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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染黃則黃 文 / 安東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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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尚飛半路出家,由一個普通農民成功轉型為一名國企工人,在國企這座大熔爐中,他無意把自己錘煉成一塊好鋼,他很清醒自己的斤兩,抓住現實里一切可能發財的機遇是他生活中唯一的方向。

    在嘉信公司,他耳濡目染,身體力行,把世人不屑為之的鼠竊狗偷之事,當著一項興家立業的事業去做,一次又一次的行動,一次又一次地得手,不斷的成功使他忘乎所以,他家的生活狀況也有了質的飛躍。人有薄技在身,走到哪里都不用發愁自己會餓著肚子。對于自己靠歪門邪道發財致富的事情,梁尚飛從未覺著有什麼羞愧。偷私人的東西,被人稱作竊賊,這種行為是梁尚飛所不齒的;偷公家的財物,那叫一個能耐,別人知道了,也只能在心里面嫉妒。況且,梁尚飛一直慎之又慎,把這件事情做得比較隱秘,至今也沒有發生過什麼紕漏。

    僅僅六、七年的空子,梁尚飛的精神面貌就像換了個人似的。每次回到村子里,身上的行頭總是煥然一新,連一個皺折都沒有,從外表上給人的印象就是一個城里人;他以前從不抽煙,現在不同了,與人寒暄時,從口袋里掏出來的都是高檔香煙;胯下的破自行車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如今換成了一腳踹的品牌摩托車;最讓人刮目相看的是梁尚飛家的房子,提起房子,他是沒少嘲笑他那位堂兄,說自己很感謝村領導當初把他家的房子推了,這樣做省了他許多的事情,否則自己還要花錢雇人去拆,如果沒有村干部的幫助,他是無論如何也下不了那個決心的,更不能夠率先在村子里蓋起了這棟全村獨一無二的二層小樓了。

    對于梁尚飛家的變化,村里人的眼神里是充滿了羨慕。大家只知道他是到國企的一個什麼公司里上班去了,並不知道他在公司里干的是什麼工作,只以為國企員工的收入很高,或是梁尚飛在公司里做了什麼大官,反正從心底里佩服他是一個有本事的人。

    梁尚飛確實是一個有本事的人,他用自己的勇氣和勤奮改變著自己的生活。為了讓自己的事業做大做強,他用攢來的錢在H市的市郊買了一座三間兩廚的宅院,這里既成了他窩贓銷贓的老巢,也成了全家人的新的安家之所。他把老婆和孩子從鄉下接進了城里,花錢讓孩子全部進了城里的學校讀書。老婆進城後沒有找什麼事情可做,白天就在家里做做飯,晚上有機會則幫梁尚飛打打下手,夫妻倆配合著干那件無本的勾當。

    世間有十大陋習,即吃喝嫖賭抽,坑蒙拐騙偷。梁尚飛是世俗中人,既非上智,也非下愚,處蒼則蒼,染黃則黃。自打在嘉信公司學上了偷偷摸摸,他的兜里便有了多余的閑錢;兜里有了多余的閑錢,他難免也要沾上幾樣世俗的嗜好。

    制鹽分公司的包裝車間,是嘉信公司少有的幾個工作環境較差的崗位之一。說其工作環境差,主要基于以下兩點︰一是工作場所鹽的粉塵太大。上班時若是不戴上帽子,不到一個小時準讓你變成白頭翁;二是人員素質不高,初中畢業在這里就算是高學歷。拖鹽碼包都是力氣活,文縐縐的人是干不了這項工作的,因為沒有幾兩勁,根本就弄不動那上百斤重的鹽包,再說了,有點兒文化的人也不屑于干這種體力活,覺得丟人。

