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九章 八旗副都統 文 / 風中泊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鬼仔譚”低聲道︰“那些阿姑說什麼瘋子殺人,這里有什麼瘋子?”
龔千擔苦笑道︰“恐怕除了影月花房間里面那兩位,這里還有個不知什麼東西,不然剛才為什麼這里像是‘倒瀉籮蟹’一樣?”
“鬼仔譚”一听連忙又掏出手槍,四處戒備,但是也知道自己子彈所剩無多,要是再多一個像那怪臉女子一樣,他和龔千擔幾個今晚就真的要在這陳塘大寨“埋單”了。
正在彷徨間,卻听得頭頂有人低聲叫道︰“鬼仔譚,看上來這邊!”
龔千擔和“鬼仔譚”連忙看了上去,見到原來他們所站的這里居然有道轉梯子,轉梯的上面是個小亭閣,陳久如正探了個頭出來對著他們兩個打招呼。
兩人真是喜出望外,絕處逢生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連滾帶爬,又拖又抱,好不容易將戴知秀、影月花和小紅棉都弄了上去。
上到了這個小閣亭子,一陣清爽的涼風吹來,龔千擔和“鬼仔譚”渾身冷汗,當場就精神了很多。這個所在十分不顯眼,若不是陳久如在這里,他們驚慌中都未必能夠發現,因為這轉梯設計得十分巧妙,與三樓走廊溶成一體,顏色也相似,似乎是精心為之。
這個亭閣與後來上九甫的陶陶居頂樓的亭子有異曲同工之妙,傲然于大寨之頂,在上面可以看到天上夜月當空,正是月夜溶溶,繁星點點,憑欄期間,清風徐來,往下能遍覽陳塘風月夜色,還能遠眺珠江,果然是獨居心思,別有一番風雅。
龔千擔終于明白為何這大寨叫做“南塘夜月樓”,恐怕就是同這個頂樓亭閣有關。“鬼仔譚”道︰“久如兄,你怎麼會在這里呀?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陳久如看了看下面的動靜,就道︰“剛才我在房間等你們的消息,卻突然停到外面人聲嘈雜,以為是你們出了事,就壯著膽子出去查看。”
“結果我就看到有個茶水阿嬸在對面一個阿姑的房間外面大喊大叫,然後旁邊幾個房間的阿姑就衣衫不整地出來喝罵,接著走到那個房間門口向內一看,都嚇得差點昏倒在地。”
“很快所有人就都丟鞋扔褲地逃跑下去二樓,我看到你們那個房間似乎也有動靜,剛想去看,我就看見。。。”
龔千擔看到他沒有說下去,就急道︰“你看見了什麼?”
陳久如抽了口涼氣,道︰“我看見,我看見我們之前在珠光街遇到的那個大頭綠衣巡警在對面的房間探了個頭出來,正好看見了我!”
龔千擔和“鬼仔譚”都大出意料之外,齊聲道︰“那個大頭綠衣?那他是人還是鬼?”
陳久如搖搖頭,道︰“我真的看見那人在對面的房間,他看到了我之後,就一直盯著我看,那臉色十分嚇人。我嚇得連忙就沖向樓梯想逃下二樓,但是就看見下面的阿姑和恩客們被堵在二樓和一樓的樓梯,有五、六個打手模樣的人沖了上來,腰上都別著手槍,就是戴知秀的手下。”
“他們在一樓大廳好像也發生了什麼事,十分驚惶,就上來接應他們的長官,結果听到那些妓女說有瘋子就都不敢上來了。然後我就看到你們了。”
“鬼仔譚”道︰“一樓大廳和對面那房間發生了什麼事?這里不太對勁呀。”
陳久如道︰“我也不清楚呀,不過好像是大廳的大門被人鎖上了,連戴知秀的手下都出不去,老鴇阿媽和全部看場的又不見了。”
龔千擔看了看“鬼仔譚”,“鬼仔譚”點點頭,道︰“是個圈套,有人要對付戴知秀,特意設局大寨這里害他。”
躺在地上的戴知秀,自從看見“影月花”就痴痴呆呆,滿臉發春,這個時候卻好像是清醒過來,看著一旁在發愣的“影月花”淡淡地道︰“我知道是什麼人想害我。”
龔千擔三個十分愕然,一起看著戴知秀。戴知秀轉頭看了看他們,道︰“你們來這里是要探查西關那些女工和小童失蹤一事吧,不錯,確實跟我有關。”
龔千擔沖上前抓住他衣領,怒道︰“原來真是你搞鬼!你個短命種!”
戴知秀面無表情道︰“不錯,那些女工都是我的公館招來的,說是請住家工。後來她們的同鄉到薦人館打听,就打發她們說,那些女工都無故辭工離去。”
“鬼仔譚”道︰“慢住,據我所知,不是所有女工都是去你戴公館做事的嗎?其他那些呢?她們又去哪里了?”
戴知秀搖搖,道︰“我也不知道,我的公館只是請了大概是八個女工。”
龔千擔道︰“那些上西關被拐走的小童呢?他們去哪里了?風爐巷那些小孩的骸骨是不是你干的?”
戴知秀臉色變得驚慌起來,道︰“我真的不知道呀,那些小童失蹤不是我做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龔千擔扇了他一巴掌,道︰“丟你個老母,你還敢騙我?是你戴公館的下人將那些籮筐里面的骸骨運到珠光街的,你還說不知道?”
“鬼仔譚”勸住龔千擔,對戴知秀道︰“現在到了這個地步,你也不要瞞我,是不是慶隆在背後搞鬼?”
