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相戈化玉帛 文 / 張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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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白了起來,褪去了金黃色,老老樹皮爺爺像是一棵老朽的樹,彎著他的脊背看著他們的子孫們做驚天動地的大事情。他的眼楮微微地睜開著,卻沒有完全睜開,他仿佛在細瑣著舊日里的悲哀。年輕氣盛的時候或也猶如他們高亢的吆喝聲。只是這樣的吆喝聲一直侵泡在血色里,久久無法暈開。他害怕完全睜開雙眼,陽光的白色令他躲藏起來,除非有孩子走到他的面前,他會突然瞪大眼楮,渾濁的眼楮里集中著暖暖的一絲光亮,讓孩子更加放肆地撩撥他那銀白色的長須,甚至在長須上打著一個個死疙瘩。
喧鬧中主旋著爭吵,高音低音仿佛在一個大籮筐里來回踫撞著,偶爾片刻的寧靜是因為這些音符會在大籮筐里更加歡悅地蹦跳!孩子的喧鬧是區別與大人的,他們多是無邪的歡悅,他們重來沒有見過洪水褪下的場面。低窪處的一灘死水里聚集一些難見的鬼魚,那是一種長著五彩鱗片的魚。在陽光下更是無比的鮮艷,孩子們找來破瓦片,汲一些清水,將魚放進去,魚身子便慢慢地平衡起來,不一會兒,便能緩緩地擺尾巴了。
大軍沒有玩這麼有趣的游戲,他靠在一棵歪脖子樹上,遙望遠方,遠處是一片白色的水面,那是還未退卻的洪水,只是離他很遠了。這樣的情景令他難受,她想到花妮是不是也在洪水中想著他呢?他很想去問母親花妮家是不是也被水淹了,而母親在人群中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如果這個時候問問題,結局會很難堪。大軍突然有了孤獨感,這種孤獨感讓他突然間學會了獨立地思考,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他走路也不像先前吊兒郎當的了。
只見黑壓壓的一群人,個個捋起褲腿和衣袖,手持農具,氣勢磅礡地朝上村涌去。。。。。。
女人中有跟去的,但有的被男人責回家中,責回家中的女人抹著眼淚,不敢給男人看見,跟去的女人傲慢十足,這種平等讓她們很長時間沉浸在一種幸福之中,即使想到會被上村人打得頭破血流。
村長二麻子被人群涌著前行,不知在何時,他的腿開始顫抖起來!劉留或許在他剛開始顫抖的時候就發現了,他湊在二麻子面前,喝道︰“村長,這麼多人還壯不了你的膽啊!瞧那腿抖的,你是不是你們老陳家的種啊!你家的老爺子那可是殺鬼子的英雄啊!”劉留話未說完,便將頭轉向鬧後,用似笑非笑的表情鼓動人群將這種嘲弄繼續發展下去,以達到高潮。
女人們最喜歡這樣的情節,嘲弄是他們的天賦,其中一個女人嚷道︰“可別抖掉了褲衩,老娘可不稀罕你那鳥!”令一個尖嗓子的女人尖叫到︰“我稀罕,就是家里的母豬可圈好了,別拱壞了我的胸。男人吃不上奶,渴壞了,是要鬧人命的來!哈哈!”這個尖嗓子女人是個寡婦,在磚廠賺錢養活自己,身下無兒無女,是出了名的爛貨。令一個女人的老公在建築公司上班,在全國流動,只有過年的時候回來幾天,這些年,甚至兩年才回來一次。
男人听了這樣的葷段子,勁頭冒出三尺高,“你的胸啥時候能拱壞來,沒有男人拱你的胸,能長這麼圓啊!嘿嘿!”後面一陣陣起哄,跟在後面的女娃們听了,個個捂著騷紅的臉,全身一陣一陣異樣的酥麻,走路也失了重心,悠悠晃晃的。大軍娘在哄亂中喊到︰“嗨嗨!這里可有大姑娘呢!要騷到家里騷去!”
又是一陣起哄!只是再沒有人接這樣的葷段子了說唱了,二麻子暗自慶幸能逃過他們的批判,听到沒了聲響,便預感到批斗自己的時刻就要到了。但這種預感馬上又消散了,因為上村人也聚集了不少人,堵在村口,上村的村長柳春高喊道︰“你這個陳二麻子,拿過我們村的錢,還敢帶人來報復,瞧瞧你那慫樣,不好好帶人致富,專貓人的錢,養小老婆,也不臊!”
“天地良心啊!在開春的時候拿了上村老劉家六十塊錢辦事,後來想想又還給他了!我陳家是忠義之家,不能背了祖訓啊!”二麻子哭著說著,他的表情感動了他身後的女人。他們也跟著抹起眼淚來。
這時,劉留竄到前面,歪著脖子指著二麻子的腦袋正要說話,便被老汪一把扯了回來,老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見他眼珠子游離著轉來轉去,便知道是這幌子起的貓膩,便陰著腔道︰“差不多,就行了!”
沒等老汪說話,上村村長柳春跟上話了︰“我們幾代人了,因為這條河打破多少頭,流過過少血,難道這一代還要這樣子嗎?至于你們說的破壩的事,天地良心,真的沒人去做,是你們的工作沒有做好,我們的堤壩是因為整日整夜觀察,匯報,維修才躲開了險情,有半個月的時間我都長在堤壩上,你們的村長忙什麼去了?怕是在小炕上捂著小老婆去了吧?!”全場一陣哄笑。。。。。。
“我們本來是想帶著工具去你們村幫著修補堤壩來著,這真是熱臉貼在涼屁股上來!如果真想打,老子也奉陪!”柳春五十來歲,經歷了些世面,是個八面玲瓏的人,今天這麼幾句話,讓老汪放下了手中的耙子,他瞅了瞅劉留,早已沒了蹤影。
這時,牛潤趕了過來,他抓住村長柳春的手說︰“我考大學的志願也是您給報的,我用人品來擔保。您對我們土焦村一直是關注的。”
老汪見到這個情形,便由不得腦悔起來,他為听信了讒言而無地自容。
“別在這丟人現眼了,都回吧!劉留這渾小子,別讓我逮住他!”老汪話說間,迅速地轉了個身,身上窯衣的紐扣早已經解開,他後背的汗流淌著,直至他的尾骨。但是,他卻沒有一絲燥熱,他的家園是因為自家的原因而毀壞,卻不加思考地到處撞牆,丟人還丟到外村去了,他的懊惱開始燃燒,只是身子開始冰涼起來,像是要生病了,他這樣的身體如果感到生病了,便是破天荒的事。
就在這個晚上,他著實病了,大軍听到父親的呻吟聲,起身看了看,問了寒暖,這讓父親好受許多。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