    工種的特殊性決定了包裝車間人員的構成,除了能吃苦,還要能耐勞,因此,包裝車間的大部分員工都是來自公司周邊鄉鎮的農民工,當然也有遠地方來的,梁尚飛就是其中的一個。農民工有著農民工的憨厚樸實,農民工也有著農民工的粗鄙俚俗。言語上插科打諢,行為上放浪不羈,是他們在工作時自得其樂的主格調。嘉信公司實行的是八小時工作制,運行人員分四班三倒。由于包裝車間干的都是力氣活,員工體能消耗太大,因此每個班次又被分成兩組進行兩小時對倒。兩個小時的拖鹽碼包工作干完,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時間就可以自由支配,侃天打牌睡大覺,只要不出生產區域就行。有那體力不濟困乏難耐的,便去找那熱乎乎的鹽垛躺著休息,積蓄精力等著兩個小時之後再干;有那精力旺盛斗志昂揚的,便開始起哄聚賭。更衣櫃里常年備有撲克牌,大家是自由組合,分頭行動,一叢一叢的散坐在高高的鹽垛上,就是公司里的領導來檢查工作了,他們也只能在底下干看著,不知道上面在搞著什麼名堂。這幫小子打牌時手不消停,嘴也不閑著,常常是臉上掛著笑容,口中罵著髒話,手中薄薄的紙牌被 里啪啦的摔得山響。至于賭注,都是事先談妥的,是賭什麼的都有,有直接賭錢的,也有賭下班後的飯局的,甚至有賭晚上去發廊里偷腥的嫖資的。

    梁尚飛也好賭,且賭品不是太好。他與人來牌時,好玩一些下三濫的手段,是偷牌也來,藏牌也來,跟人聯手玩老千也來。在包裝車間里,他有幾個固定的搭檔,幾個人有著長期配合的實戰經驗,專挑那嗜賭的傻貓賭錢。盡管在出牌時相互間嘴上是罵罵咧咧,但是幾個人稱得上是心有靈犀,對方想要自己出什麼牌,那是絕對的配合默契,不會出錯的,否則的話,背地里他們就真的要開罵了。每次終局之後,相互搭檔的幾個人便鬼鬼祟祟的鑽到無人的角落里會賬,看看今天你贏多少,他輸多少,然後相互補齊,輸贏均分。因此,梁尚飛的賭博大多數的時候是贏得多,輸的少,手氣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

    梁尚飛不僅好賭,還好嫖。剛到包裝車間那會兒,他給人的印象是比較憨厚,從未听說過在作風方面他有什麼不良的表現。無奈班里有幾個色鬼,沒事時就喜歡圍在一起吹噓自己的風流韻事,這個說哪個發廊里的小姐長得好看,那個說哪個洗浴中心的小姐體態豐滿;這個說某某小姐的床上工夫了得,那個說某某小姐的胯下手段絕佳,說到細節之處,是唾沫橫飛,繪聲繪色,讓人听了不免心馳神往,浮想聯翩,口中的哈喇子就差把腳面砸出洞來。

    別人在那里嚼舌頭根子,梁尚飛沒有這方面的歷史,自然也就插不上話,只能在一旁老老實實地當听眾,听是听了,心里不能說沒有想法,除了在臉上表現出羨慕之外,晚上躺在床上睡覺時,偶爾也會在夢里意淫一番。

    男人有錢就學壞,女人學壞就有錢,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假。後來的梁尚飛口袋里有錢了,再當听眾就顯得不過癮了。心向往之,胯下的兩條腿也不再听從使喚,于是,偷偷摸摸地瞞著老婆跟著那幾個色鬼同事到洗頭房里消遣過幾回,在嘗到了不同的女人的滋味之後,梁尚飛再回過頭來看看自己的女人,時常就覺得泄氣。

    說句公道話,梁尚飛的女人做姑娘時其實還是蠻漂亮的。由于常年與黃土地打交道,風吹日曬,辛苦勞作,皮膚當然好不到哪兒去。再加上生過三個孩子之後,鄉下女人又不注重保養,體態姿色是越來越不耐看了。梁尚飛嫖過了城里的女人,回來再對著自己的黃臉婆,怎看怎覺得自己的女人老土,黑不溜秋,拖里拉呱,怎麼說呢?橫豎就是一個不順眼,就連晚上上床干那事時,也覺得身下的女人呆板得像塊木頭,讓梁尚飛干著干著,就興味索然,沒有了興趣。

    俗話說得最好,家花沒有野花香,男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的犯賤。他們喜歡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家里的女人看著不如意,就越發使梁尚飛想起城里的那些騷娘們,覺得她們細皮嫩肉,風情萬種,床第之事,能讓男人欲死欲仙。自從有了偷腥的經歷,恍然明白自己多少年來都是白活,想著從前每次與老婆雲雨,現在看來原來只是在草草地發泄****。摟著城里女人的感覺那真叫一個舒服呀!讓他真正地領教了什麼叫做鴛鴦戲水,原來男女間的那點破事,是可以讓人這般的蝕骨銷魂的。

