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混戰 文 / 風中泊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龔千擔又是一巴掌扇過去,道︰“放你個老味,這肯定是火麻仁哥做的。你趕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待會無論發生什麼事,自己逃命要緊!”他知道湯姐帶是個傻大膽,若然自己動手失敗,這家伙一定會沖動行事。
當下也不再理他,知道這肯定就是火麻仁一早的計劃,掏出懷中那把早就磨得鋒利的“老牛”尖刀,就地滾出去了戲台。
台上台下早就已經被煙火黑霧所籠罩,都處都聞到濃烈的火藥味,龔千擔先前已經暗暗將台前的地形爛熟于胸,為了避開那些還在四處迸射的焰火火花,他一路打滾,很快就到了戲台前的邊上,隱約中听到前排處的桂軍大將陸雲豹喝罵他那幫警衛士兵道︰“快點圍成一圈,保護徐先生和柳大佐!”
到底是久經沙場的軍人,听聲音陸雲豹雖然經此突變,卻是萬分鎮定,那幫警衛士兵立刻掏出手槍,清一色的德國造,團團圍在了徐季雲和柳生田的身邊。
陸雲豹脫下身上長衫,罵道︰“丟那媽,我早就知道有人要同老子來一場龍鳳戲,居然還裝神弄鬼,來這一套!”
又听到水龍在旁邊叫道︰“士橫兄,大門那邊全是人群,沖不過去了。還是保護兩位貴客退去後台為好!”陸雲豹應了一聲,道︰“好,水龍,你帶你的門生開路,老子為兩位貴客斷後。”同時又對警衛道︰“都給我把招子放亮點,若然上面有人跳下來,格殺勿論!”
龔千擔暗自吃驚,想不到這個陸雲豹和水龍雖是江湖草莽,但是粗中有細,火麻仁這一手焰火原是趁亂行事,但這兩人指揮若定,倒已經有了戒備,毫不慌亂。
從觀眾席那邊,在煙霧中听到“撲打”的聲音,好像真有個人影走了過來。那些警衛士兵個個都是萬眾選一、訓練有素,都不待陸雲豹吩咐,一起舉槍就打了過去。數十響子彈“ 啪啪”,來人除非是神仙下凡,肯定被打成馬蜂窩。
突听水龍大喊一聲,道︰“他媽的,這個不是人!”眾人都不明所以,卻見煙霧中走出一個人來,雙眼瞪直,就是那個紙扎人,身上的白紙已經被打得個稀爛,但是臉上還是那個宛如真人的眉目,似笑非笑,詭異到了極點。
陸雲豹愣了一愣,怒道︰“管他是人是鬼,不就是個紙扎人嗎,給老子我把它打個粉身碎骨。”
他身後的徐季雲,雖然已被警衛重重圍住,還是顫聲道︰“陸軍長,你快點把它打了,我怕這東西有點邪門!”
他還未說完,在戲台的正上方“呼”地掉下來一個龐然大物,模糊中體積不小,正是向著這幫人蕩來。
這個掉下來的東西不是別的,卻是一個人造的巨大仙桃,本來是戲班等在壓軸場之後要做的謝神恩戲,演得不外乎就是眾仙賀壽跳加官,然後台下觀眾往上扔喜錢的時候,從戲台上空徐徐吊落下來,再從仙桃中走出由戲班演員扮演的福祿壽三星,齊向觀眾討喜。通常都是大戲班在最後的余慶演出,為討個吉利,博個完滿收場。
誰知道現在這個大仙桃居然自己從戲台上掉了下來,而且直直地向著陸雲豹等人飛撞而來,虧得陸雲豹反應極快,高聲道︰“快開槍,開槍!”
那幫警衛連忙掉轉槍頭又對著這個迎面而來的仙桃一陣急射,這個巨大仙桃不過是用紙糊成,頓時就被打得個粉碎,里面卻是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也不見什麼福祿壽三星。
柳生田急道︰“這個是假的,小心後面!”他都還未說完,大仙桃的殘片後面一條人影已經凌空而到,簡直是電閃星馳一般快,倏地從眾人頭上滑過,一陣水幕就兜頭淋了下來。下面個個都閃避不及,無一幸免。除了柳生田、陸雲豹和水龍三人身手敏捷,就地滾到一邊,堪堪避過。
原來此人是一直盤在大仙桃之上的繩索,待眾衛士射完大仙桃之後,才乘勢跳了下來。這人影甫一落地,揚手就一把焰火扔了過來,頓時就有兩三個警衛渾身著火,一瞬間就變成了火人。
陸雲豹叫道︰“丟那媽,那是火水,大家小心。”眾警衛這才聞到方才被那陣水幕淋到,居然散發著濃烈的火水味道。這個時候整個舞台內濃霧大起,都是焰火、炮竹在燃燒,簡直就是惹火上身,其余的警衛很快也被燒著,一時間慘叫聲不絕于耳。
龔千擔已看清這個從半空如天外飛仙之人,雖然蒙住臉面,但看身形絕對就是火麻仁!火麻仁不愧是聯興順的草鞋大底,身經百戰、街頭喋血多年,一出手就狠辣無比、干淨利落,搞到陸雲豹本來警衛眾多,現在已經全部被解決。原來他一早成竹在胸、早有計劃,也不跟龔千擔商量,想必是怕他畢竟太嫩,露出馬腳。
火麻仁一個箭步就沖向已失去警衛在旁的徐季雲身前,亮出一把明晃晃的短柄長身刀,反手就迎面拖了過去,竟是一把劈竹刀。
徐季雲是皖系“安福會”的要人,不過不是軍伍出身,平時談風論月的多,哪曾遇過這等生死關頭,已被嚇得呆了,立在原地,眼看就要被這把利刀開膛,斜刺里沖來柳生田,眼明手快,舉起觀眾席上的一條長木凳向前一遞,擋住這雷霆一擊,順勢舉腳就將徐季雲踢到一旁。
龔千擔知道自己只有兩人,行此刺殺之事,最講究當機立斷、速戰速決,再有拖延,兩個人都休想有活命離開,當下撕開衣服下擺,蒙住臉門,從後面就沖向柳生田,舉起手中的“老牛”利刀就刺向他後背。柳生田斷想不到台上還有一個,急忙側身避過,大聲道︰“這里還有一個!”
