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17章 路斷 文 / 殘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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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的行事風格態度讓老人漸漸的平靜了下來，便與周衍平輩交流。じ!
一番言論之後，周衍知道了哥哥李然並非是第一個踏足西行問道的修士，但乃是現代社會第一個成功超脫‘天樞古鎮’修士，在修煉界留下了赫赫威名。
談及李然的時候，老人渾身功德之力都有些沸騰，目光有些炙熱，對于李然充滿了尊敬與敬服之意。
這一點，卻沒有因為周衍的身份而有半點隱瞞。
兩人說話，倒是也沒有遮遮掩掩，周衍留意到，除了老人毫不避諱的談及李然之外，其余修士，听聞李然之名，都臉色有些震撼驚駭，恐懼等情緒留露。
而也有些修士，則並未听說過這個名字，露出了一臉茫然之色。
周衍默默的將這些情況都記在了心中，同時和老人談論起如今的世界來。
對于如今的修煉界，老人明顯同樣有些唏噓之色，卻沒有當著眼前的修士們說什麼，而是邀請周衍到他的行宮駐地一起論道，並打算廣邀同道一起，集合修煉界的所有精英修士，一起听從周衍講道。
對于老人的這個要求，周衍自然不會拒絕，很理所當然的答應了。
從老人的話語之中，周衍也知道了對方來自于蜀山道宗，為如今道門的老一輩領軍人物華秋道，因為對于修煉界近乎心死如灰，又一心向道，所以很少出現。
如今出來，卻是因為想阻止禹王九鼎惹出禍端，也不想讓西方大教掌控中土的傳奇神物。
卻不想，剛出來，便遭遇到了周衍，因此立刻出面。
對于這些，老人絲毫沒有掩飾，一切都十分坦然。
……
蜀山道宗。
蜀山從來都是一個傳奇之地，哪怕是如今乃是一方枯敗的世界，這里依然有著強大無比的氣場，有著令人敬畏的不朽神性。
周衍來到此地，就感應到了一股非常巨大的荒古氣息，就像是有古老的至尊在此地殞落一般，古老之中，又有著一絲絲荒涼之意。
灰色的濁氣，被排斥在了古陣之外，太古的封鎮時時刻刻無處不在。
這一方世界，就像是由無盡的太初符文衍化而出，如一張復雜的巨大絲網，形成了一方十分獨特的空間。
周衍來到道宗的時候，遠遠便听到道宗的一些老修士的議論。
話題，不外乎是這一方世界的天地能量枯竭了，不外乎是修煉上的艱難以及西方凝聚信徒的信念之力修煉在這一方末法之地的好處等等。
討論之中，有老修士對于如今的修煉界非常的失望，認為是先祖拋棄了他們，獨自踏上了外星域，放棄了這一方祖地。
周衍應聲前往，身邊的老人華秋道輕嘆一聲，道︰“到我們這般年紀，如今再無可突破，找尋不到前路的方向，大多都會迷失。連自身都無法掌控，也就遑論是再去悉心管教下一代了。”
“自己，都看不到希望，還讓下一代也踏上同樣的路嗎？如今活下來的老修士，哪一個都是人杰，比之如今的一代更加出色，可是結果也只是如此。”
“如今周衍道友你自域外而來，便代表了我們這些末法修士的希望……”
華秋道坦露心聲，聲音有些滄桑之意。
不是修士，不到這種末法時代的困龍之地，根本無法體會其中的悲哀之意。
周衍能懂，因為他的經歷，注定對于很多事情都能感同身受。
“嗯，我這次前來，主要還是承著很沉重的責任，打算踏上西行之路。你們既然能在‘天樞古鎮’之下，都能修成如此境界，為何沒有想過踏上西行之路呢？”
周衍詢問道。
沒有路可走的修士，踏上西行三十三天之路，便是一種超脫，一種全新的征途。
“西行拜祖？煉虛合道？周衍道友你可是此意？”一路前行的華秋道，忽然停了下來，目光有些詫異的看著周衍。
“是啊，就如過去的那西行傳說般的西行之路，道德至尊不是也西出函谷關了嗎？莊子不也西行逍遙游了嗎？”
周衍忽然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感，連他自己都不知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不安。
“是啊，沒錯，那的確是一條更進一步的征途，但那一條路，早已經被天樞古鎮鎮壓了，這一重天之上，到處都已經枯寂了。”
老人嘆息一聲，繼續道︰“周衍道友，如果你是想重走西行路，那麼，這個心願怕是注定無法完成了。”