    有時下了中班,收拾洗漱之後,已經是深夜一點多鐘,應該回家休息的梁尚飛,也沒有心思回家去挺尸,他常會騎著摩托車在市郊的街巷里轉悠,目的就是要找一家個人的錄像廳看上幾個小時帶色的******片過過癮。待看到不能自持時,他便出來到小巷里找那些尚未歇業的發廊。若是發廊的門都關門了,他便選中一家平日認為不錯的發廊開始 當 當地敲門,敲得那些賣肉的女人睡不著覺,在屋子里一個勁的罵著難听的髒話,可他像沒听到一樣依舊執著的敲,一定要把那些發廊妹從被窩里揪出來,直到她們開了門,讓自己放掉肚子里的那幾滴壞水才肯罷休。

    因為喜歡嫖女人,梁尚飛在包裝車間里還贏得一個綽號。這個綽號是跟他的姓氏緊密聯系在一起的,大家都稱謂他叫“梁大嫖”。

    綽號要遠比原有的名字傳播得快。自打這個綽號被喊開來之後,大家都不再習慣稱呼他叫梁尚飛,平時無論是在公司里面,還是在公司外邊,同事只要看見了人,常常大老遠的就喊著他的綽號跟他打招呼。

    關于這個綽號的由來,也是有一個典故的。

    有一次下了早班,梁尚飛和幾個同事用在班上贏來的錢下館子,酒足飯飽之後,有人提議到洗浴中心去泡把澡。洗澡是假,找小姐才是真實的想法。對此,大家是心照不宣,于是都跟著起哄往洗浴中心去了。

    到了洗浴中心之後,大家照例脫光了衣服,赤條條的先在大池里泡了幾十分鐘,爾後便陸續的起身爬到浴榻上躺著,等待小姐們過來招攬生意。小姐就是小姐,看來縱橫欲場都有了年頭,早已不知羞恥為何物。她們從浴池一側的偏門里一溜排地走了出來,出入肉林如入無人之境,個個春風拂面,笑靨如花,很快就把這幫大老爺們一個一個地俘虜進了各自的包間。

    梁尚飛也相中了一個可心的女人,他摟著她的脖子就進了那扇偏門。來到了只有一張浴榻的包間,梁尚飛並沒有急著入巷,而是悠閑地點上一支煙,躺在長浴榻上等待小姐過來侍弄。小姐見了這種情景,基本上可以斷定梁尚飛是個老嫖客,于是二話不說,三下兩下地先褫下了自己身上的幾根布紗,然後順手扯掉蓋在梁尚飛肚皮上的大浴巾,側臥在梁尚飛的身旁,操起他的命根子便開始輕輕地揉搓起來。

    都說酒能助性,梁尚飛發覺根本不是那麼回事。他性趣盎然地躺在那里,閉著眼楮享受著小姐的撫摩,他在等著小姐一步一步的引導他漸入佳境。可是襠下的那玩意今天不怎麼給他面子,不管小姐的玉手如何撥弄,就是死活不願意抬頭。眼前是秀色可餐,胸中是****中燒,家伙事卻總是軟不拉幾,你說梁尚飛難不難看?那個小姐看來同梁尚飛一樣地著急,因為她們的工作性質是多勞多得,早點兒放掉眼前這個男人肚子里的壞水,就可以早點兒去找下一個冤大頭掙下一份錢,不得已她拿出了最後的絕招,伏在他的襠間又是用舌頭舐舔,又是用口唇吮吸,就這樣又搗鼓了半天,也沒見梁尚飛有什麼起色。小姐忙得夠嗆,窘得梁尚飛也是無地自容,眼看著時間不短了,只得悻悻然地下了浴榻,提起大浴巾走出了包間。

    幾個同事這時也辦完了各自的事情,紛紛來到大廳里穿衣服。梁尚飛穿好了衣服,跟著大家一起到外邊的吧台上結賬。別人是既付澡費,也付嫖資,梁尚飛只付了澡票錢,就在他正要轉身走人之際,他被吧台里收費的小姐叫住了︰“先生,您的敲背錢還沒付呢!”

    “敲背”一詞是H市****行業的一句行話,是小姐和嫖客之間達成交易的暗語,指的就是男女間的那點苟且之事。

    梁尚飛說︰“我沒有敲背,哪來的敲背錢?”

