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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馬(輸)書記 文 / 安東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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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勝利絕對算得上是嘉信公司的一位名人。

    在嘉信公司,提到馬勝利這個名字,也許有人會對不上號,但是說要提到找“馬書(輸)記”,基本上都能反應過來指的是誰。馬書記並不是什麼書記,只是負責公司門衛的一個小頭頭,班長而已,大家之所以都稱呼他叫馬書記,而忘卻他原有的名字,是因為馬勝利同志好賭,且是十賭九輸,贏小的,輸大的,久而久之,眾賭友便送了他這麼一個綽號。

    記得好像有人講過這樣一句話,說性格決定命運,假如這種說法能夠成立的話,是否可以換一種思維對它進行詮釋,即環境決定性格,因為提到馬勝利這個人,就不能不提到他的成長環境。

    馬勝利來自于一個單親家庭。在馬勝利很小的時候,他的父親就死了,是母親一手把他帶大的,提到馬勝利的母親,不能不承認她是一個苦命的女人。

    馬勝利的父親叫馬大奎,在七、八歲的時候出過一次車禍,一條腿被截肢了。後來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與多少個姑娘見了面,可是因為殘疾,沒有一個女孩願意嫁個他,這可急壞了馬勝利的爺爺奶奶,眼瞅著兒子到了不惑的年紀,老夫婦倆也快接近坎年,將來百年之後,誰來照應這個殘疾的兒子呢?

    凡事怕急,急中便可生智,經過老夫婦倆的日夜盤算,終于想出了一條天衣無縫的妙計。老夫妻倆膝下共有五個兒子,分別叫大奎、二奎、三奎、四奎、五奎。兄弟五個,只有大奎還沒有成家,俗話說一娘生九等,兄弟幾個中,數四奎最為能言善辯,長相也最出眾。老夫妻倆想,何不讓四奎來為大奎成就一番美滿的姻緣呢?主意拿定,老夫妻倆便四處托親靠友,物色人選,城里的姑娘當然是不能找的,太精明,太勢利,也太現實,弄回來了怕也養不住,要找就找農村的姑娘,她們憨厚、樸實、還有點死心眼,大奎是定量戶口,只要能將生米煮成了熟飯,也是能夠讓姑娘留下來的砝碼。

    在那個年代,城市戶口與農村戶口有著天壤之別。城里人與農村人相比,有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一個農村姑娘若是能夠嫁到城里來,就如同從泥罐里跳到了瓦罐里,從糠籮里躍到了米籮里一樣,是多少輩子修來的福氣,姑娘一旦嫁到了城里,父母的臉上也會倍感榮耀,成為鄉親們羨慕的對象。

    經過老夫妻倆的四處告求,轉了十八個彎子,總算有人給介紹了一個條件合適的姑娘。听說姑娘長相不賴,大字也不認識幾個,這一點是最讓老夫妻倆放心的,因為一個人要是識字多了,心眼就會多,不好。

    這個姑娘就是後來的馬勝利他娘。

    姑娘來自于一個地名叫馬莊的小村子,是G省的一個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窮地方。說其偏僻,是因為姑娘的家鄉離周邊的哪一座縣城都有著七八十里的路程,閉塞得就差連兔子都不願意停下來在那兒拉屎。那個地方有一個特點,就是刮風的時候,塵土飛揚;下雨的時候,連出門走動都成了問題,因為那兒全都是油泥地,雨水打濕了泥土後,油黑的泥土粘在鞋子上,讓人休想邁得開腳。

    相親的那一天,是四奎代替大奎去的。命中注定將要成為馬勝利的姥姥、姥爺,在看到未來的新姑爺時,絲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喜悅的神情。四奎確確實實稱得上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不要說他是城里人,就是農村人,閨女嫁了這樣的女婿,也是可以讓人開心得合不攏嘴的。馬勝利他娘那一天表現得相當矜持,她低著頭走到了來人面前,懷著處女的羞澀連大氣都不敢出,以至于還沒有看清楚自己未來的如意郎君是什麼模樣,便臊得脹紅著臉逃進了閨房。閨房與堂屋之間,只有一扇門的距離,在里面不僅可以听到外面人的談話,還可以透過門縫窺視來人的舉止。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未來的馬勝利的母親,她趴在門縫後面往外張望,眼前的這個小伙子不啻于天上掉下來的寶玉哥哥︰西裝革履,器宇軒昂,溫文爾雅,顧盼生姿。只看得馬勝利他娘是芳心不能自禁,魂魄已然出竅。當未來的馬勝利的姥姥,奉他姥爺的懿旨,進來問閨女對這樁婚事的態度時,馬勝利他娘當時激動得是只顧點頭,連一句話都講不出來了。

