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百六十九章 昆彌之怒（終） 文 / 竹上豬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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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博昆彌體貼的遮掩顯然並不成功，經過一段極為短暫的錯愕之後，弓亞美的面龐變的毫無血色,她神情有些呆滯的喃喃說道︰“哥，那個人,剛才那個人，跳，跳樓自殺了對嗎？”
“那是他的報應，當自持擁有強權的人渣，冒犯到自己無法抗衡的強權時，懦弱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在有正義感的人看來，不應該是一出喜劇嗎？”弓亞明知道已經無法欺瞞，便語氣盡量輕松的玩笑著反問道。
“可那位查德利先生再壞也沒有犯下死罪，真理在上，我剛，我剛才應該阻止你恐嚇他的，我，我應該…”弓亞美卻沒有因為兄長的玩笑而釋懷，臉色慘白的說道。
“好了亞美，你不是‘救世主’，不要把一切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查德利是冒犯了我的權威而畏罪自殺的，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亞博昆彌搖搖頭低聲說道︰“現在你什麼都不要想了，我們上車回家守歲。”說完之後，他徑直拉開車門，坐進了飛車的副駕駛座。
在越來越大的雨雪中站立了幾秒鐘，弓亞美精神有些恍惚的也坐進了飛車。看到妹妹有些呆滯的目光，弓亞明說道︰“亞美，回程我來駕駛飛車好了。”
說著他的目光微微一閃，飛車便‘嚓’的一聲啟動引擎，緩緩升空。
在離地數百米的飛車軌道通行，明顯可以看出四周已是白茫茫一片，望著滿目閃亮的飛車燈光，弓亞明⺪縱著飛車，靈活的在車流中不斷穿梭前進，速度始終保持在最高限速的臨界點。
“哥，那個查德利是個無賴對嗎？”坐在兄長身旁沉默了足有10幾分鐘，弓亞美突然連聲問道︰“剛才那個發瘋的婦人說，查德利害死了她的女兒對嗎？”
“是的亞美，那個查德利就是亞博公職人員中的蠹蟲。
對可能破壞亞博穩定的不安要素進行嚴格的管控，這本來沒有錯。錯的是甄別手段的低劣，和管理態度的隨意。
尤其是態度，像查德利那種執行公務時的惡劣態度，本身就是對自己工作的一種輕蔑，何況他竟敢在我的面前公然挑釁，其實只這一條重罪，就足夠上絞…”弓亞明隨口答道，講到一半覺得有些不對，他改口說︰“我是說當然，他是個無賴和惡棍。
這種人物在哪里都會滋生出來，不把他們清除掉，善良大眾便要遭殃。
查德利畏罪自殺，其實是在為自己以前犯下的惡行贖罪…”
“他不是為自己犯下的罪行贖罪，而是害怕如果他不自殺，一旦被你追究，不僅還是難逃一死，甚至就連家人也都會被牽連，從此生活在‘薩瓦納斯’那種可怕的城市中。”
漸漸清醒過來的弓亞美，望著窗外漫天的雪花，打斷了兄長的話，聲音有些沙啞的說︰“他在害怕自己的孩子，以後會踫到另一個‘他’，這才不得不從大廈的頂樓縱身跳下。
不知道在他從空中墜地的過程中，回想自己的一生，是在後悔曾經做過的種種惡行，還是後悔今天不該當班呢？”
沉默一會，弓亞明笑著說道︰“亞美，經過你這樣一講，本來一件簡單的自殺事件，突然就蘊涵了一些哲學上的思辨味道。
人類是否需要時時自我覺醒，自我覺醒的深度和廣度要怎樣定義之類的問題，今天我一點都不想思考。
年夜我們談些輕松的話題好嗎?