    吧台小姐說︰“不對呀!里邊傳出話來是有您一號的。”

    于是,門口看場子的兩個棒小伙便攔住了梁尚飛,不讓他出門。吧台小姐很快叫來了替梁尚飛服務的那個小姐,問她方才有沒有替這位先生服務過。

    那個小姐轉臉看了一眼梁尚飛,對吧台小姐說︰“這位先生是我接待的,他是應該付賬的。”

    梁尚飛一听就急了,沖著小姐吼道︰“你為我服務了什麼?我嫖你了麼?我什麼也沒干,憑什麼要付你嫖資!”

    小姐並沒有被他的嗓門嚇倒,也大聲的沖著梁尚飛喊道︰“嫖沒嫖你的心里有數!你不付敲背錢,那我這半天不是白忙活了麼?”

    梁尚飛說︰“你白忙活了,那只能說你沒本事。大爺我到現在還憋得慌,一直很不爽呢!”

    小姐反唇相譏︰“到底是我沒本事,還是你沒本事?人家又不是沒讓你踫,明明是你那活兒不行,這能賴我麼?”

    兩個人就這樣在大廳門口爭執起來,一個要走人,一個攔住路,彼此是各執一詞,僵持不下。爭執歸爭執,此事又報不得警,除了私了,又沒有別的辦法。爭吵聲驚動了洗浴中心的老板,是個五十幾歲的老家伙,他從樓上四平八穩地走了過來,問那個小姐是怎麼回事。小姐看見自己的老板,知道主持公道的人來了,于是就哭哭啼啼的說道︰“這個客人進了我的包間,現在不肯給錢!”

    梁尚飛是這里的常客,他早就認識洗浴中心的老板,見那小姐把話說在了前頭,便一把抓住洗浴中心的老板,把他拽到自己的身邊來,跟老板評上了理,他問老板︰“您倒是給我說說看,到底什麼叫嫖?”

    洗浴中心的老板見梁尚飛滿嘴散著酒氣,知道跟這種醉鬼也扯不出個所以然來,于是反過來笑著問梁尚飛︰“我還真不太懂!您能不能跟我解釋解釋,這個嫖字是什麼意思?”

    梁尚飛說︰“虧你當了那麼多年的老板,連什麼叫嫖你都不懂!嫖,就是女人跟男人要鈔票!女人為什麼要跟男人要鈔票?是因為女人用自己的身體為男人服務了。今天這個女人的身體並未為我所用,你說我怎麼能給她鈔票呢?”

    小姐在一旁听了,哭著辯解道︰“這能怨得著我麼?我使出渾身解數幫你弄了那麼長時間,是你自己的那玩意起不來,又不是我不願意。”

    梁尚飛接過小姐的話頭,將兩手一分,說道︰“所以啊,我什麼也沒干,怎麼好付錢呢?”

    洗浴中心的老板听明了原委,他看來還是比較同情自己手下的員工,轉臉對梁尚飛說︰“先生,既然小姐為您服務過了,問題是出在您的身上,這個賬您還是應該付的。”

    梁尚飛說︰“憑什麼?凡事都應該講究個事實吧!”

    老板說︰“事實是您進了這位小姐的包間。”

    “老板,你這樣說可就不對了!”梁尚飛開口反駁。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褲襠,又伸手朝小姐的褲襠方向戳了戳,說道︰“什麼叫事實?事實是必須我的這個東西進入到她的那個東西里面,那才叫事實。今天的我充其量只能算是欲嫖未遂,這個嫖資我是肯定不會付的!”

    梁尚飛的動作和言語引起了在場人員的哄堂大笑,笑得梁尚飛的臉上是紅一陣,白一陣,自己也覺得別別扭扭起來。

    洗浴中心的門口圍觀的人是越集越多,此刻正是浴場上人的時候,老板想著還是息事寧人為妙,免得耽誤了晚上的生意,于是就轉了個彎子對梁尚飛說道︰“兄弟,你看這樣行不行?咱們都退讓一步,今天你的這份澡票錢由我請客,另外這位小姐上交洗浴中心的提成我也不要了,您只付一半嫖資,把人家小姐的那份給了怎麼樣?”