那邊廂陸雲豹已經沖了過來,同火麻仁廝斗在一起。陸雲豹雖然軍伍多年,身手不弱,但是養尊處優多時,兼且這等埋身肉搏比起戰場上槍林彈雨、行軍打仗根本就是兩碼事。火麻仁是三合洪門硬手,名下無虛,這麼多年來的街頭對仗,最是擅長盤腸大戰,近身搏命之斗。他完全不給陸雲豹可以掏出配槍的機會,舞著那把氣勢無倫的劈竹刀,拼了命地處處向陸雲豹的要害砍去,搞到陸雲豹不停地後退,差點就被地上亂七八糟的長凳拌到,狼狽不堪。
稍為遠一點的水龍 哨幾聲,他的手下三四個門生就沖了過來相助,雖然赤手空拳,但是人多勢眾,只不過剛才被火麻仁半空偷襲,所以阻隔開了有點距離。
火麻仁逼退陸雲豹,猛然回身沖了回來,舉起手上劈竹刀就劈向柳生田,一邊還對龔千擔高聲道︰“搞正(解決)那個姓徐的,日本仔交給我!”
龔千擔本來還是有點膽怯,此刻見到火麻仁如此神威勇猛,豪氣頓生,膽氣也壯了許多,大喝一聲,兜頭一刀就劈向徐季雲。徐季雲終于反應過來,總算他也是有點身手,連忙斜身去避,還是被龔千擔的牛肉刀帶到肩膀,這牛肉刀最是鋒利,刃面起肉最深,立刻見紅掛彩,痛得他悶哼一聲。
柳生田還想護衛徐季雲,但見火麻仁又一刀立劈而來,想也不想,再舉起手中的長凳去擋,但是剛才他擋的那刀,火麻仁只是反手拖刀,現下可是剛猛絕倫的“力劈華山”,火麻仁在聯興順的斗技和氣力只比那個神威無敵的“打仔洪”遜色而已,絕對非同小可,听得“啪啪”兩聲,條長凳當場斷成兩截,柳生田的胸前一直到小腹都被刀刃掃到,幸虧他下意識吸氣收腹、向後退去,才沒有被劈成兩半,但是身前長衫已經破了開來,也見了紅,鮮血不停直流。
陸雲豹見情況危急,掏出配槍想射,但是既怕誤中副車,又懼火麻仁的悍猛無匹,急得向水龍大叫道︰“還不快去救人!日本人有什麼冬瓜豆腐,我跟你都要倒霉了!”
水龍看了看他,見他光是站在那里說,腳步卻不移動,裝作太大煙霧沒听見。倒是他的幾個門生已經沖了過來,兩個就撲向火麻仁,另外兩個就對付龔千擔。火麻仁知道越拖下去,就越危險,隨時都要失手,對著龔千擔道︰“幾歹就幾歹,舍了條命也要幫這日本人埋單!你殺了他,你就揚名立萬,威震省城了!”說完一個人舞起劈竹刀就擋住水龍的門生。
龔千擔知道他的意思,火麻仁要全力擋住那幾個人,好讓自己結果了徐季雲和柳生田。
此時徐季雲和柳生田都已經受傷。特別是柳生田還傷得不輕,看見龔千擔雙眼通紅,殺氣極盛;而陸雲豹和水龍兩個人卻裹足不前;水龍的幾個門生又被火麻仁出死力擋住,饒是他是堂堂日本軍人,心中終于開始有點發寒,突然向著戲台上吹了口口哨。龔千擔一心要行刺殺大事,完全沒有理會他為什麼在生死關頭還要向著戲台上吹口哨,踏步向前,舉刀對著他又劈了過去。柳生田流血已經不少,雙腿無力,兩眼一閉,心想真是九死一生,唯有坐以待斃。
但是龔千擔揮刀劈刀半途,手臂一麻,居然又再動彈不得,誰知道在這緊要關頭又出這等怪事。他心中一震,側頭一看,見到那個紙扎人原來就站在離他不遠處,面目就像是鏡子里的他一樣,正看著歪嘴而笑。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