周衍怔立原地，這個消息如一道驚雷，將他震住了。
西行之路，斷了？
“西行拜祖之路，斷了？”
周衍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輕聲詢問。
“李然之後，再無神靈。李然走後，天地之間忽然來了一群非常神秘的勢力，斬斷了西行之路，三十三天這最底層的一層天，因為天樞古鎮，反而得以保存完好。
那上方的三十二層天，全部寂滅，涅��如灰。”
老人苦嘆道。
哪怕是他變得年輕了，聲音里依然透出歲月的蒼老氣息。
“李然之後，再無神靈？三十三天西行之路被斬斷，那麼秋道道友又如何知曉其全部寂滅？”
周衍有些質疑道。
“老道當初也走過那一條路，但是到了最後一天，回來了。
那一路上所見所聞，都是一方枯寂之地，都是一方腐朽枯骨。
萬佛寂滅，萬仙遭劫……”
華秋道嘆息著，伸手拿出一方近乎不朽殘兵般的寶塔，道︰“這是天樞玲瓏寶塔，天王李靖的古兵法寶，如今也丟失在那寂滅之地，我將其收回，其中記錄了一場大戰。
那戰斗場景，抬手之間星域寂滅，萬仙身死……周衍道友，你可看看。”
華秋道手顫抖著，將手中帶著不朽氣息的寶塔，遞給了周衍。
周衍神情肅然，將這蒼古的擁有不朽氣息的殘破不朽兵接了過來，隨後以靈魂之力感應了過去。
那一刻，周衍看到了一方古老的殘破世界，千瘡百孔，滿目瘡痍。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一方世界了。
如果說，在這之前，周衍僅僅只是能體會到軒轅老祖那一息不滅殘魂的滄桑寂寥心境的話，那麼此時，便是一種如歷經歲月般的身臨其境之感。
那已經不是可以用寂滅等等一切東西來形容的場景。
見識到了這樣的場景，周衍才明白‘修煉盡頭無止盡，白骨累累化灰燼’的悲哀。
“萬仙寂滅，萬佛遭劫。”
所有一切，似乎只有這幾個簡短的文字可以形容。
“那前人的文明，已經崩滅，支離破碎，只有一方方腐朽的尸骨殘破的灑落在那一方方殘破的世界。”
“天樞古鎮，鎮壓了地球這一方世界的所有修士，讓他們的實力億萬分之一都難以發揮，讓他們失去了修煉的能力，但也未嘗不是一種保護。就像是嚴父對于孩子的鞭笞一樣，雖然手段狠戾，卻也未嘗不是希望孩子成才。”
“天樞古鎮，只是給修士們一方修煉的淨土——哪怕這個淨土實際上真的很淒苦。”
“前路又在何方？”
“這個世界的修士，不踏上西行之路，打不開自身的天樞古鎮，打不開就無法橫渡星宇，離開這一方世界。”
“但破開自身的天樞古鎮，又需要完整的至道傳承，因而需要一個傳道之人來帶領他們踏上征途。”
“可拜祖之路斷絕，西行之路毀滅，這便形成了一種惡性的循環。”
……
從這一方殘破的不朽兵之中，周衍看到了記錄的那一場大戰，看到了萬物生滅的一切。
看到了一劍斬斷天穹，分裂銀河。
看到一片片的星域崩潰粉碎，化作一方漆黑的黑洞。
生死，悲絕，寂滅，腐朽。
各種強大的神性力量毀滅天地，席卷萬物。
那一片片的淨土，真的干淨得只剩下一片廢墟焦土。
那一方方極樂，也真的成為了一方方究極悲絕之地。
風蕭蕭，那一方上天之世界，都成為一方方孤寂的荒蕪墳冢，他們最後的意願，將自己埋葬，沒有墳頭，也沒有墓碑。
人生，當真是苦悲如此。
許久，周衍回過神來，覺得拜祖之路，在這一方不朽兵的世界里，走到了盡頭。
拜祖之路，路已斷。
已經看不到前方。
那麼，前路漫漫，又該如何？又如何回歸葬劍祖星呢？
周衍也茫然了，他和地球上的修士也一樣，哪怕是不遭遇天劫，也需要面對天樞古鎮。實力無法全力發揮出來，就是代表沒有解開天樞古鎮。
沒有解開天樞古鎮，就打不開星宇之路，就代表了，他周衍，同樣無法離開這一方星域。
哪怕是可以進入星空之中，卻脫離不了銀河系，會有未知的力量將他鎮壓在這里。
這一系列的真相，讓周衍忽然明白了這地球上的修士的無盡悲哀。
看不到前路，看不到未來，那麼空有一身本事，不在有生之年享樂？不在能炫耀的時候炫耀，不在能驕傲的時候驕傲，表現自己的本性，那麼將來，怕是想表現，都沒有機會了。
淺薄無知，輕浮，浮躁的背後，隱藏的，恐怕是所有天才人杰修士心底深處的悲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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