    梁尚飛見有那麼多的人圍著瞧熱鬧,幾個同事又在自己的身旁站著,臉上早就覺著掛不住,不得已便接受了老板提出的折中方案,無奈的把錢掏了了事。

    這件事情後來被那幾個同事當著笑柄在公司里傳揚開來,梁大嫖的綽號也就從此誕生了。

    對于有人喊他梁大嫖,梁尚飛一開始還會笑著回罵幾句,後來听習慣了,听著也就不介意了。想著喊就喊去唄,身上又不會掉下一塊肉去,再說了,能夠嫖女人那也是男人的一種本事,有人想嫖還嫖不來呢!不過有時也會有心情不好的時候,那個時候別人喊他梁大嫖,他總會沖沖地來上一句,我嫖你家女人的麼?嗆得來人是別別扭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想想這個社會也真是奇怪得很,女人紅杏出牆,那叫傷風敗俗;男人沾花惹草,就成了值得炫耀的資本,世道就是如此的不公。難道不是麼?一個女人要是在作風方面出了問題,那麼她不知要承受多少世俗的口水。反之,如果將這個女人換成了男人,結果可就不一樣了,人們的看法也有了不同。除了認為這個男人身體強壯精力旺盛之外,還會認為他很有錢。飽暖思****嘛!有錢人可以妻妾成群,窮光蛋只能孑然一身,這種狀況在哪個朝代都不能避免。況且嫖女人這種消遣,本來就是有閑錢的人干的事情,**狗B還要扔一個燒餅頭的,口袋里沒有燒紙,那個女人願意跟你上床?

    除非你的手中掌握著權力。只有在權力和金錢面前,那些愛慕虛榮且作風低賤的女人才肯出賣自己的肉體。

    同樣是出軌的男人,在現實生活中,人們對他們的看法也會有些微的差別。一個在事業上有所建樹的男人,他的偷情的秘密被公開後,歷史會為他們醞釀出一段或淒婉、或浪漫的風流佳話,以至于人們不屑于提起他們原有的女人來;而一個庸碌的男人,他的偷情被人知曉後,只能被稱作色鬼,是在尋求感官上的刺激,與偷腥的貓沒有什麼區別。

    梁尚飛和馬勝利自從有了第一次合作,兩個人便都有了相見恨晚的感慨。打那以後,兩個人是狼狽為奸,各自開啟了發家致富的新紀元。

    在偷鹽的這件事情上,馬勝利表現得要比梁尚飛積極。因為在他的屁股後邊,總會有人跟著討債。為此,每次輪到他值夜班,他都會主動跟梁尚飛聯系,如果梁尚飛某天夜里有偷鹽的行動,他就會事先做一些準備,例如到熟菜攤上剁一些熟菜,然後再到公司門口的小店里拎上幾瓶白酒,把負責巡邏的弟兄們召集到一起,推杯換盞,喝酒吃肉,暢敘友情,談天說地。有酒可以白喝,有肉可以白吃,你還有那心思出去巡邏麼?要是出去巡邏一趟回來,好東西都到了別人的肚子里,那自己不就成了傻子麼?因此,大家都圍在桌子面前舍不得離開,大夸馬書記為人爽氣,溜須說以後一定要跟在馬班長的後邊好好干。爽不爽氣只有馬勝利的心里一肚子數,他的目的只是想讓梁尚飛甩開膀子大干一番,假如在席間要是有哪個弟兄要離開,他一準地會攔住他,並且端著手中的酒杯要跟那個人喝酒。如果梁尚飛某天晚上沒有盜鹽的打算,馬勝利的那個班上得會特沒勁,除了倍感沮喪,覺得大好時光被白白虛度之外,連巡邏的時候也打不起精神。

    梁尚飛有著自己的盜鹽計劃,他的計劃是跟客戶的需求緊密聯系在一起的。他可不願意把自己的家成為碼鹽的倉庫,那樣做既漲人眼,而且充滿風險。H市的鹽業執法大隊時常會到民宅里明查暗訪,主要是到市民的廚房里看看你家鹽罐里吃的是什麼鹽,如果你家的鹽袋上標注的不是H市鹽業公司總經銷,那麼他們就會像獵狗嗅到了獵物一樣全身興奮起來,覺得下班後的飯局又有人給安排了。既然有事可做,不把這件事追根溯源弄個明白,他們是絕對不會善甘罷休的。這些人也曾經到梁尚飛的家里去過,幸好那次家里的貨都出光了,那些人什麼也沒有查著。有了這樣的警示,梁尚飛便不再在家里屯鹽,基本上是當晚偷鹽,當晚出貨,如果沒有人要鹽,他是絕對不會到嘉信公司下手的。好在現在有了馬勝利作掩護,不用再允客戶等到自己上夜班時給鹽,這讓他做起事來更加得心應手了。如果需要的話,現在每天晚上都可以干上一把,屆時只要臨時通知馬勝利到公司里安排時間就行了,有他在門衛室把門衛兄弟給穩著,嘉信鹽化公司的倉庫可以說就是自己家的倉庫。

