三欄會說和‘虎煞’有關?其中實在是令我費解。”
“荷蘭水”道︰“洪執事,先不要管什麼馬文仙了,這條‘咸魚’無端端地不見了究竟是什麼回事?我們又怎麼能引烏龍太歲現身?”
“打仔洪”沉聲道︰“管它什麼烏龍太歲和‘咸魚’,既然兩腳黃鱔把小船留在這里,我們就向荔枝林處搜索,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蹤跡?”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