或者你給媽媽通聯一下電訊，問問她到家了沒有。”
情緒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澱，弓亞美的心情看起來終于不再那麼自責、陰霾，听到兄長的話，她回復了幾分血色的清麗面龐上，微笑著說︰“哥，你是不是無意中看到查德利的死狀，怕我發現胡思亂想所以才留在洛美家那麼久？
我記得當時你在窗邊站了一會…算了不提了，其實現在我也沒力氣再動腦筋了。”之後她便撥出了母親的電訊號碼。
電訊鈴聲響了幾聲卻沒人接听，這時弓亞美無意中看到飛車的駕駛面板熒幕上顯示的駕駛人名字仍是自己，不由推口而出問道︰“哥，我都忘了問你，你是怎麼啟動我的飛車的？
難道，難道你曾經偷偷登錄過我的身份系統，還做出了拷貝？”
“別胡猜了亞美，我難道瘋了，去看自己妹妹的隱私，”弓亞明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說道︰“因為生產資料的來源特殊，亞博所有革新儀器，我都可以用意識自如⺪縱，可不僅僅是你這輛小小的飛車。”
弓亞美當然無法理解，兄長口中這句輕描淡寫的‘亞博所有革新儀器，我都可以用意識自如⺪縱’，意味著亞博昆彌對亞博整個新生文明體系的根本掌控，她不在意的皺皺眉頭說道︰“什麼生產資料來源的特殊，不就是‘程序後門’嗎。
哥，你這樣做可是對別人物權的侵犯。”
“放心亞美，身為亞博昆彌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去偷別人的財物的。”弓亞明沒有多做解釋，玩笑著說道。
恰好這時電訊接通，弓亞美也沒再多說什麼，和母親輕聲交談起來。
“哥，媽媽剛才剛剛到家，爸爸和大哥一家還有亞磊也都在，就等我們了。
不過媽媽還是讓我轉告你，一定要慢點駕車，不要著急。”和荀美靜講了一會電訊，弓亞美掛斷後笑著說道。
弓亞明轉頭朝妹妹一笑，點了點頭，但卻將飛車的速度猛然提起，向歡家公寓的方向疾馳而去…亞博昆彌將飛車停在公寓樓的停車格時，已經是夜里19點鐘左右，街道上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無數璀璨、炫目的投影映照著天空，顯露出幾分年夜的歡樂氣象。
和妹妹一起走進歡家公寓，乘坐浮台來到72樓，打開b02室的房門，一股溫熱的氣息便讓弓亞明心中一暖。
看到亞博昆彌漫步走進，家人們的反應各不相同，母親仍是平時見面時溫柔的笑臉，不過可以看出眼神中隱藏的激動；父親的臉色卻顯得有些異樣的興奮；而兄長、家嫂以及弟弟的目光，則已經飽含著某種敬畏之意。
“首先我要恭喜你，我親愛的兒子，恭喜你取得了一場必將留名歷史的輝煌勝…”第一個開口的是弓博信，只听他像是歌頌一樣的大笑說道。
“爸爸，我最近已經听過太多的道喜了，今天是年夜，我們不談正事好嗎？”亞博昆彌打斷父親的話，苦笑著說。
“當然，當然可以亞明，可是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麼的風光，那些來亞博觀禮的大人物知道我是你的父親之後，都是那樣的嘴臉…不過仔細想想他們也不算是什麼大人物，最起碼比銀河聯邦的總統要差得遠。
對了亞明，萊密哈頓總統也給我親自打來電訊了，他恭喜我有一個偉大的兒子…”听到兒子的話，弓博信臉色紅潤的喋喋不休道。
看到父親已經醉意十足，弓亞明沒有再說什麼，他漫步走到牆壁上的水果籃前，挑出一個橙子親手剝開，遞給弓博信說道︰“爸爸，吃個橙子吧，以後不要再喝那麼多了，對身體沒好處的。”
“亞明說得對，就算是過年又有大喜事你喝酒也該適可而止，吃過橙子在沙發上養養神，今天還要守歲呢。”一旁的荀美靜替丈夫從次子手中接過橙子說。
“亞博昆彌親手剝皮的橙子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吃到的，如果拿去拍賣，說不定能值上億元，哈哈…”弓博信醉態可掬的拿著橙子把玩一會，放進嘴里，一邊走到客廳正中的沙發上倚坐下來，閉上了眼楮，一邊口齒不清的說。
看到父親坐下休息，弓亞明這才朝母親笑著說道︰“媽，我回來了。”
“能平安回來就好，媽媽就知道你這次一定能一戰成功。”凝視著經過幾個月大戰役的燻陶，神情反倒變得平和很多的次子，荀美靜的眼圈莫名一紅，有些哽咽的說道。
“媽，今天是年夜你哭什麼，何況哥哥這次取得了戰役姓的重大勝利平安回家，不是一件大好事嗎，快別這樣了。”一旁的弓亞美看到母親眼中的淚水，急忙說道。
“戰役姓的重大勝利，”荀美靜有些恍惚的說︰“就算真是什麼人類歷史上12萬年未有的輝煌大勝，和我兒子的安全相比又有什麼意義？
我從來只希望他能善良、開朗，安安穩穩的過自己的生活，能對社會有益自然很好，可要是沒有這份能力，也沒什麼…”
“媽，您快別這麼說了，要讓人知道亞博昆彌的母親講…”听到荀美靜的叨念，弓家家嫂自認為適時的勸慰道。
但她的話只說了一半，便被弓亞明低沉的聲音所打斷。
望著眼前這位鬢角已經有些花白的婦人，亞博756顆星球之主，號稱‘羅德海曼之後最偉大的昆彌與軍事統帥’的男人，目光深沉的喃喃說道︰“對不起媽媽，對不起…”
（未完待續）