    古有管鮑分金的佳話,今有梁馬分贓的糗事。管鮑分金說的是春秋時期的事情,管仲和鮑叔牙一起搭檔做生意,在分錢的時候,管仲每次都會當著鮑叔牙的面多拿一些錢,鮑叔牙從來不認為管仲是個貪婪的人,因為他知道管仲的家里窮。在現實生活中,梁尚飛毫不猶豫地扮演了管仲的角色,他倒不是因為自己的家里窮,也不是因為馬勝利厚道可欺,他是認為自己偷鹽、銷鹽比較辛苦,另外還承擔著一定的風險,理所應當多拿一些。再說了,一切都是自己一個人經手,具體賣了多少錢,馬勝利只能估摸個大概,並不知曉實際的數字。

    光陰荏苒,歲月如流。共同的目標,緊密的配合,使梁尚飛和馬勝利兩個人的腰包一天一天的飽脹起來。馬勝利不僅早早的還清了班里同事之間的借債,連吳有為那幾萬塊錢也早已還完了。馬勝利自己的腰桿粗了,當然也沒有忘記當初提拔自己的頂頭上司,否則馬勝利同志也就忒沒有眼頭見識了。一年三節的上供是不能忘記的,供奉的數字也不能太小氣,要是讓領導感覺到自己摳摳索索的,班長的這頂烏紗帽怕是要保不住。

    馬勝利倒不是在乎這個班長的頭餃,班長與工人相比並不多拿多少錢;他也沒有想要往上爬的意思。人貴在自知,初中沒有畢業,自己的能力擺在那兒吶,再往上提拔不是讓領導作難麼?再說了你朝人武保衛部的辦公室里看看,籠統就管著警衛班的十幾號人,可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里面的的辦公桌已經擠到了門口,你可不要認為那些辦公桌都是擺設,正常上班的時候每張桌子面前可是都有一個腦袋在那里辦公的,正、副部長,正、副書記,保衛干事,人武干事,宣傳干事,組織干事,文娛干事,紀檢干事,不大的科室里早已人滿為患,要是自己不自量力再往里邊擠,不僅辦公的桌子沒地方擺,怕是新增的頭餃都要讓領導頭疼。名不正則言不順嘛,沒有個名目,怎麼好意思拿那高額的餉銀呢?

    當然,這些都只是胸無大志的馬勝利自己在心里瞎琢磨的。他實在低估了嘉信公司領導的腦子,領導什麼時候會為新增幾個頭餃發愁過?實在不成就叫素餐干事嘛!古代還有什麼員外郎、奉朝請、特進之類的虛餃,在國有企業,弄上幾只光消耗糧食卻不拿耗子的貓養著有什麼關系?

    馬勝利志小才疏,他送禮的目的其實只有一個,就是要保住班長的這個位置。保住了班長的這個位置,就可以利用職權撈一些油水,也就是保住了他和梁尚飛之間的共同的財源。

    多少年過去了,嘉信公司的人事調整就從未間斷過,馬勝利因為舍得孝敬,他在警衛班長的這個位置上是穩坐釣魚台,送走了一茬又一茬的頂頭上司。賭博的愛好一直沒有丟,不過有錢和沒錢時的底氣有了很大的不同,口氣明顯比以前大了許多,賭注不論大小,只要有人張得開口,他就敢奉陪到底。只是馬書記的運氣依舊不是太好,看來這頂帽子一時半會是摘不下來了。

    提到賭博,梁尚飛的心里對馬勝利其實早就有了想法的。他認為自己和馬勝利擔驚受怕弄幾個錢不容易,而馬勝利就這麼大手大腳的輸給了那些整天忙于算計他的人,這讓他很是心痛。那些錢可是他梁尚飛一包一包地從嘉信公司扛出去的呀!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冒了多少險,遭了多少罪,其中甘苦,誰人能夠體會?下水的是自己,馬勝利每次只是呆在岸上坐等著拿錢,所以馬勝利才舍得賭,舍得賭也就罷了,關鍵是十賭九輸,令人可嘆、可氣又可恨。那些人贏的是馬勝利的錢麼?不是!分明是在喝我梁尚飛的血。既然馬勝利如此慷慨大度,傻里吧唧,我梁尚飛作為他要好的搭檔,難道不應該從他那里分得一杯羹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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