戴知秀愕然道︰“慶隆?你是說當年省城的八旗副都統?他還未死?”龔千擔看他的表情倒不像是講假話,也十分奇怪,難道“豬油順”估計錯誤,那個前清的廣州八旗副都統根本就沒有躲在戴公館?
“鬼仔譚”道︰“那你就告訴我,你騙那些女工到你公館干什麼?”
戴知秀看了看“影月花”,猶豫了一會,道︰“是為了‘請神咒’!”
龔千擔、“鬼仔譚”和陳久如听到“請神咒”三字都大為緊張,連忙催他快說。
戴知秀卻反問道︰“你們二人是不是省城四大公司的弟子?”
龔千擔和“鬼仔譚”沒料到他居然看破了自己身份,只好點了點頭。戴知秀道︰“那你們一定知道沙基的‘細眼皇帝’黃其昌了?”
龔千擔臉色沉重,道︰“難道你也認識其昌先生,此事與他有關?”
戴知秀點頭道︰“我何止跟他認識,我還救過他一命!”
龔千擔冷笑道︰“其昌先生是沙基的‘細眼皇帝’,還輪得到你來救?”
戴知秀拼命地點頭道︰“當年他大鬧省城督、撫部院和光塔街八旗駐地,搞到兩廣洪門震動。我當時在雲南巡防營當差,還未加入新軍。在‘盲昌’大鬧省城之後,滇、桂邊境的廣南府,有廣西洪門會眾弟子受‘盲昌’感召,準備起事響應,迤西道道台上報制台大人。制台大人就派了巡防營前往戒備。”
“我因為面生的緣故,奉旗營的都統大人前往廣南府,混入廣西洪門以作內應。後來更隨洪門會眾前往省城,拜見‘盲昌’。”
“鬼仔譚”吃驚道︰“你居然從雲南來了省城這里見‘盲昌’?他又怎麼會見你的?”
戴知秀道︰“我也是被廣西洪門的會黨裹挾才會來到省城,因為那時候‘盲昌’兩個字在兩廣洪門簡直就是像神一樣,所有洪門的年輕後進都想去省城親眼看看這位洪門傳奇。”
“剛好那時候‘盲昌’受‘火麒麟’和眾省城洪門元老所逼,要逃往香港,知道了廣西洪門弟子前來拜見。他臨走之時不想廣西的洪門弟子再作無謂犧牲,所以破例接見了我們,還對我們說因為清軍勢大,所以要我們停止在廣西邊境起事。”
“我為‘盲昌’的風采所傾倒,因此當我到了省城之後,從駐省城旗兵同鄉那里得悉八旗副都統慶隆要趁‘盲昌’逃往香港之時,在東莞石龍設兵伏擊,我就暗中向‘盲昌’通風報訊,令他安然度過一劫。‘盲昌’對我另眼相看,將我引為生死之交。”
龔千擔和“鬼仔譚”都覺得哭笑不得,想不到戴知秀這個雲南八旗出身的官府中人居然倒戈相向幫助‘盲昌’,這樣說來他壞了慶隆的大事,兩個人肯定是結下冤仇,慶隆應該是不會在戴公館了。
戴知秀繼續道︰“‘盲昌’在東莞石龍避過一劫,為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怕我會被慶隆報復,所以就傳了我一點點的‘請神咒’的法咒。”
龔千擔忍不住道︰“究竟這個‘請神咒’是什麼東西?難道真的有那麼架勢堂嗎?”
戴知秀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盲昌’有一本‘洪英七虎’祖師手上留傳下來的‘召神令’,‘請神咒’就是其中的法咒之一,能夠請神馭靈、驅神護體。”
“鬼仔譚”和陳久如听到都搖了搖頭,心下對這些什麼請神之說不以為然,自自然然就聯想到了當年的義和團。
龔千擔道︰“其昌先生何等英雄,怎會將洪門這麼重要的東西傳了給你?”
戴知秀道︰“‘盲昌’一心立志要光復洪門大業,團結各方力量。他知道我是半個旗人,而且是在雲南軍中效力,對清廷腐敗無能早就不滿,所以希望可以拉攏我。他還叫我加入雲南的新建陸軍,說很多革命黨都已經在新軍中發展力量,‘盲昌’也想效法。”
“而且我和當時的廣東臬台大人的公子湯廷芳是同窗好友,湯廷芳與‘盲昌’早就有了聯系,因此‘盲昌’對我也十分放心。”
“當時我十分仰慕‘盲昌’,根本就沒想過要他報答我。而且他傳給我的只是一點兒的法咒,說是在危機關頭可以救我性命。況且如果他身上的‘召神令’有這麼厲害,當年那一百熱血門生就不會死在東校場,全軍覆滅了,連他自己都差點被慶隆暗算。”
“直到後來‘盲昌’在東校場起事失敗,逃往南洋馬拉之後,我借著公干之機又來到了省城,就遇到了慶隆。”
“慶隆是駐省城八旗的副都統,住在光塔街,自從‘盲昌’率門生突襲東校場之後,省城內是人心惶惶、暗潮涌動。省城的新軍已經開始蓄意密謀起事,慶隆雖然趕走了‘盲昌’,但是他也知道清廷氣數將盡,是守不下去的了,他身為駐省城的旗人副都統,一定難逃劫數,他見我在雲南新軍十九鎮任職,就落力巴結我,希望我可以幫他離開省城這個火藥桶,為以後鋪定後路。”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