    既然雙方的父母對這樁婚姻都比較滿意,兩個年輕人對此也毫無意見,明媒正娶的日子也就來得早了一些。

    正日的那一天,也是馬勝利的四叔把他娘給迎回來的。

    當迎親的車隊開到了馬勝利姥爺的家門口時,馬勝利他娘在閨房里哭得是一塌糊涂。馬勝利的姥姥一邊用手輕撫著閨女的後背,一邊摟著她的脖子耳語,弄得馬勝利他娘是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看得出這淚水里既有著對父母的依依不舍的眷戀,也有著對未來的幸福生活的憧憬,這種情緒一直延續到臨上轎車的那一刻,馬勝利他娘抱著馬勝利的姥姥哭得是更凶了。

    馬勝利他娘是村子里第一個嫁到城里的女人,也是第一個坐上轎車嫁出去的女人。在此之前,村里人結婚能用兩個輪子的自行車把新娘接回去就算不錯了,上點兒檔次的,也就是乘坐四個輪子的手扶拖拉機風光一回。馬勝利他娘結婚的那一天所引起的轟動,不亞于吵吵嚷嚷的美國總統競選,鄉村里沒有什麼像樣的道路,更沒有見過什麼轎車,當迎親的車輛拖著滾滾煙塵駛離村口時,道路兩旁站滿了圍觀的人群。透過車窗,從他們的眼神里,既可以看到對眼前的四個輪子怪物的新奇,也可以看到他們對怪物里乘坐者的敬重。

    迎娶新娘的車隊在狹窄的鄉村土路上行駛,經過七八個小時的顛簸,直至掌燈時分才開到馬勝利的爺爺家。按照當地的風俗,新娘跨過了擺在門口的燃燒著的火盆,雙腿邁進了正門的門檻,便預示著新人婚後的日子能夠紅紅火火,並正式成為這個家庭的其中一員。

    馬勝利他娘被人引進了洞房,披上了一頂早已準備好的紅蓋頭。接下來的時間便是坐在床邊上等待,等待的過程是一段異常甜蜜的過程。洞房外面,嗩吶喧天,人聲嘈雜,杯觥交錯,笑語盈軒;洞房里邊,坐著的人是思緒萬千,浮想聯翩。

    門外的聲響不斷的沖擊著原本就不太平靜的馬勝利他娘的心扉,在她的腦海里反復地出現著一幕幕對比著的畫面︰塵土飛揚的鄉村土路與干淨整潔的城市大道;被扁擔壓彎了腰的挑著黃水湯的鄉村女孩與手不提四兩照舊活得瀟灑自在的城里女人。夢想中的幸福原先離自己是那麼的遙遠,遙遠得近乎是一種奢望;而此刻,幸福離自己竟是這樣的近在咫尺,似乎只要伸展一下臂膀,便能夠牢牢的將它抓在手里。

    甜蜜的幸福感經受不住過分的醞釀,醞釀得久了,便也似酒,酒不醉人,人自醉之。

    夜深了,人靜了。沒有想象當中的農村人的那種刺激的鬧洞房的場面,一切如同正在演奏著的鏗鏘的樂曲,當曲調進行到高潮處時,便戛然而止了,這多少讓馬勝利他娘有一種意猶未盡的缺憾。就在馬勝利他娘因為眼前的靜寂而使躁動的思緒無法伸展的時候,門外邊想起了腳步聲。听聲音像是有兩個人在走動,腳步聲離洞房的門口是越來越近,細听起來是那麼的別扭,那麼的不協調,當中似乎還夾雜著木棍戳地的那種聲響。腳步聲來到了洞房門前,停下了,她听到了門把手被扭動的聲音,繼而听到了有人進屋後衣服的聲和房門被合上的聲音,接著听見了鎖門的“ 嚓”聲,又听到了來人鎖門後匆匆離去的腳步聲。

    馬勝利他娘听到了落鎖的聲音,先是覺著疑惑,後來想想城里人真是好笑,都娶進門的媳婦了,圓房時還要上鎖,難道是怕媳婦長翅膀飛了不成?

    進屋的那個人來到了床邊,坐在了她的身旁。那一刻,屋子里靜悄悄的,寂靜得透過紅色的蓋頭便可以听見兩個人的呼吸與心跳。來人的粗壯的呼吸使得馬勝利他娘有些個緊張,但更多的是期待,她听見那個人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終于伸出手來揪住了蓋頭的一角,輕輕地慢慢地往下拉。紅色的蓋頭緩緩的沿著馬勝利他娘的臉龐往下滑著。滑著,滑著,又不動了,她就覺著蓋頭抖動得厲害,宛如風中瑟瑟的紅旗;又似乎這方蓋頭有著千鈞之重,讓扯動的這個人難以承受一般。

    她閉著眼楮,用全部的身心盡情地享受著一個女人一生當中最為幸福的瞬間。良久,她從甜蜜的情愫中回過神來,慢慢地睜開眼楮,沒有了蓋頭的阻隔,可眼前的一幕卻讓她呆在那兒了︰面前坐著的這個人並不是她的夢中人!此人相貌寢陋,五官平平,面目黧黑,身材猥瑣,床邊靠著的一支拐杖說明著這個人身體的某一部分有著殘缺。

    “你是誰?你怎麼會在這里?”馬勝利他娘一下子從床沿上站了起來。

    “我是你的男人。”那個男人答道。

    “你胡說!我的男人是馬大奎。”馬勝利他娘懵了。

    “我就是馬大奎。”那個人小聲地答道。

    “你怎麼會是馬大奎?”馬勝利他娘問道。

    “我就是馬大奎,床頭櫃上的結婚證可以證明。”那個人回答。

    馬勝利他娘愣在那兒了,這個人叫馬大奎,那麼那個到她家里相親,並把她用轎車從鄉下接到城里的男人是誰?听說過丑小鴨變成過白天鵝的故事,難道白天鵝也能變回丑小鴨麼?她慌忙抓起床頭櫃上的兩個紅本本來看個究竟,結婚證上赫然貼著她和這個丑陋男人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笑得很含蓄,也很美;而身邊的這個男人笑得則有一些苦澀,有些個不太自然。這怎麼可能?當初明明是她和另外一個男人的合影,怎麼照片上竟變成了這個男人?

    “那個男人是誰?”她的肺都要氣炸了。

    “你問的是誰?”男人怯懦的問。

    “你知道我問的是誰!”馬勝利他娘大聲問道。

    “是我弟弟,四奎。”馬大奎心虛,不敢看她的眼楮。

    “為什麼要騙我?”馬勝利他娘又問。

    “他沒騙你!事先你就應該想到,以他的條件,不可能去娶一個鄉下的女人,而我願意。”馬大奎回答。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我要見他!”馬勝利他娘哭了起來。

    “不行!今晚不行!”馬大奎說道。

    “我一定要見他!我要他給我一個說法!”說完話,她站起身來,奪門就要往外跑。可是門怎麼也拉不開,這才想明白門為什麼要從外邊反鎖了。她瘋狂地用手捶門,大聲地哭喊著︰“開門!開門!”外面什麼動靜也沒有,這座陌生的城市里,似乎只有她一個人的哭喊聲在回蕩。委屈,無助,氣惱,害怕,一股腦地襲上心頭,除了用力地搖晃著那扇打不開的門,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干些什麼。

    屋里的這個男人看見她跪倒在門後,撕心裂肺地拍打著房門,似乎覺著有些個不忍,便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地走近她,伸出手來扶住她的肩胛,想要安慰她幾句。她像一只听見弓弦聲的受傷的小鳥,痙攣了一下之後,用力地甩開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喊道︰“不要靠近我!你給我滾!”

    男人听到她的呵斥,听話的愣在那兒,他默默地听著女人低聲的嗚咽,神情是格外地沮喪。

    過了一會兒,男人似乎鼓足了勇氣,又伸出手來拉她,被她再一次奮力地躲開了。接下來,男人表現得很執著,她躲到哪里,他就尾隨著追到哪里。洞房不大,十幾平米的樣子,兩個人在里面玩起了貓逐老鼠的游戲,她躲,他追。開始,他一直跟在她的後面追,後來發現這樣太累人,且追逐也不是自己的強項,他便改變了策略,拿起拐杖站在了屋子的中間,發現她跑到哪里,就伸出拐杖抵在牆上攔截她,然後再向她靠近,可是每次當他快要接近她的時候,都被她靈巧地逃脫了。

    一個笨拙的瘸腿男人,一個貌美的如花女人,懷著各自的心事,在不大的房間里周旋著。血液里膨脹著的原始的本性,使得男人顯得異常地亢奮;夢想瞬間破滅的悲哀,讓女人只能選擇逃脫這唯一的救命稻草。

    從上半夜,一直折騰到下半夜,他和她都累得氣喘吁吁。雖然兩個人的動作都慢了許多,但兩個人的眼神里依舊透露著堅持到底的決心。恐懼,緊張,勞累,快到五更天的時候,她終于跑不動了,身子像一灘泥似的軟倒在地上,他成了最後的勝利者。

    他的眼楮里布滿了血絲,燃燒著欲望的火焰。盡管他是個瘸子,力氣卻一點也不小,只用一只手便從地上夾起了她,把她扔在了床上,她拿眼楮瞪著他,心里想著要反抗,身體卻一點兒也不听使喚。她太累了,眼睜睜的看著他把自己剝得一絲不掛,粗魯地佔有了她,不,確切的說是強奸了她,但她卻無能為力,眼楮里甚至流不出一滴淚水。

    第二天早上,該是起床吃早飯的時間了,她赤條條的躺在床上,目光呆滯的望著彩紙吊頂,不穿衣服,也不說話。男人在一旁抱著頭喃喃自語,痛心疾首地述說著自己的不是,說自己不該強迫她,說自己是如何如何的渴望女人,說今後自己一定會好好的愛她。听到“愛”這個詞,她麻木的身子是一陣痙攣,愛,多麼美好的字眼呀!曾經的天真爛漫的姑娘,夢想著走進現實的童話,就在昨天,她還在認為命運之神過度的垂青了自己,而一夜之間,僅僅一夜之間,又從童話跌回了現實,不,是跌進了深淵,為之守候了十九年的潔白的貞操,竟被眼前的這個丑陋不堪的男人給糟蹋了,糟蹋成了一場欲哭無淚的悲哀。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想不通,也無暇去想,她的心頭只有恨。

    她听見有人用鑰匙開鎖的聲音,門開了,是她的未來的婆婆。看到眼前的一幕,婆婆連忙上前為她穿衣服。她像木偶一樣任其擺弄,婆婆的眼影很深,顯然是一夜沒有睡好,事實上她昨夜確實是一夜未眠,一只貓在兒子的窗戶腳下听壁根,洞房里發生的事情,她其實是一清二楚的。同樣作為女人,看到媳婦的這個樣子,她也很是心痛,可是心痛又能怎麼樣呢?誰來心痛她的殘疾的兒子?

    婆婆一邊替媳婦整理著衣服,一邊是聲淚俱下,她大罵兒子是畜生,不知道憐惜女人;轉過臉來,她又苦苦哀求媳婦能夠想開些,為老馬家成就一戶人家。她的心太軟,柔軟得承受不住幾滴老者的眼淚,看著婆婆老淚縱橫的樣子,她就想起了自己的媽媽。媽媽當年就是以童養媳的身份嫁給父親的,父親長得很丑,而她的母親卻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美人,可是就是因為家里窮,受了父親一輩子的罪,想到這個,她的眼淚又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她又想起了媽媽曾經跟她說過的一句話,說駿馬常馱痴漢走,美妻總伴拙夫眠。當時她還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媽媽給她解釋說,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事事皆能順心,總會有一些不如意,尤其是女人,這就是命。她的相貌遺傳了母親的基因,都說紅顏薄命,她可從未想過要重蹈母親的宿命。難道這就是自己的命麼?她不服!于是抬起袖子一抹眼淚,沖著婆婆吼道︰“我要見他!”婆婆听見她說話了,似乎松了一口氣,知道她說的那個“他”指的是誰,忙吩咐大奎去叫。很快,四奎來了,遠遠的站在門口,她拿眼楮瞪著他,他不敢抬頭,仿佛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低眉順目,垂手而立。

    此情此景,讓她的心都快要碎了。就是這個男人,把她領進了用七彩的肥皂泡築成的宮殿里,然後躲得遠遠的,看著它連同她一起破滅。她從床上一骨碌坐了起來,赤著腳就撲向了他,嘴里一邊嗚嗚的哭,一邊用雙手用力的捶打著︰“你這個騙子!你這個騙子!”他不動,任由她的拳頭像雨點般的砸在身上。末了,他用低沉的嗓音道歉說︰“嫂子,要打你就使勁的打吧,是我對不住您!”

    一聲“嫂子”,把她的拳頭停在了半空,她傻在那兒了。許久,她松開了緊握著的拳頭,捂著臉奪門就往門外跑。

    院子的門也是鎖著的,根本出不去,她急得在那兒拼命的搖晃著門,嘴里哭喊著︰“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一家十幾口人都跟著追了出來,把她圍在了當中。婆婆“撲通”一聲跪倒在她的面前,求她能夠留下來。公公、大奎、四奎也都跟著跪下了。她扭過臉,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大家子人,就是這些人,昨天晚上與她一同住在這個院子里,最終卻沒有一個人出來幫助她,可是看著眼前跪著的白發蒼蒼的老人,她的心里又是一陣酸楚。听老年人講過,讓白發人給黑發人下跪,那是要折壽的,她想要把他倆給摻起來,但她沒有動。一種報復的心態在她的心底油然而生,于是從她的嘴里冷冷的蹦出了兩句話︰“要我留下來也可以,但必須要答應兩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說!”公公婆婆的眼楮里閃出了希望的光芒。

    “一,從今以後,這棟宅院歸我和大奎所有,其他人都從我的眼皮底下消失。”她說道。

    “還有什麼條件?”婆婆問。

    “二,每次回娘家,必須由四奎陪著我回去,我丟不起這個人。”她又說道。

    “沒有了?”公公問。

    “沒有了!”她回答。

    公公婆婆先是面露難色,彼此對視了一眼,相互又看了一眼大奎,公公最後還是一咬牙︰“行!只要你能留下來,兩個條件我們全部答應。”

    一年以後,她生下了一個男孩。她讓她的男人給孩子起個名字,她的男人憋屈了半天,突然就想起了新婚之夜的那場戰爭,便給孩子取了名字叫馬勝利。

    在馬勝利七八個月大的時候,一天早上,吃罷早飯,他被他娘抱著在院子里曬太陽。有一個乞丐上門來乞討,是個老頭,七十來歲,盡管衣服上打滿了補丁,但漿洗的比較干淨。胡子老長,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馬勝利他娘心眼好,給了他兩角錢,又塞給他兩個饅頭,可是老頭拿了饅頭和錢並沒有走的意思,站在那里一個勁的盯著馬勝利看,他問馬勝利他娘︰“這是你的孩子?”

    馬勝利他娘點了點頭,說︰“是的。”

    “這孩子克父吶!”

    “你一個要飯的,不要胡說!”馬勝利他娘說︰“孩子他爸要是听到會打人的。”

    “我不胡說。我會給人看相。”老頭固執地說。

    “那麼,有破解的辦法麼?”看著老頭一臉的誠懇,馬勝利他娘有些個信了,她是鄉下人,鄉下人常會找人看相的。

    “當然有,不過價錢很高。”老頭說道︰“像這種情況破解一次至少要五十塊錢,你心眼好,這樣吧,你給我十五塊錢,我幫你給破了。”

    十五塊錢在當時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馬勝利他娘盡管恨自己的男人,但並不希望他早死,她被老頭說得有些個動心了,正準備回房間拿錢的時候,仔細又一想,不對!既然老頭會這一手,干嘛還要出來討飯,該不會是又遇到騙子了吧?這年頭城里面跟農村相比,其它的不多,就騙子多,想到這,便不再回房拿錢,笑著把老頭打發走了。

    馬勝利他娘事後也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怎麼也沒想到老乞丐的這句話竟然成了讖語,不到半年的空子,馬勝利的父親果然得了急病,死了!馬勝利他娘這才想起了老乞丐的話,可是人已經死了,想多了也沒有什麼用,就算後悔也于事無補了。

    年紀輕輕的就守了寡,馬勝利他娘曾經動過再嫁的念頭,這時,馬勝利的爺爺奶奶跳出來不讓了,老兩口對馬勝利他娘說,你要再嫁人也可以,但必須留下孩子和房子,淨身走人。馬勝利他娘舍不得馬勝利,再說她在城里也沒有工作,全靠房子的微薄的租金過日子,漸漸的也就打消了再嫁的念頭。

    都說父愛如山,母愛如水;山水交融,其身無過。如山的父愛能夠收斂孩子的言行,如水的母愛容易放縱孩子的舉止。馬勝利打小缺少父愛,母親事事都慣著他,便如脫了韁繩的野馬,成了一個無人管束的孩子。先人不是說過這樣一句話麼︰嚴父無格虜,慈母有敗子,用這句話去驗證從小就缺失了父愛的馬勝利,是再恰當不過的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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